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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日 诗信 即失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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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会给我留下一些联系,却没想到我拿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把它给毁了。”玉枕梦一直保留着给李白术假寄信的习惯,直到有一天,她的下人真的看到这些信,自作主张帮忙给她寄了出去之后,李白术那里才能看得到。
玉枕梦现在一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只不过她还要在这上面翩翩起舞,着实是为难了她。
而玉枕梦之前也是狠话说了太多,其实内心还是对李白术有几分不忍,她刺激他也想规范自己的分寸,如果情绪爆发出来,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够控制住的。
她一直想找不到能让她能吐露心声的人,所以就干脆把它们写出来,“我身上不少的旧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也学到了怎样去射箭。”
回头看玉枕梦身边的亲友,根本没有一个肯为她披荆斩棘。
原来诗信,即失信。
玉枕梦不能做一个对李白术撒谎,把他玩弄在手掌心的人。若说此,真正的糊涂鬼也的确是她。
玉枕梦没这个本事,她想李白术对自己是有多好啊。她怎么肯忍心把他给推远?这世道里,自古就是两个在一起的人,必定会有互相占便宜的时刻,就是多与少的问题。
吴语香出现在玉枕梦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她回复了,玉枕梦惊了一下。还好在吴语香眼里,她就是在练字,因为她是十分专注还投入了很多感情在念。
“那就试着拿活人来做靶子吧。”
玉枕梦本来也是没有脸跟她在这里争论——究竟是谁有做好人的资格。只不过吴语香比她还要恶心人更甚。连她的内心都跟着有些不满。
玉枕梦原以为这在一些功勋富贵人家无外乎这样,哪怕是以前她再骄纵,也不会做出这样离谱的事。她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一点良心。
对于玉枕梦来说,做坏人或者做好人,都在一念之间。这世上也就没有最公平的对与错事实。
“你为什么总要显露你这夸张的权利,要去做那些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情?”
吴语香忽然一脚踢开玉枕梦面前的桌子,对玉枕梦的耐心所剩无几。她是看着往常玉枕梦的家人存在的面子,所以才动了要收玉枕梦这个花瓶的意念。
只可惜吴语香的脾气非常不好,旧贵族的风气,在她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最后她看玉枕梦一脸委屈的瞪着自己,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也就是说,吴语香眼里、所感到让她不如意的任何事,她都可以直接大发雷霆去处置。至少在这个地盘,是没有人敢与她置喙。
“你如果再在心里腹诽我,再敢张嘴多问一句,那么我就让你死在你所选的箭下。”
玉枕梦已经说过了,自己是穷途末路的亡命者,而跟吴语香叫板,她即使真借了这个胆,也是完全没有一丝威慑力的。
玉枕梦也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用具,她不知道未来还要走多久,但是她一定不希望她会死在吴语香面前。
所以在吴语香面前,她就是要学会去伪装自己,尽管她这个年纪正是如花似玉、待在深闺刺绣娴静中,可是她已经提前面临着这些狂风暴雨。
所以在吴语香注视的越发凌厉的目光中,玉枕梦弯下身体,把桌子又扶了起来。而刚刚吴语香进来的时候,那些下人都守在门外。
这一次下人们在外面一直听见她们的争吵,可以说是很罕见的。一般玉小姐都会顺着主子的意思,所以她们还能够在表面上过得去。
毕竟是吴语香的父母选择收留玉枕梦。她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玉枕梦,那些下人也刚好庆幸有玉枕梦会承担着她的怒火,让平时他们受尽打骂的机会变少了,所以都又在门外站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条路既然是我自己选的,我肯定就会走到头。”
吴语香见她身材曼妙,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就出去了。
……玉枕梦知道这下又是苦难的开头,不知道这个大小姐还要折磨她多久,不过这就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尽管可以理解,但是她又想自己凭什么非要被吴语香牵着鼻子走呢?她心里的落差已经过去,再次看到别人怎样做的大小姐,她就知道这几年来自己受到的宠溺,在吴语香面前原来就是九牛一毛。
“那就别废话啊。”
玉枕梦听到这,恨不得想把吴语香的嘴给撕烂。她在内心反复默念着,自己要坚强起来。
吴语香,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所有事情都在同时进行着,而玉枕梦和李白术两个人的轨迹,也得到了未来的重要次次交叠。
裴露园在李白术转身离开的一天内,喝了很多酒,唉声叹气的。想当年她当初开始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曾是众人仰望的天才。只才过这一小段时间,她竟已经不敌李白术了。
裴露园知道李白术下手具有分寸,没有把她杀的太难看,她也是承认自己退步了。
铜镜到了手,不过已经被摔成了碎片。
李白术沉默了很久,才在地上把碎片都捡回袋子里,准备再去找城中的家人给他拼凑完整。
李白术的母亲时常会给自己上妆……他一个男子随身戴着铜镜,也丝毫不畏人言。
裴露园阴险毒辣了点,但也不至于对一脉相承的后辈出手。她已经在观里树立起来威望,顶多对李白术来说,是个不靠谱的长辈。
裴露园肯定有在阻拦李白术了,只不过此时她那边,还没有给他构造出最严重的危机。
李白术途径的路上,知道了玉枕梦的消息。其实就是需要几番打听的,并不是每个人嘴里都在对她议论纷纷。
玉枕梦不幸遭遇下狱,开始的三天内,她非常的不安、痛苦。
玉枕梦最讨厌要看别人对她唏嘘不已,而这次幕后之人也想把这件事进行的悄无声息,并没有想要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玉枕梦现在的地位跟身份,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大张旗鼓,或许就是弹指一挥间,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她特别憎恨这种命不由己定的滋味,如果能有重新活着的那一天,她一定不再想着去攀附匍匐在那些权贵脚下。
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些刑罚,几乎就是逼供,肯定有歹人在里面运作。
玉枕梦这回遭到了报应,应该说是大快人心吧。
玉枕梦后来被一桶凉水浇醒,身上受过的伤还在像火烧一样的痛。
李白术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他的身量在玉枕梦面前显得非常高大,她似乎脖子都要仰断了,都看不见他的五官和表情。
李白术的话里是冷静的残忍,其实对一个小女子来说,不需要他眦睚必报,甚至有时候应该要叫他怜香惜玉,才算是这个世道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他如果真要和玉枕梦杠上了,别人就算唾沫星子淹死他,他都会朝着自己既定的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无所畏惧。
“玉枕梦,明明我是想要亲眼见到你惨烈的死去。我该要恨上你的,但是如果对你既然没有爱,又哪里有恨呢?”
