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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林的逆袭之路 她,出生即 ...


  •   “一个瘸子来带货?卖惨吗?”
      我笑了笑,对着镜头,把手里的鞋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这鞋底软,我这废腿穿着都不累,你们穿就像踩云彩上。”
      “我不卖惨,我只卖货真价实。”
      那一晚,我带货流水破了百万。
      屏幕外,当年把我扔进坟堆的亲生父母,和把我当牲口使唤的养父母,为了分我这块肉,已经打了起来。
      我叫李林,外号李三。
      这是我从坟堆里爬出来的第三十年。

      第一章 那条腿,是他亲手打断的
      关于我的出生,村里人的说法带着一股霉味儿。
      八十年代末的冬天,风刮得人生疼。
      我被丢弃在坟地的歪脖子树下,裹着个黑布包,好久都没人捡,都嫌我是个赔钱的女娃。
      最后,是李大根把我拎回了家。
      不是心善,是因为他和老婆刘桂花结婚十年没动静,想捡个劳力。
      “是个赔钱货。”这是刘桂花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先养着,大了能干活,还能换份彩礼。”这是李大根的回答。
      我就这样活了下来,没有名字,他们喊我“丫头”。
      上户口那天,李大根随口报了“李林”,但村里人都叫我“李三”——我是那个坟堆里第三个被扔掉的孩子,也是唯一活下来的。
      五岁那年,我的世界暗了。
      那天李大根喝多了酒,眼睛通红,因为刘桂花没给他做饭,他抄起板凳就砸。
      板凳落下时,我下意识冲过去抱住了刘桂花的大腿。
      “你个狗杂种!”
      李大根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从两米多高的门坎滚了下去。
      “咔嚓”。
      我疼的哇哇大哭,左腿不自然地向外扭曲着,骨头茬子把裤子顶出了一个尖角。
      左腿骨折了。
      刘桂花吓傻了,李大根酒醒了一半。
      他们没送我去医院。
      随便找了个赤脚医生,用两块木板和发黄的纱布绑到我腿上
      伤口发炎高烧那几晚,我听见李大根在堂屋磨刀,念叨着:“要是熬不过去,就趁天黑埋回去。”
      庆幸的是,我活下来了。
      不幸的是,左腿短了一截,膝盖骨长歪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从此,我不叫李林,叫“瘸子李三”。
      在这个家,我不再是人,而是个拖着一条废腿,每天要割三筐猪草的机器。

      第二章 通知书,是我被撕碎的命
      我当了十年的牲口。
      这十年里,我学会了看李大根的脸色吃饭,学会了在刘桂花的咒骂声中把饭吞下去。
      唯一的想法就是使劲读书。
      我的脑子比腿好使。
      每天干完活,我借着灶膛里的火光看书,不怕烟熏眼,只怕看不见字。
      中考放榜那天,我是全镇第一。
      市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发下来时,我的手在抖,冷汗浸湿了信封。
      我一瘸一拐地跑回家,那是十年来我跑得最快的一次。
      “爸,妈,我考上了!还是免费生,不收学费!”我举着那张纸,像举着我的命。
      堂屋里,李大根正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那是他们年近五十突然生出来的“奇迹”,我的弟弟,李宝。
      李大根没接我的通知书,甚至没看一眼。
      他正忙着逗李宝笑,满脸褶子都开了:“哎哟,我的心肝,叫爸爸。”
      刘桂花正在给李宝冲奶粉,那罐奶粉的钱,是我捡了一年破烂攒下的。
      “读什么书?”刘桂花转过身,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家里多了张嘴,宝儿以后还要盖房娶媳妇。你看看你那模样,一个残废,脑子好使有啥用?”
      “我不花家里的钱!学校免学费,生活费我自己挣!”我急了,声音尖利起来。
      李大根终于抬起头,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通知书。
      “嘶啦——”
      红色的纸屑飘落在地上。
      “你要挣钱是吧?”李大根踩了踩地上的碎纸。
      “隔壁村的老王前几天托媒人来说了,他不嫌你瘸,彩礼给三万。”
      我浑身冰冷,一个字也说不出。
      隔壁村的老王,四十岁,喝醉了打断过前两任老婆的肋骨。
      “那是火坑!”我跪在地上,去抓李大根的裤脚,“爸,我求你,我以后赚了钱都给弟弟,别卖我……”
      “砰!”
      李大根一脚踢开我,正中我那条残废的左腿。
      剧痛让我疼得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冷漠的看着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给宝儿铺路。这事我说了算,十天后老王来领人。”

