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预言 把大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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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象塞进冰箱里需要几步？
答案是三步。
第一步，打开冰箱门。第二步，把大象塞进去。第三步，把冰箱门关上。
卡利多蒙现在面临的问题也一样。要怎么才能解决掉诺斯特拉莫的贵族？
首先要混进上巢，然后要找到目标……
最后，杀了他们。
而想要混进上巢对他来说并不难，尽管曾经狼狈地从那里逃走了，但人总是得给自己留几条后路，不是吗？
——
大雨倾流如注，带有腐蚀性的水滴从空中落下，在皮肤上点出瘙痒的疼痛。
今天的天气有些糟糕，不是出门的好时候。但……对于卡利多蒙的行动来说刚好。
尽管上巢的贵族们并不用冒着酸雨去工厂工作，但或许是由于人类天性中的本能，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会在阴雨天感到厌倦。
他们会减少外出，不再选择在外面找乐子，而是待在室内享乐。
这也就意味着——
更方便下手了。
无论如何，在室内仓皇逃窜总比在户外逃跑更好捉住，不是吗？
而与此同时，某个尚未被药物和享乐弄坏脑子的欢宴的主人在无休止的血/腥暴力与□□中听到一个悲哀的声音。
……有人在叹息吗？
还是说，那只是一种幻觉，是神经过度敏感而引发的谵妄？
他几乎是战栗着屏息，用全身心去聆听那道不和谐音。
“效率第一，”他听见那声音无奈地、如同耳语般说道，“亲爱的。”
然后，他的视野暗了下来。
……啊，他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早就死了。
——
斩首、毒杀、火烧、窒息、溺死、绞刑。
卡利多蒙比照着挨个对那些在自己名单上的贵族们进行处死，然而在实施的时候他却早已没了在写下名单时那样的心情。
——没有变化。
和数年前的一切别无二致。尽管他曾经将这些家族的主人尽数屠戮殆尽，但仅仅只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那些苟延残喘的人就已经选拔出了新的主人，再次将自己的脖子套上项圈，将勒死自己的绳索递到了另一个更加残酷的主人手中。
这群更新也更残酷的奴隶主们当然没有遗忘曾经杀死过某些人的匕首……但迷醉的狂宴让他们太过忘情了。酒精和药物软化了警惕的意志，也许还有人保持着清醒，但那无济于事，个人在集体面前总是格外无力。
他并不擅长统治，统治是另一种维系的手段。他只是被点燃过的木柴，被第一个抽出来的积木，天边划过的流星雨的第一颗，仅此而已。他只能带来毁灭的号角而非未来。从始至终都是这样，任何期望和祈求都只会推动祈求者自身的毁灭。
因为在这个宇宙里，唯有毁灭与虚无才是永恒。
祂咀嚼着这句话，竟然感到了一丝甜蜜。
……死亡，永恒的毁灭啊。祂几乎为此心醉神迷。
“卡利。”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出神，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手中的匕首已经离开了面前敌人的尸体，转而横在了自己的咽喉前。
他近来经常出现这样的晃神，却始终不知缘由。这并非出于他人的诱导，也不来自于外界的影响。就连在预言中幽魂也并未看到任何来自他本身之外的推动因素。
……就好像，是他自己在呼唤着毁灭一样。
午夜幽魂黑色的虹膜紧紧地注视着卡利多蒙。幽魂战栗着，在所见的未来中望见了某个存在的时刻。
苍白的巨人抱着孤零零的首级，就像端着一个装满了糖果的盘子那样珍重。午夜幽魂知道那是未来的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抱着它，他更喜欢将这种坚硬的小东西踩在脚底，或者一脚踢到任何一个不会碍事的地方。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他抱着这颗与他的体型不成正比的头颅，任由泊泊鲜血自那个头颅的眼窝里源源不断地流淌。
逝者的血液像纱一样盖在他身上，那温暖的液体顺着手臂和指尖向下滴落。他感到一种古怪的寒意。
那巨人的身体奇怪地颤抖，甚至打起哆嗦来，他不认识这颗头颅，它被红色的纱给掩埋了，他认不出这是谁，它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熟悉。
它瞧起来只是常人的大小，不像是他预见中的那些未曾蒙面的子嗣或者任何一个兄弟。它不是苍白的，这证明了它大概也不来自诺斯特拉莫。但他感觉更冷了，莫名其妙地。
这颗头最显著的特点也许是从眼窝中流出的血液，那些液体如红纱般自其上攀爬着，留下眼泪一样的痕迹。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并没有碰到这颗头颅的脸颊，像是害怕烫伤一样刻意避开了。
为什么？
他纯黑色的眼睛不安地乱动，这次的预言太过详实，太过平静。
这是谁的头？
好像有一个声音问他。
“我不在乎！”
幽魂颤抖着回答，听起来近似于一声短促的尖啸。
于是回答他的也只有一声如鸟叫般的狂笑。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那声音嘲弄着微笑，你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吗？
那个你爱着的名字，那个总是苍白如逝者的名字。
于是幽魂和巨人一同惨叫起来，他用力地将自己的脑袋撞上墙壁，一下两下三下。他自己的血也顺着颅骨向下流淌。
他颤抖着流下泪水，几近涕泗横流。
直到一双手轻柔地禁锢住了他，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
“我还在这里呢。”
卡利多蒙轻声说道。
“别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