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殇》岁颜

3、第二章 锁定调查目标

　　韩奕蹲下身去，右手食指向血迹伸去。
　　“住手！”清脆却有力的一喝，惊的韩奕缩回手去。一扭头，发现警察已经到了。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警员被一个年轻男子搀扶着，刚才那一声断喝显然来自这男子。
　　冥青装作十分关心地问道：“老爷爷，您视力还好吧？看得清地上是什么吗？”
　　老人身后的男子怒道：“住口！这是分局里的老前辈，破过的案子比你的头发都多。哪里容得你这样说话？”
　　接着他又转向老人道：“丁老，如何？“
　　“咳、咳，”老人挥了挥手，抬起头，“很明显，意外事故。咳，学生吧？真是不当心，通知家长吧。”
　　老人摇着头踱出了房间。
　　年轻男子又道：“小庄，录一下口供。”
　　几个人这才发现，还有一个穿警服的年轻女孩站在一旁。正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警察离开，那医生悻悻地说：“你们先找辆出租把他送太平间吧，我们救护车可不载死尸。”
　　几个女生听了，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你们留下两个人，其余的先回去吧。顺便通知一下他的父母。”一直沉默的女警员小庄终于开口了。
　　九个人互相看着，最后肖瑶和韩奕决定留下来。
　　后来的事希楠就不知道了，不过肖瑶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同学走了之后，小庄用一块塑料布盖住了尸体又通知同事用车送到医院。
　　随后她转向肖瑶和韩奕：“你们好，我叫庄妍。是L市局J分局C路派出所的实习警员。其实我也不大你们几岁，你们就叫我小庄姐姐吧。”看来这个年轻女孩还是很随和的。
　　“刚才那是你们的同学吧？”
　　“嗯。”两人默默地赞同。
　　“哦，那就好，”庄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知道，结案的需要，不得不问你们几个问题。”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
　　三个人来到操场上。
　　“你们放暑假为什么不回家呢？”
　　“快开学了，提前过来而已。”肖瑶接道。
　　“刚才那个男孩身体素质怎么样？”
　　“挺好。”韩奕想了想说，“挺热爱体育的。”
　　“真可惜啊。”庄妍叹道。
　　三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走到了学校门口。
　　“就这样吧，”庄妍站住，“你们先回去。以后小心些。”
　　看着两个人点头，庄妍阴郁地加了一句：“我想我们不久还会再见面的。”
　　庄妍走后，肖瑶对韩奕道：“你赶紧去江记面馆订一个四人桌，有事和你说。”
　　“四个？为什么？”韩奕不解。
　　“你去就是了。废什么话啊，今天我买单！”肖瑶推了他一把。
　　听说那小妮子买单，韩奕算松了一口气，连声道：“好好，我去。”
　　肖瑶不再理他，拨通了冥青的手机。
　　“喂？冥青吧，你叫上曲哲，六点半到江记，我们等你。”
　　“什么事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挂了啊。”肖瑶吁出一口气，在路边小摊买了一瓶绿茶边走边喝，还不断整理着头绪，转眼已经到了江记门口，这才发现三个人正在等她，于是赶紧跑进去。
　　“哎，宿舍里情况如何？”肖瑶劈头就问冥青。
　　“哦，我跟她们说先别告诉外寝，楚彤她们回来也暂时瞒着。”
　　“唔，这也行，”肖瑶点点头，又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们怎么看那医生的话？”
　　曲哲和韩奕还在考虑着什么，冥青就道：“刚才希楠说那纯粹是扯淡。”
　　韩奕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象。你们说，铅球为什么刚好砸在他的心口而不是头顶，他难道要躺着拿拍子吗？还有，为什么只掉下一颗铅球还恰好砸死了他？为什么他在笑？为什么他会伸出手？为什么是他的头部出了那么一大滩血而不是被铅球砸到的胸部？更重要的一点，为什么他的血的确像是很久以前流出的？”
　　曲哲叹道：“真可惜还没开学，虫洞研究社也没法集会，更别说请到吕老先生了。”
　　“虫洞研究社”是T高的一个秘密学生组织，成员在学校各个角落广泛分布：学生会、广播站、团委……都有人手。他们说白了是一群迷信的学生，其中不少还对所谓的“道”感兴趣。只有寥寥的几个包括韩奕是从小在道法世家长大的，对道略通一二，但也皆是“骗人尚可骗鬼乏术”之辈。
　　因为韩奕哥哥的关系，他们居然请到G大宗教系的退休教授吕谙做研究社的顾问。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头据说在“道”的研究上颇有造诣。仅有的几次集会上，他总和那二十来个高中生讲些阴阳冥三界轮转六道轮回转世投胎之辞，弄的他们对他敬佩得很。
　　韩奕略一思忖，道：“这样好了，明天曲哲和冥青去校图书馆查一下建校史，顺便翻翻过去的地图，我和肖瑶再去一趟器材室。”