      第三章 跑!今晚不跑就只有等死
      那次之后,我不闹了。
      我变得很乖巧。
      早上五点,我拖着废腿起来给全家做饭,给李宝洗那堆沾满屎尿的尿布。
      刘桂花很满意:“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女人嘛,要学会认命。”
      我在灶台前添着柴火,火光映着我的脸,却散不去我眼底的寒意。
      我在等。
      灶台的砖缝里,我藏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破棉袄的夹层里,我缝进了三百块钱。
      后天就是老王来领人的日子。
      今晚,暴雨。
      屋里传来李大根的呼噜声,和刘桂花哄李宝睡觉的低语声。
      我躺在柴房的破席上,听着外面的雷声,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这雨是我的掩护。
      凌晨两点。
      我咬牙坐起来,穿上仅有的两件衣服,动作很轻。
      我摸到窗边,推开腐朽的木窗,雨水裹着泥腥味扑面而来。
      我先把那条好腿跨出去,然后用手扳着那条废腿,一点点往外挪。
      双脚刚落地泥泞的一瞬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亮光下,我僵住了。
      李大根穿着大裤衩,手里提着尿壶,正站在屋檐下,死死地盯着我。
      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只要跑的牲口没两样。
      “想跑?”
      他扔掉尿壶,顺手抄起墙根下的铁锹,发出一声低吼。

      第四章 一把小刀,一条血路
      “我看你是皮痒了!”
      李大根几步冲上来,蒲扇大的手掌抓住我的左脚踝。
      那是我的死穴。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我扑倒在泥水里,泥浆灌进嘴里,又腥又涩。
      “老子打断你另一条腿,看你怎么跑!”铁锹高高举起,铁刃泛着寒气。
      恐惧到了极致,但我没求饶。
      铁锹落下的瞬间,我从袖子里拿出那把小刀,猛地翻身,用刀尖狠狠刺向他的肚皮。
      “啊——!”
      惨叫声被雷声吞没了一半。
      李大根手一松,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他没料到我会反抗。
      但这一下也激怒了他,失控的铁锹虽然偏了,但还是狠狠拍在我后背上。
      “砰!”
      我感觉脊椎骨要断了,一口血沫喷了出来。
      我来不及停下,借着这股力道向后一跃,滚下了屋后的陡坡,陡坡下是一片密密的丛林。
      荆棘划破我的脸,石头硌着骨头,可我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我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拖着伤腿使劲往前跑。
      身后传来李大根气急败坏的吼声:“死瘸子!你有种别回来!回来老子剥了你的皮!”
      我在泥地里狂奔,没有回头。
      好腿迈一大步,坏腿拖行一步,一步,一跌。
      雨水冲刷着伤口,背后的剧痛让我每次呼吸都像吞刀片。
      十公里山路,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走完的。
      我只记得牙齿一直在打颤。
      不是冷,是恨。
      天亮时,我摸到了镇上的长途汽车站,一辆开往省城的大巴正在预热。
      我没钱买票,那三百块钱一分不能动。
      我趁司机上厕所,钻进了大巴车底部的行李舱,里面黑得看不见手,全是汽油味和尘土味,但我不觉得脏。
      引擎轰鸣,车身震动。
      我蜷在一堆麻袋中间,看着那个吃人的村子,那个想埋葬我的家,越来越远。
      我摸着伤腿,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李林,你听着,”我在黑暗中对自己说,声音嘶哑。
      “只要你不死,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第五章 腿瘸了,脑子没瘸
      省城的风也不温柔。
      我睡在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里。
      这里混着尿骚味、泡面味和流浪汉身上的酸馊气。
      没人会注意一个瘸腿的乞丐,哪怕我并不乞讨。
      我盯着昏暗的灯光,把唯一的干粮掰成碎屑,数着吃。
      为了找工作,我跑烂了那双本就不合脚的布胶鞋。
      “瘸子能干啥?端盘子都怕你摔了。”
      “走走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这些话听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最后,我在一家偏远的建材市场留了下来。
      老板看我可怜,又确实缺人搬货,答应给我口饭吃,顺带打扫卫生,一个月六百。
      搬瓷砖是重体力活,正常人一次搬两箱,我只能搬一箱,还得咬着牙,靠那条好腿死撑。
      晚上睡在仓库的硬纸板上,疼得睡不着时,我就爬起来看货。
      几千种不同花色、规格、材质的瓷砖和卫浴。
      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只有把这些冷冰冰的石头变成脑子里的钱,我才能不用再回那个地狱。
      三个月,我摸遍了仓库里的每一块砖。
      我不光背型号,我还要摸它们的纹理,记它们在灯光下的色差,算它们的损耗率。
      转机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老板出去打牌了,店里来了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正对着看店的小妹发火:“我要那种带点灰调子,又不显脏,还得看起来像大理石的,你给我拿的这是什么破烂?能不能懂点行?”
      小妹被骂哭了,手足无措。
      我放下手里的拖把,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老板,您看这款‘云灰石’怎么样?”我指着角落里的样品。
      “这是刚到的新款,通体大理石纹,耐磨系数高,最重要的是,这砖吸水率低,铺在客厅显档次,还不显脚印。”
      金链子愣了一下,斜眼看我:“你个扫地的懂个屁?”
      我笑了笑,直视着他的眼睛,平和地说:“这一款现在的库存正好够您铺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如果算上损耗,加上踢脚线,我可以给您算个打包价,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我一口气报出了库存数、单价、总价,甚至连铺贴的水泥沙子配比都顺口提了建议。
      空气安静了三秒。
      金链子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这店里总算有个明白人,开单!”
      那一单,三万八。
      老板回来时,看着桌上的订金条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我的第一笔提成,两百块。
      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红票子,我躲在厕所里,无声地笑了。
      镜子里的女人满脸灰土,但这双眼睛,比狼还亮。
      那一刻,我悟了。
      腿瘸不可怕,只要脑子没瘸,我就能把骨头一寸寸立起来。

