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14、第十四日 遗策 落一筹

　　翌日，清晨。

　　顾睿扬把两只小奶猫放在玉枕梦的枕边，就是为了讨她欢心。就算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他也能给她寻来，他见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就知道这样做是对上加对。

　　“这里猫猫狗狗有很多，我记得你最喜欢和它们相处了。”

　　玉枕梦抿唇一笑，其实他看她的糗事不算少了，而她现在所营造的这样一个印象，也不会是有他心里想的那样、能有所改观。

　　都说做一件坏事不如做百件好事，她也不想让自己想歪。

　　这一刻，夕阳微沉，不远处飘来一阵花香，还有一地银杏金黄。她在听闻家人消息的那内心，不显沉重了。至少她面上没有特意表现出来。

　　“摸着他们的毛发，听见它们软软的叫唤，这样打发时间便显得很有用处了。”

　　顾睿扬见她又是捏捏小猫的脸，又是摸摸狗的胸脯，从她眼睛里透出的欢喜，就再次知道他给她带来了这些干净的小宠，可以让她非常舒心。不过他又好好提醒了一下，“这次可不准你去旁边的福兮居里喂鱼了，不然你会让它们吃饱、最后活活撑死。”

　　玉枕梦一怔，不想她平时所做的一些行为，顾睿扬居然也都知道。肯定这间屋子的人，有他的眼线。原来他对她不放心。

　　或许玉枕梦这样认为是很伤感情的，但是她怎么可能轻易会从口中说出来呢？而且一般都是祸从口出。顾睿扬对她的不信任，仿佛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慢慢地积攒出来了。

　　那时候玉枕梦足以见他的心机十分深沉，经常使得一箭双雕好计策，几乎就要快成为她幼时心中第二个讨厌的人。至于第一个讨厌的人，那是给他留了几分薄面。她的思想活动很活跃丰富了。

　　“哪有这么夸张和奇怪啊？”

　　“所以你就多分出你珍贵的时间来和我相处吧。”顾睿扬倒真的不像、会说起那些令人厌烦或者是冒犯别人话题的人。

　　他很懂得收敛锋芒，也很会察言观色，这是作为他成为一个家族之主的磨炼。

　　顾睿扬每一次过的关，最后家族内的考验者，给他的评价应该都是优秀吧。

　　顾睿扬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棋盘，他印象中的她，是棋艺平平的，全身没有什么取彩之处。

　　他静静地拾起一枚棋子，然后往空中抛了抛，最后又落回到手心里。他一开合在她面前，动作使得是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雅。

　　“这是我新得来的上等玉制的棋子，我以前都没用过。这用来讨你欢心，应该算是借花献佛吧？”

　　玉枕梦自然要笑一笑，虽然这不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顾睿扬当然也能够察觉得到，但是他们各自都有想把气氛给搞好的愿望。真的不是同频的两人，所以会聊到最后陷入一场尴尬的境地。

　　因为他们都还要继续往下说，其实命运让他们重逢，或许他们之后的缘分还会更深。这都是说不准的。然而这两个人都不是很愿意接住这份上天的好意。

　　玉枕梦抚了抚袖子，在案边支着自己的下巴。她经常会采用这样半躺的姿势，显得她慵懒得跟怀里的小猫没两样。

　　不过了解玉枕梦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是完全放松了。

　　“顾睿扬，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太谦虚了。不过我今日，暂且没有心思与你下棋。”

　　面对顾睿扬这样的棋艺高手，玉枕梦要落一筹。同时他就会发现她内心所隐藏的事，而她怎么会白白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呢？虽然现在是敌是友还未分明，但是她当然也有要自保的手段。

　　“我知道，你还是从之前的落水恐惧中没有抽离出来。”像顾睿扬这样的世家端方公子，也很少人会拒绝他的盛情邀请。如果这个对方是玉枕梦的话，那么也就正常。毕竟她是一个有脾气、有个性的，他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

　　所以他就是从嘴上多喂饱她，免得她又要分出一些心思去干些其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正是因为她在自己的眼里很顽皮，所以他们相配才怎样都显得不那么协调。

　　不管是从外人眼里看，还是从他们心里比较，其实都是这样的。他们单单就站在一起也不说话，没有情动的眼神交流，也让人觉得他们是被逼的。

　　“那就吃一些糕点吧，这个红豆糕很有名，我特地差人排了很长的队才买来的。”

　　玉枕梦拿起来尝了一下，这个糕点确实是极为适口绵密。顾睿扬知道怎么样哄女孩子最能成功，因为她们都无法拒绝有乖软的动物和美味的食物。

　　光凭这两点，他已经做的很出类拔萃了，她完全找不出一点错处。

　　“嗯，我确实喜欢这个口味。”

　　顾睿扬知道一味的示好，或许让她会觉得自己没有脾气，但他也是心疼她刚落水被救，身体还在恢复中。

　　以后的软硬兼施，那就放在以后吧。他既然能想到这样干脆，就说明她在自己心里的价值，也就是仅剩的那么小一些了。

　　“还有栗子酥，都尝一点吧。它们是软软糯糯，甜香诱人的。”

　　玉枕梦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以后他还会要收回这里面的情分的。她跟这样的人每天相与，也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了。她尽量不顺着他的话意思去接受。

　　“你似乎对跟女子交往很有经验啊？”

　　“我家主子可不是对哪个女人都这样上心。”

