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以后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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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普湄南下起大雨。
柏闻习惯性地提前抵达酒店楼下，将车子熄火，车窗降下一半，静静等待黎宴出工。
潮湿的风夹杂着雨丝扑进车厢，他望向酒店旋转门，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从横幅就能辨认出哪些在等黎宴，哪些在等无关人员。
等待的间隙，他摸出一只打火机，夹在指间随意转着，直到一阵欢呼声骤然掀起。
黎宴出来了。
柏闻立刻推门下车，撑伞大步穿过雨幕。他侧身挡开涌上来的粉丝，将人拦在一臂之外，护送黎宴上车。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错，她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具体表情，可他心底却掠过一丝暗嘲的庆幸。昨夜咖啡馆里那些话，他与她各损八百。这些日子黎宴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不难想到今早见面会更僵，甚至连表面客气都维持不了。
眼下这样的场面也好，至少她很忙，他也只需做好分内的事情。
“早。”
一道温和的声线从身前传来，柏闻怔了一下，几乎以为听错。
是黎宴在对他说话。
怎么会……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应声闭合，将她隔在安静的车内，将他留在喧嚣的雨中。
“柏队，可以走了。”
方宁摇下车窗提醒，柏闻回神颔首，转身大步回到越野车上。
午后时分，雨势渐涨。
黎宴结束了上午的戏份，暂且拥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柏闻撑伞将她送回房车，随后退到车外的遮雨棚下。
这一上午，两人碰面的次数不少，彼此却一直没什么交流。柏闻想起早上听见的那句问候，隐隐又在心里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雨天外卖全停了，没过多久，方宁将剧组统一发放的盒饭拎上了车。
“宴姐，剧组今天的菜色比较普通，我拿了几种不同的，你将就着吃一点。”
黎宴擦着头发，她和宋听姿的午间闲聊刚好也进行到尾声，挂断后揶揄了句：“我是有皇位要继承吗？什么将就不将就的。”
方宁笑嘻嘻吐了下舌，黎宴的目光转向窗外，柏闻站在不远处，一身略紧的黑色半高领T恤稍稍被浸湿，像一尊风云中的礁石。
她轻轻敛眸：“叫柏闻进来。”
方宁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叫，叫柏队……进来？”
她敏锐地捕捉到那个称呼的变化，表情顿时高妙，眼睛贼兮兮地一眯：“马上！”
柏闻被叫上车时，肩头湿了一片。他个子太高，站在门边显得空间有些局促。
“黎小姐？”
他询问工作安排，视线随即一扫。车厢内光线暖黄，桌上摆着盒饭，黎宴坐在那里看他。
“本来也不是不熟的关系，黎小姐就免了，叫名字吧。”
她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桌面上的水珠，柏闻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黎宴将一份还没拆封的盒饭往自己身边的空位一推：“过来吃饭。”
车厢内静了一瞬，柏闻看着那份盒饭，又看向黎宴，完全没预料到是这个展开。
“不了，晚点我……”
“以后每天和我一起吃饭。”
黎宴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甲方气势十足：“错开吃饭时间，安保会有空白期。你是保镖，得随时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待着。”
她说着抬眼，目光轻轻扫向他。
“有意见吗？”
语调平平，却令柏闻片刻失神。
恍惚间，眼前客气疏离的女明星，和小时候那个做了糗事被他撞见，立刻叉腰瞪眼，虚张声势地问“你有意见吗”的小女孩，身影重叠了。
那时候他会笑着认输：“哥哥哪敢。”
但此刻，在黎宴从容且专注的目光下，他说不出那句惯性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应了声：“没有。”
他上前拿起盒饭：“我去外面。”
“保镖要形影不离。”黎宴咬重了最后那个词，筷子拨了下米饭，垂下眼。
“外面雨那么大，你喜欢吃雨水泡饭？”
柏闻立在原地，被她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堵得进退不得。方宁缩在饭桌对面，眼观鼻鼻观心，扒饭的动作都轻了，眼睛偷偷瞥向窗外。
其实柏队的车就在旁边，几步路而已……
黎宴的态度已经摆明，柏闻没再说什么，垂眸朝方宁身边落了一眼。后者假装没看见，屁股还往座位中间挪了挪，心思不言而喻。柏闻没得选，只能在黎宴身边坐下。
窗外大雨，车内三人吃饭的气氛堪称诡异，空气中只剩雨声和轻微的咀嚼声。方宁看着面前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只觉得盒饭里的米粒忽然变得有点难咽。
稍后，她视线一转，忽然福至心灵，挑起一块排骨嚼了嚼，拍起老板马屁。
“我今天专门选了有排骨的盒饭，不过没宴姐你点的好吃！”
话音落下，黎宴终于有了反应。她没看自己的盒饭，反而看了柏闻的，只有他那份和方宁是同样的菜色。
方宁正为自己打开了局面而感到欣慰，然而黎宴在下一秒开口。
“柏闻，你尝尝是不是真的不好吃。”
她的声音温和又好奇，却仿佛打开了某个神秘开关。柏闻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着盒饭里裹满酱汁的排骨，每一块都橙红油亮。
他没动筷，黎宴在身边微笑着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
柏闻没说话，车厢里足足安静了几十秒，就连偶尔混进大雨里的一两声鸟鸣都能听得清晰。黎宴习惯了他这几天的沉默与回避，很有耐心地在等他的反应。
好一会儿，他答：“没有。”
说完便提筷去夹，黎宴比他先动一步，故意抢到自己碗里，柏闻的筷子顿时悬住。
她很自然地将排骨送进嘴里，方宁看着这一幕，惊讶地睁大了眼。
“宴姐，你不是从来……只点不吃吗？”
黎宴正咀嚼着没空回答，柏闻的视线却忽然投了过来。方宁顿感不自信，火速埋头扒饭，默默复盘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黎宴却在这时蹙眉，似乎费了点劲才咽下那块排骨。
她看向柏闻：“没有你做的好吃。”
“噗——”方宁被米饭呛到，因不敢喷出而及时捂住了嘴。
黎宴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方宁看着她，又转向瞬间僵住的柏大队长，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老板秘辛。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
黎宴浑然不觉这句话有多么引人遐思，甚至还很平常地转头对方宁解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很会做饭的。”
方宁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疯狂点头以示了解。
这时，柏闻放下筷子，塑料饭盒发出轻轻一响。他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仓促，迅速收拾了自己几乎没动过的盒饭。
“我吃好了，先下车。”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甚至没再看黎宴一眼便匆忙下车，狼狈地扎进了瓢泼的雨幕。
方宁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关车门，外面的风雨声一隔绝，显得车内更加沉寂。
黎宴不知何时也放下了筷子，视线锁定着窗外远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钻出一丝冰冷的嘲意。
果然，和他太客气是行不通的。
非得这样，他才会有反应。
方宁坐下好一会儿，实在良心不安，小心翼翼道：“宴姐……我什么也没听见。你知道的，我二十岁就跟着你了……”
“不是机密。”黎宴嗓音温和，像是怕吓到她，嘴角还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会杀你灭口的。”
方宁立刻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我跟对人了。”
可这短暂的玩笑过后，黎宴又恢复了沉默。方宁本想继续吃饭，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思索了片刻，终于大彻大悟。
“宴姐，难道你以前……每顿饭都点糖醋排骨，但从来不动筷子，是因为……”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就这一句话，黎宴提筷的动作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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