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温存》梧瞳荫

6、 颠沛流离

　　陆时衍从公寓跑出来后，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南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宿。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脚麻木，才在一个天桥下停下。他靠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桥下穿梭的车流，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不通，沈知予为什么会突然变卦。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沈知予为他做的每一件事，想起沈知予说过的每一句情话，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疼。他不相信沈知予是真心想和他分手，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可他找不到沈知予，沈知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关机，微信拉黑，公寓也换了锁。陆时衍去霖海资本找他，却被保安拦在门外，说沈总吩咐过，不准他进去。

　　陆时衍只能每天守在霖海大厦楼下，希望能等到沈知予。他一等就是一个月，终于在一个清晨，看到了沈知予的车。

　　沈知予坐在车里，穿着一身熟悉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身边跟着助理，意气风发，和以前那个为柴米油盐奔波的男人判若两人。

　　陆时衍快步跑过去，拦住了车。沈知予降下车窗，看到是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陆时衍，你想干什么？”

　　“知予，告诉我，为什么？”陆时衍看着他，眼底满是哀求，“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沈知予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残忍：“我都说了，我腻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你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开。”

　　说完，沈知予示意司机开车。车子缓缓开动，陆时衍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沈知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可车子越开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陆时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天之后，陆时衍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躺在廉价的出租屋里，无人问津。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可一想到母亲还需要他照顾，就又咬牙撑了下来。

　　病好后，陆时衍离开了南城。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回忆和伤痛的地方，他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带着母亲，去了一座南方的小城。这里气候温暖，节奏缓慢，适合养病。陆时衍找了一份会计的工作，薪水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和母亲。他每天上班下班，照顾母亲，日子过得平淡而压抑。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沈知予。想起沈知予的温柔，想起沈知予的冷漠，想起两人相拥的夜晚，想起沈知予说分手时的眼神。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他把沈知予送给他的那支钢笔，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不敢触碰。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相思却像毒药一样，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日复一日，愈发浓烈。

　　而南城的沈知予，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回到霖海后，重新坐上了副总的位置，手握重权，风光无限。可他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每天机械地工作，脸上再也没有过笑容。他不再喝黑咖啡，因为那会让他想起陆时衍；他不再穿深灰色西装，因为那是陆时衍最喜欢的颜色；他不再加班到深夜，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和陆时衍一起加班的日子。

　　赵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很得意，却也有些疑惑：“沈总，你都回到霖海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知予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窗外，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他遵守着和赵磊的约定，没有再找陆时衍，可他对陆时衍的思念，却从未停止过。他派人打听陆时衍的消息，得知陆时衍带着母亲去了南方小城，过得安稳，才稍稍放心。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