      第六章 风口来了,瘸子也能飞
      五年后,我成了建材城的销售冠军。
      我不再穿廉价的工装,换上了得体的西装裤。
      裤子是找裁缝改过的,左裤腿加宽了一点,掩盖走路时的一高一低。
      这五年,我像不知疲倦的齿轮,咬合在生意的缝隙里。
      也就是在这堆石头和水泥里,我捡到了严正。
      他是给物流公司开货车的,每次来拉货,都沉默寡言。
      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痕,那是以前当消防员时留下的。
      那天也是暴雨。
      因为赶工期,客户催得急,装卸工又都下班了。
      我脱下鞋,挽起袖子就要往车上搬那几十斤重的马桶。
      一双有力的胳膊突然把我架开,身体腾空。
      “你的腿受不住这个力。”严正的声音又沉又稳,“我来。””
      他没多说一个字,一个人淋着雨,把两吨货码得整整齐齐。
      完事后,我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包烟。
      他只接了水。
      “谢了。”我靠在仓库门口,眼睛注视着这个男人。
      想来,他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你看我这腿,别扭吗?”我不由得问。
      严正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他举起那只疤痕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的手也不好看,咱俩凑合看,挺顺眼。”
      那次以后。
      我们就在这灰扑扑的城市里搭伙过日子。
      没有鲜花钻戒,只有深夜他煮的一碗热汤面,和下雨天他非要背我过积水潭的后背。
      但我依然不敢停。
      实体店生意难做,我很快发现,风向变了。
      手机里的短视频开始吞噬人们的时间。
      “严正,帮我拍个视频。”
      我站在堆满瓷砖的仓库里,没开美颜,没开滤镜。
      严正举着破手机,手很稳:“拍啥?”
      “拍我怎么鉴别瓷砖真假,拍黑心商家怎么在厚度上做手脚。”我对着镜头。
      视频发了出去。
      标题简单粗暴:《别让装修工坑了你的血汗钱,瘸腿李姐教你避坑》。
      因为说话直、干货多,加上我这个独特的形象,视频小火了一把。
      评论区有人说:“这姐们儿实在。”
      也有人说:“看个瘸子讲装修,有点意思。”
      我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好像找到了一条新路。
      但我不知道,这条路的另一端,正把那群吸血鬼慢慢引来。