玉枕梦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在认真地瞧过去之后,发现他换了一身狱卒的装扮。到此刻她还在自顾自强撑着自己,昔日娇美的面貌,此刻血色全无。
“这一定是在自欺欺人吧。”
李白术身上的衣袍衬着他一身清冷禁欲,毫无那群酒囊饭袋的臃肿,“托你的福,我也进来了。”
玉枕梦还不知道这案子会牵连旁人,不久反应过来,才知道李白术还要拿她取笑开心,她真就有点气鼓鼓的,看起来酒窝那里更美好了,她的气质和她的长相不符,不过也都是仙气飘飘的。
“你主要的目的,不会是过来陪着我吧?”
“在我们分离的那段时间里,我思考了很久。就算你是一朵鲜艳有毒的花,那么我也想把你给摘走,吃掉上面的花瓣,然后把其中的花蕊细细嗅闻。”
李白术一直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可现在要有所动摇了。他不希望路途艰苦,然而这不是他一个人努力到极致就能解决掉的事。
“也就是说,我想陪着你一起成长。我愿意把赌注压在你的身上。”
“我似乎看见了你身上是有一个痴情种的影子。”玉枕梦承认自己自恋,对他的说的话不全信,也没天真到那个地步,很快便转移了话头,“吴语香吊死的事,为什么要归在我身上?”
李白术似乎根本就没有对她的即日斩首感到有压力,甚至这个时候还在劝慰她。
玉枕梦也不知道他就是真心还是假意会,选择再次相信她,最后能跟他站在一条船上。
“吴语香其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次过了,我们再合作,就会发现比之前更加默契无间了,我们之间的难题也能因为这件事而化解的,很自然巧妙。”
到底李白术说的是事实结果,还是做的美梦呢?
玉枕梦见他话语里透着希望,仿佛是意欲让她在他的指尖上舔蜜吃。而她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想不清楚,“虽然如此……白术,是不是人都该长大的啊?但是我真的好痛苦啊!”
李白术本来也就是在试探她,当她在心理防线都要全面崩溃的时刻,他当然想听听她的真话。
玉枕梦这人真的是狡猾多变,不在这样特殊的场合,她是永远都不会开口的。她的嘴应该就是钢铁做的吧。
“顾睿扬和顾光铭在之前达成的交易,最后的选择是让你做替罪羊。”
“想必我偷听皖和顾睿扬说话,而顾睿扬又不想真的处理掉心腹,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所以想让我这个废棋被安上罪名。”玉枕梦心里想的是,顾睿扬可能很快会被别人拉拢,但是如果他做这个被动者,他一定是不心甘情愿的。
顾睿扬和皖两个究竟谁威胁谁还真的说不准,就看谁能够豁的出去。而对于随手冤枉一个人来说,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手下的人会乐于奉承他们,就提前做能做到的。他们自然会猜测上位者的那些心思。
只不过李白术没有查到这些,可见是顾睿扬那里,是瞒得天衣无缝。
“这事情远远没有你说的这样简单。顾睿扬当时的确承认过要放过我,我相信他还是有这样的人品基础在。”
李白术居然能对他们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可见他有安插自己的眼线,如果真的没有被心细如发而又是千年老狐狸的顾睿扬发现,那么他们之间后来,就可以是势均力敌的场面了。
“顾睿扬不这样的话,那也不保证皖不会对你下手。”
玉枕梦见李白术一如既往,对谁都没有偏见,也算是公私分明。只不过他有可能是被比较痛苦、可怕的遭遇磨得让他变得执念入骨。
玉枕梦可能想象,如果这对于一个人来倾诉这些感情的话,那么那人应该有会感到多么的窒息。或许他们之间的价值观永远都不会得到统一。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她。
“说来说去,到最后我还是感谢你能来看我。毕竟我们之前闹了这么久,我都不会想到会是你来看我。”
毕竟,她身后没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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