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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场 两个壮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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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壮汉,一个光头,一个脸上有刀疤。他们一脚踹开了那扇不结实的木门。
林澈刚走到巷口,看见门被踹开,心里一紧。
“小子,过来!”
林澈站着没动。刀疤脸走过来,一把揪住他衣领:“你爸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光头笑了,露出镶金的门牙,“你爸欠我们三十万,躲了快一个月了。父债子偿,懂不懂?”
屋里传来奶奶的咳嗽声。林澈咬牙:“我会还。”
“你还?拿什么还?”光头凑近,满口烟臭。
刀疤脸拽着林澈往巷子外走:“少废话,彪哥要见你。”
“我奶奶病了,我要照顾她——”
“放心,死不了——”光头大笑着喊了一声。
林澈被塞进一辆面包车。车窗贴着黑膜,看不清外面。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栋旧楼后巷。刀疤脸拉他下车,从侧面的小门进去。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柔软的地毯,昏暗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香槟的味道。赌台边围着人,筹码堆成小山。
彪哥坐在最里面一张赌台边,脸色阴沉。见林澈被带过来,他抬了抬眼:“我的赌筹到了,继续。”
这一局,彪哥拿到18点,庄家亮出的牌是6。彪哥犹豫了。
“要牌吗,彪哥?”荷官问。
彪哥突然看向林澈:“小子,你说要不要?”
林澈盯着牌桌。已经亮出的牌里,高点数牌不多。庄家亮6,彪哥应该停牌。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摇头。
彪哥略带玩味地看着林澈,最终敲了敲桌子:“停牌。”
庄家开牌。底牌是10,总点数16。按规则,庄家必须再要牌。发来一张——是5。21点。
彪哥输了。他把手里的筹码狠狠砸在桌上,一把拉过林澈。
“小子,你很会玩儿啊,这局你来,输了算我的。”
林澈手抖着下注。他拿到一张10和一张7,17点。庄家亮出的牌是A。
按照基本策略,17点对A,应该停牌。但林澈注意到庄家洗牌时有个小动作——在切牌后,他用小指在牌堆侧面轻轻抹过。
“要牌。”林澈说。
彪哥吼他:“你他妈是不是疯了?!17点还要牌?”
荷官发牌。牌翻过来时,林澈看见牌背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和刚才荷官小指抹过的位置吻合。
是4。现在21点,正好。
庄家开牌,底牌是10,总点数20。林澈赢。
彪哥脸上地表情僵住。
接下来三局,林澈都赢了。彪哥面前的筹码堆高起来。
彪哥咧开嘴大笑,拍了拍林澈后背:“可以啊小子!”
第五局,对手换了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手指上戴翡翠戒指。
发牌,林澈拿到一张A和一张8,可以算作19点。对方亮出的牌是K。
林澈要牌。发来的是一张2,现在21点。
对方开牌,底牌是A,21点。平局。
花衬衫笑了笑:“运气不错嘛小朋友。再来?”
第六局开始前,林澈看见花衬衫和荷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这一局,林澈拿到两张10,20点。对方亮出的牌是5。
20点对5,应该停牌。但林澈看见荷官发牌时,牌是从牌堆底部抽出来的,不是顶部。
“要牌。”林澈说。
彪哥强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荷官发牌。是A。21点。
对方开牌,底牌是10,总点数15,要牌。发来一张——是6,21点。
又平局。
但这次林澈看清了——荷官发给自己那张A时,牌是从底部抽的,而发给对方那张6时,牌是从顶部抽的。而且两张牌的背面花纹有细微色差——A牌的颜色略深。
“他出千。”林澈突然说。
赌台边安静下来。花衬衫笑容僵了一瞬:“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
“那张A,”林澈指着牌堆,“背面颜色不一样。还有,你刚才发牌,牌的位置不对。”
荷官脸色变了。彪哥眯起眼:“阿豹,有这事?”
“彪哥,这孩子输急了眼胡说呢。”花衬衫摊了摊手,“牌都是新拆的,哪来的标记?”
荷官上前检查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彪哥,牌没问题。”
彪哥看向林澈,眼神阴冷。
林澈突然抓起桌上那张A,跑到墙边,把牌按在壁灯下。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牌背,在牌的左上角,隐约透出一个极淡的墨水点——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但位置很规整。
“这里,这里有标记。”林澈声音发颤,但很清晰。
阿豹冲过来要抢牌,林澈躲开,失控地叫喊:“出千!他们出千!”
尖叫声在安静的赌场里格外刺耳。周围几张赌台的人都看过来。保安朝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二楼观察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靠在栏杆上往下看。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
“吵什么?”他问,声音不高,但整个赌场都安静了。
彪哥立刻换上笑脸:“周少,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
周叙深走下楼梯,脚步不紧不慢。他先看了眼彪哥,又瞥了眼阿豹,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手里还抓着扑克牌、脸色苍白、校服皱巴巴的少年身上。
“怎么回事?”
阿豹抢先说:“周少,这孩子输了钱,污蔑我们出千。”
周叙深伸手:“牌给我。”
林澈把牌递过去。周叙深对着光看了看。
“你说他出千?”周叙深走到林澈跟前。
“对。”林澈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声音微微发抖。
“那我跟你玩一局,”周叙深把牌扔回桌上,“如果你输了,就要对着整个赌厅承认,你刚刚看错了,没有人出千。”
“那如果你输了呢?”林澈声音抖得厉害。
周叙深嗤笑一声,没有回答,他走到赌台边,拉开椅子坐下:“会玩二十一点?”
林澈也没有回答,只是慢吞吞移到座位上,坐下。
周叙深拆了一副新牌,洗牌,切牌,动作流畅得像表演。“这局,你赢,彪哥今晚的债算我头上。你输,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赌局开始。
林澈拿到两张牌:一张9,一张7,16点。周叙深亮出的牌是10。
16点对10,应该要牌。但林澈想起刚才那些标记牌,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已经亮出的牌里,高点数牌比例偏高,下一张牌是5或以下的概率大概……
“要牌。”他说。
周叙深发牌。是5。现在21点。
“停牌。”
周叙深开牌。底牌是6,总点数16,要牌。发来一张——是10。爆牌。林澈赢。
“你说的话,算数吧。”
周叙深挑眉。“运气不错。”他把牌收起来,“彪哥的债我会处理。你可以走了。”
林澈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叙深还坐在赌台边,正用打火机点烟,火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那晚林澈淋着雨走回家,奶奶还没睡,在等他。
“铁蛋,去哪儿了?”
“学校……有点事。”
他帮奶奶吃了药,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门槛上,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