      第七章 我不卖惨,只卖货!
      我关了实体店,所有钱都投进了直播带货。
      起初很难,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大半是来看热闹的。
      弹幕里什么脏话都有:“长这么丑还出来吓人?”“这就是传说中的身残志坚?”
      我没理会。
      严正在镜头外帮我递品,眼神里也藏着担忧。
      转折点在一场卖乳胶枕的直播里。
      一个黑粉疯狂刷屏:“瘸子卖的东西能信吗?是不是残次品?我看你就是出来卖惨骗钱的!”
      直播间节奏瞬间乱了,管理员想踢人。
      “别踢。”我拦住了,对着镜头把乳胶枕狠狠对折,再松开,看着它瞬间回弹。
      我凑近镜头,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这位朋友说得对,我是个瘸子。这条腿,是五岁那年被人打断落下的。”
      我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老天爷没给我一副好皮囊,也没给我一个好出身。但我李林这三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就是‘信誉’两个字。”
      我拍了拍手里的枕头。
      “身体的残缺我没法选,但卖给你们的货,是我跑了十八家工厂,睡了一个月仓库选出来的。
      ”我不卖惨,我只卖货真价实。如果你觉得枕头不好,退货运费我来出;但如果你攻击我的残疾,抱歉,我不认。”
      那段切片视频,当晚就上了热搜前三。
      #硬核带货女王李三# #不卖惨只卖货#
      第二天,我的直播间涌入了十万人。
      销量疯长。
      厂家排着队求我带货,我的账户余额从几万变成了几千万。
      双十一前夕。
      我正在为了冲榜做最后的选品会,严正突然冲进来,脸色铁青,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营销号都在发同一个标题:
      《带货女王是个不孝子,身家过亿却拒不赡养年迈父母!》
      水军瞬间涌入我的直播间,满屏红色的感叹号和辱骂:
      “不孝女!”
      “抛弃养育之恩,良心被狗吃了!”
      “抵制!封杀!”
      我看着那些字眼,冷笑了一声。
      终于还是来了。

      第八章 两家吸血鬼,一场大闹剧
      这出戏,比我想象的还精彩。
      当年嫌弃我是女孩,把我扔进坟堆的那对男女也出现了。
      他们在镜头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对着记者抹眼泪:“当年家里穷,实在养不活啊……我们以为好心人捡走了会过得好点……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找她啊,心都碎了……”
      那个自称是我亲爹的男人,蹲在地上抽旱烟,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现在听说她出息了,我们不图钱,就想听她叫声爸。”
      舆论炸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种话成了攻击我的武器。
      紧接着,李大根和刘桂花也跳了出来。
      这两人更狠,拿着我小时候的照片,控诉我:“把她养大容易吗?为了供她读书,我们砸锅卖铁!结果她偷了家里的钱跑了,还在打伤了养父!白眼狼啊!”
      两拨原本该互相仇视的人,为了我身上的钱,竟然联手了。
      公司楼下,锣鼓喧天。
      他们拉起白底黑字的横幅:【千万网红李林,丧尽天良,抛弃父母!】
      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那,全都对准了公司大门。
      员工们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透着怀疑。
      严正死死挡在落地窗前,不让我看楼下的闹剧,拳头捏得咯咯响:“报警吧,这算寻衅滋事。”
      “不。”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楼下那群人。
      那个当年把我扔掉的男人,正和当年打断我腿的男人,凑在一起抽烟,脸上挂着贪婪又得意的笑。
      他们以为这是绝杀。
      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我为了名声,为了生意,我就不得不拿钱封口。
      “严正,”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他们想要热度,我就给他们热度。”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法务的电话,声音冷静的可怕:“让公关部别删帖,把热度顶上去。另外,帮我联系最大的几家直播平台,告诉他们,今晚八点,我有大事要宣布。”
      严正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守护我的男人,嘴角向上翘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收网。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站的够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惨。

      第九章 我的腿,就是最好的证据!
      晚上八点。
      没有开场的客套话,没有吵闹的背景音乐,也没有摆满样品。
      直播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我。
      那个平日里妆容精致的带货女王,此刻素面朝天。
      背景是一面白墙。
      在线人数疯涨,三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弹幕快得看不清,但我知道里面夹杂着多少骂人的话。
      “去死”、“吸血鬼”、“怎么还有脸直播”。
      我知道这群人想看我怎么完蛋。
      我平静的卷起左腿的裤管,那条平时被我小心掩饰的残腿,此刻直接暴露在高清镜头下。
      膝盖处那块凸起的骨头,周围是几道长长的旧伤疤,皮肤青紫色。
      弹幕在那一瞬间停了。
      “这不像卖惨的化妆技术……”有人发了一句。
      我从桌下拿出一个黄色的档案袋。
      “这是三十年前的残疾证,评级四级肢体残疾。“
      ”这是当年那位赤脚医生写的一张证明,证明我的腿是因为外力重击导致的粉碎性骨折,而且耽误了治疗。”
      我把纸张放到镜头前。
      “刚才有人骂我不孝。”我看着镜头。
      “那我想问问那对生我的父母。”
      “三十年前的那个腊月,坟地的风大吗?你们冷吗?” 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没等那一头的反应,我又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那是当年我从李大根床垫下偷出来的,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一行字:【今收到隔壁村王富力彩礼定金三千元,余款二万七千元,人到付清。】
      下面按着李大根鲜红的手印。
      “这就是养父母口中的‘含辛茹苦’。”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在我初中毕业考上重点高中的那天,他们撕了我的通知书,要把十五岁的我卖给一个四十五岁的家暴男,只为了给亲儿子盖房。”
      直播间里一下就沸腾了。
      刚才还在骂我的键盘侠们瞬间没了声音,评论的风向立刻变了。
      “人贩子?这是买卖人口吧!”
      “天呐,我刚才骂了什么……这才是地狱开局啊。”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这双腿,跪过坟地,跪过养父母,也跪过大雨里的泥泞。但我从没跪过良心。“
      ”今天的直播不卖货,只卖真相。”