　　真是奇怪，这个女人还没有进家门，就已经把起了主人的谱，似乎真是把他的主子当成一个好脾气，可以任她随心使唤的了。

　　“别多嘴。”顾睿扬见旁边的小厮拉着张脸，轻咳两声，示意他注意自己的仪容规范。

　　毕竟下属是什么样的态度，那就印证着这个人在主人心里是重要与否。

　　“再搭配你最爱吃的甜虾煎饺，是不是小梦就会更喜欢我一点了？”顾睿扬一边让属下打开食盒，一边给玉枕梦递过去一双筷子。这个煎饺之所以可以称为是香甜，其实就是虾在里面烧出来汁水，而又混合了其他微辣的海鲜辅料。

　　玉枕梦尝了两个，就已经吃得半饱。她也并非是护食的人，就分给了其他的下人。所以她就如愿以偿看见顾睿扬慢慢难看的脸色，但是也就只是这几个瞬间。

　　玉枕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使这些小把戏，因为在顾睿扬面前，她肯定还是跟在过家家一样不知道天高地厚。

　　哪怕是顾睿扬即使处于那个年龄，也常常会觉得这些行为都很幼稚，拉低了他的档次。

　　“反正你认为你能带出来我的棋艺。那我就一定能有那个毅力，跟你下下去吗？”

　　顾睿扬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原来他也不想下棋杀虐她几回。他光看她表情上的细节，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手腕上戴的一串佛珠，还有着不浓不淡檀香。像是跟他的人一样，从来只愿意居在高处，哪管别人的死活？

　　他大多是心情好才会这样陪伴着她，而他也不愿意再额外多付出一点，仿佛每一步都是靠着算计。

　　当玉枕梦意识到这一点，就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很相似的人了，不过这都是要加上贬义词的。

　　“无妨啊，那你只用看着我做这些风花雪月、闲情雅致的事就好。”

　　玉枕梦也并未想心存侥幸跟顾睿扬再继续发展，或者是只会在他身边做他的一个陪衬，而这其中也不分男女有别了。

　　但是她也希望最后，不一定全部都要靠着他给自己的恩情和怜悯，甚至是施舍。这样下去真的让她觉得没意思透了。

　　玉枕梦这个性格一向是导致自己内心思想繁杂，但是她却以关心他的方式说了出来。然而这两个人，总是在互相猜对方的心思。

　　“如果我不参与，你不就会觉得无聊？”

　　顾睿扬说了这一句，其实是实话，因为没有哪个女子会像玉枕梦那一样，可以轻易简单被他摆布。

　　如果到这个份上，那确实是他居心不良。只是甜言蜜语，谁不能说呢？多的是一点安慰吧。

　　“不会啊，有你在身边，就算是眼神对视了之外其他什么都不做，我也会觉得心里很安定。”

　　玉枕梦发现顾睿扬在自欺欺人，她对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高低一事不敢高估。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更想隐瞒住自己的心思。

　　“那看来你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顾睿扬忽然看见外面的海棠花瓣吹散了几瓣，飘了进来，所以把棋盘上的随意拂开。在他眼里棋子就是棋子，就不应该让它们长出血肉。甚至连玉枕梦这个废棋，他也要用得恰当才行。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为没有发展前景的事，而费尽心思去做。”

　　玉枕梦忽然拾起了窗边的花瓣，手指轻轻地摩挲，发现这花瓣有些润了。她又捧着它们走出去，让它们归根土里。其实有的时候人要是像花瓣一样就好了，但是也不排除，是太过孤单萧索。

　　“那这一切都是明码标价，有理由的。”

　　顾睿扬反而没有跟她继续聊下去了，因为这样最后只会引起他们两人各自的不快。

　　没有玉枕梦在身边，顾睿扬也能这样静静坐一下午，有时候冥想或者是对自己的心性修养。这都是对他自己只有益，没有弊的事。

　　“跟自己对弈，也是挺有趣的。”

　　玉枕梦一点都看不惯他这样高深莫测，位居高位却不肯移步下来的傲慢。即便之后他们两人可能会成亲，暂时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两个人都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来冲淡对这件婚事的在意。

　　“你总是这样，善于几两拨千斤。我也好把你当成我亲的大哥哥一样对待。”

　　顾睿扬越是对一切事情都表现得安之若素，就越是让玉枕梦有点想摘下他面部表情这一面具。

　　“果然你就是失忆了，也对我没有动心过。”顾睿扬说这话的时候，表面是很失落，但是并没有从心底里腾生出这类情绪。论起演戏，他和玉枕梦两个是不分高低。

　　他拿着棋子的手一刻也没有颤抖过，也没有停滞过。他最后说的这些话显然很有自知之明，而出在他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身上，那也真的是不简单。

　　夜深人静，书房。

　　顾睿扬跟心腹周旋，立马进入了状态。可见他这个人多的是深藏不漏。

　　“小梦遇见的，就是那一群逃兵。当时有人看到，就是逃兵之首逼着她落的水。”

　　“你看，这里还有一锭金子，从你的小梦身上掉下来的。这上面写着他们去到哪一个金库里，或者说是在附近的村落打家劫舍过了。”

　　顾睿扬知道那些逃兵残将越是妄图掀起风浪，留下的蛛丝马迹就会越多。

　　“没错，顺着这一条线索，我们也就能够直伤他们的肺腑。”

　　顾睿扬一帮人追踪路博清送玉枕梦的金子，才知道那些逃兵又跟官场上哪一个高官在互相勾结。所以最后的下场，一定是让逃兵们被罚得特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