《白洞ⅠYJ·539》YJ6子婧

2、第一章 醉情梦景影 梦里的人

　　春，树叶间的摩擦，不知名小虫的叫声，稀薄的阳光，空气中还夹杂着些冬的寒意。
　　风掠过窗边，蓝色的窗帘轻轻鼓起，房间里有很浓的苦药草味，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又混着消毒水的涩啧，空气里弥漫着压抑。

　　春天，是精神病的高发季。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房间的陈列很简单。两张床，白被单，白被子，白枕头。蓝色柜子，塑料袋里裹着几个苹果，小刀被护士拿走了。

　　墙上黑屏的电视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季沅婧靠坐在床头，看着被子上的褶皱，没有波澜，也没扭头看杜若恬的表情。

　　“抱歉。”

　　房间里的药草味让人头晕脑胀，季沅婧讨厌这个味道，苦闷，压抑，无时无刻在提醒两个人。
　　有病。
　　季沅婧睡着的时候杜若恬才心才放松些，她情况刚稳定，杜若恬才开口问她。

　　季沅婧回问，“你觉得奇怪吗？”

　　杜若恬知道她在问什么，关于我是精神病，你觉得奇怪吗，会介意吗。

　　杜若恬握着她的手，笑得很淡然，“有病就治呗，又不是什么绝症。”

　　杜若恬握紧季沅婧的手，她很坚定，试图把自己的热传给季沅婧一些，“我在这呢。”

　　季沅婧轻轻嗯了一声。

　　从南河回来杜若恬就一直在医院陪着季沅婧，她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色更沉重了。

　　季沅婧刚想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杜若恬就开口，“我家里出了点事，你一个人可以吗？”

　　季沅婧有点好笑，但还是安慰她。“我没事，你去吧。”

　　那天晚上的事太仓促，她很担心季沅婧。

　　杜若恬走之前又跟她嘱咐好几遍：
　　不论大小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要好好吃饭
　　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
　　失眠就给我打电话
　　要早睡早起，要照顾好自己。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一定必须要告诉我。

　　季沅婧一条一条点着头，杜若恬出门前又看了她有些苍白的脸。

　　季沅婧的唇角轻轻勾起，无奈又好笑的跟她对视，“你还走不走了？我真的没事。”

　　那夜杜若恬还是心有余悸，季沅婧说没事，可能是真的没事。

　　杜若恬走后季沅婧闷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她睡不着，就是喜欢这样把自己裹着，世界很安静，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脉搏的震动，感知到生命的动态。

　　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护车轮子的滚动声临近，季沅婧随声慢慢抬起眼。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大概是精神科的护士都很温柔。

　　“测血氧啦，七号床病人。”

　　掀被子，穿拖鞋，挽袖子，季沅婧看着护士收好仪器，才开口，“护士，房间里总有一股苦药味，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护士还是带着笑，“是哪里不舒服呀？”

　　“胸口很闷，头也沉沉的，没有特别严重。”

　　护士整理好仪器，抬起弯弯的眼睛。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给许医生反映的，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

　　房门闭合，狭小的空间里又陷入死寂，现在也不能睡觉，快到饭点了，刚听杜若恬唠叨，她得按时吃饭。

　　季沅婧吃完饭，护士刚好敲门。“七号病人，今天的问诊时间到了。”

　　“好。”

　　季沅婧整理好床面，去了问诊室。

　　许希，是季沅婧的心理医生。季沅婧第一次来医院就是许希问的诊，第一次见面季沅婧就婉拒了许希的住院联系。这次她突然住院，许希也有点意外。

　　问诊室内，许希温和地看着季沅婧，开口：“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沅婧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一字一句地复述，她很平静，好像故事里精神失常的人不是她。

　　许希听完，再一次问她要不要住院。季沅婧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许希清楚，也没再劝。跟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季沅婧就回病房午睡了。

　　视线里季沅婧被少年拉着手，在草坪上奔跑，忽而，他在前面停下来，连同着周围的风都静止，万物挥之而去，一片白茫。
　　少年回头，对季沅婧开口，“小婧，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

　　午后阳光温热，梦境深沉，季沅婧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茫然睁开眼，眼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泪痕，再次陷入困境。

　　今天也同样痛苦，今天她还没有找到他。

　　季沅婧抬起手，阳光穿过指缝，镀上一层光圈，季沅婧却感知不到，知觉也下降了吗？

　　诵明卿，你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可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你，就像，消失了一样。诵明卿，诵明卿，诵明卿，诵明卿……

　　季沅婧默念，又迷糊睡过去。

　　世界好像有什么Bug，季沅婧越是努力治疗，越是有一种无形的反作用力，不行动还好，一旦她踏出那一步，那些强烈的反应就会呼拥而至。

　　季沅婧很沉默，一天找不到他，她就痛苦一天，被病痛折磨，身处幻真幻假的世界，无法分辨。

　　她像世界之外的人，身处一个无法破解的谜题，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