　　于是第二天下午，听说冥青他们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肖瑶一下子泄了气。
　　冥青坐到肖瑶身边轻声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器材室。”
　　肖瑶一脸担忧地说：“你听我跟你讲。”
　　“今天早上八点多吧，我和韩奕到器材室去，广平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可是地上依旧是　　血迹斑斑，我们两个蹲下去，想仔细看看，谁知一阵头晕，韩奕一把把我拉了起来，对我说：‘瑶瑶，你不觉得这地面附近有什么东西聚集了很多，很沉重的样子吗？’我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似乎是氧气不足，却又有什么东西希望从我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嘴进入我体内，于是我惊愕地向韩奕点了点头。
　　“他似乎很满意看到我点头，于是点着了一张红色的鬼画符，就是吕老先生说用来测阴气流动方向的那种。他把烧着的鬼画符扔在地上，一缕一缕透明的灰尘在符周围形成团状，不断翻滚。也就是说，以器材室为中心，以灰尘球半径的一千倍为直径的圆面内的阴气全部汇集到这里了。
　　“我们当时十分惊异，看着火焰熄灭，然后那些灰尘消失。这时韩奕才回过神赶紧拉我出来，因为我们已经搅动了那里的阴气，它们随时都可能把我们封在里面。
　　“所以说，这两天器材室的调查可以先放一放了。”肖瑶悻悻地结束了自己的演说。
　　冥青点了点头，道：“你们看不看得出那是些什么死灵构成的阴气？”
　　肖瑶皱了皱眉道：“不知道。似乎力量很强，又好象被另一种力量束缚着，怨气很足的样子。”
　　冥青思索一会儿，又道：“会不会是冤死鬼留下的啊？”
　　肖瑶听了立刻摇头：“不会。那样的怨气看起来象死后才聚集起来的，并非为冤而死！”
　　“哎，”冥青叹道，“没希望啦！”说完她直接倒在了肖瑶的床上。然而她又立刻坐了起来：“这是什么？”
　　肖瑶一回头，冥青正从身子下面抽出了那本《欲灵之使》。“那是希楠爷爷的著作哦！”肖瑶笑道。
　　冥青听她这么一说，来了兴致，道：“OK，这书借我两天，研究完了还你。”
　　肖瑶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希楠冷眼看着两个室友议论爷爷的书，心中一阵翻滚。爷爷去世已经十年了，她依稀记得小时侯每个夜晚坐在爷爷膝头听爷爷讲《易经》里的故事，长满老茧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臂，满是沧桑的感觉。然而就在她六岁生日的那个晚上，爷爷讲完了最后一个故事便永远地离开了她，也离开了老人深爱的人世。于是希楠的家教开始由父亲一个人承担起来——希楠的母亲难产而亡。
　　而六岁之后的生活，一直是希楠不愿回忆的。十年以来，她对父亲的痛恨与恐惧与日俱增，于是自从上了高中，她便索性住在了学校，但无论如何，父亲给予她的灵魂枷锁一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