      第十章 警察来了,闹剧收场
      直播结束后的十分钟,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我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楼下聚集的人群还没有散去,那几个所谓的“受害者联盟”没了共同的利益,开始互相指责。
      亲生父母见舆论反转,还要面临遗弃罪的追诉。
      他们突然指着李大根大骂:“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没把这死丫头看住,让她跑了,哪有今天这事!你们赔我精神损失费!”
      李大根脾气很爆,眼看着发财的梦碎了,立刻回骂。
      “放你娘的屁!是你自己把种扔了的!老子捡回来养了这么多年,这钱本来就是老子的!”
      撕扯中,他们把当年的丑事都抖了出来。
      亲生父亲红着眼爆料:“当年要不是算命的说这丫头命硬克弟,我们会扔?结果扔了她,我不还是没生出儿子!”
      刘桂花也不甘示弱,抓着对方的头发尖叫:“我们那是捡个劳动力!谁知道是个赔钱货,早知道当年就该一铁锹拍死算了!”
      媒体的镜头兴奋的闪烁着,把这些丑陋的嘴脸一一记录。
      警察拨开人群,冰冷的手铐分别铐住了这两对男女的手腕。
      当年的遗弃,雨夜的虐待与买卖人口未遂。
      虽然过了追诉期,但他们如今为了勒索钱财进行的诽谤和寻衅滋事,却是现行犯。
      看着他们被塞进警车,我的心平静了。
      严正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结束了?”他问。
      我转过身,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嗯,天亮了。”

      第十一章 恶有恶报,我的路才刚开始
      那场风波之后,“李三严选”不仅没倒,反而成了信得过的牌子。
      大家都知道,那个瘸腿的女人连自己的伤疤都敢撕开给人看,她选的货,假不了。
      半年后,我和严正领了证。
      没有豪华的车队,也没有在五星级酒店办酒席。
      我们在郊区的一个草坪上办了个简单的仪式,来的只有公司的老员工和几个真心的朋友。
      严正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那只烧伤的手上戴上了我们的婚戒。
      他看着我,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李林,往后余生,我做你的腿,你做我的世界。”
      我没哭,只是笑着把捧花扔给了助理。
      婚礼省下来的两百万,我以“李三”的名义捐给了一个残疾儿童助学基金。
      致辞的时候,我看着台下真诚祝福的脸,握紧了麦克风:“有人问我恨不恨?“
      ”我恨过,生活曾想把我埋掉,就像当年坟堆的泥土一样。但它没能成功,我像一颗种子,坚强的活了下来”
      那几个吸血鬼。
      听律师说,因为数额巨大的勒索未遂和寻衅滋事,那四个人都被判了刑。
      弟弟李宝,我给了他一笔钱,足够他盖房,算是对养父母捡回我一条命的报答。
      至于亲生父母那边的家庭,也因为这场丑闻彻底散了,那个他们视为珍宝的儿子,嫌丢人,连探监都没去过一次。
      恶人自有报应。
      而我,只负责赶路。

      第十二章 狮子不会回头,我只管赶路
      五年后。
      为了考察一个高山苹果的助农项目,我再次回到了那个地方。
      当年那个坟堆,已经被推平了,种上了一片绿油油的玉米地。
      曾经的哭声和寒风,和那个包裹我的黑布一起,被埋在了这片泥土下。
      车子驶入村口。
      那个曾经让我难受的破院子还在,只是更破败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一个弯着腰的身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晒太阳。
      是李大根。
      他老的很厉害,头发全白了,那双曾经握着铁锹的手,现在正抖索的端着一个搪瓷碗。
      看到豪车经过,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大概认出了这辆车,或者认出了车牌。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巴张得老大。
      “要停车吗?”司机放慢了速度。
      严正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看着那个曾经是噩梦源头的地方,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心里没什么感觉了。
      “不停。”我的语气很平淡。
      目光收回,我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女儿,伸手帮她掖了掖小毯子。
      “走吧,前面的路还长。”
      车窗始终没有摇下。
      扬起的尘土吞没了那老人的身影,也把我的前半生,彻底留在了身后。
      以前,我没有家。
      以后,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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