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剧本写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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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了呀？”李志华一下子急了，这么严重的事，咋也说得这么轻巧。
好像他一点也不在乎。
电话那头没回话。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俺觉得你很好，很善良……”李志华词穷了，竭力想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很……有良心。”
“你帮了俺很多，如果俺们村的粮食能卖出去，多亏了你。国强叔已经在写视频的剧情了……”李志华喋喋不休，啰啰嗦嗦的，试图说明黎泽对村里贡献很大。
虽然不知道李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在李志华心里，他早就是自己的朋友了。虽然隔着天南地北，李子却依旧十分尽心尽力帮助自己，丝毫不嫌弃自己什么都不懂。
“那如果你当我粉丝，你会愿意吗？”
“当然啦。”李志华回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俺现在就是你粉丝。除了俺们村的，俺就喜欢你。”
电话那头语气终于欢快许多，他说道：“不喜欢黎泽了？”
“俺也喜欢黎泽的。”李志华想起李子可是很喜欢黎泽的，怎么自己连这种事情都忘记了，“不过李子你究竟咋了？没事吧？”
“哼。”关于前半句，对面明显不信，但是心情显然已经好了很多，“我没事，刚刚开玩笑的——来，让我看看你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李志华非常得意，触类旁通，源自于爱豆的灵感，使得他把谐音记在本子上，已经会读很多单词了。从“”阿板凳“读到“”爱伯”，十分流畅。
“等等，你先停一停。”黎泽其实什么都没有听懂，隐隐能猜到“阿板凳”真实身份是“abandon”，但是……
“‘爱伯’是什么？”
没办法，小华的普通话很塑料，实在是难以辨别。
“是‘啊——波——了——鹅’啊。”
黎泽再次陷入沉默中。
这次，他从字母表开始介绍，讲到元辅音，再讲到“apple”。
而小华已经从兴致勃勃，变得充满疑惑，再变得死气沉沉。
“——An apple a day，keeps doctor away……怎么样？我教得还行吧？”
李志华已经七魂出窍，愣愣地点头，许久后才想起李子是看不见自己的，慢慢回复，“李子你教得很好。”
多余的话他也不想说了，学累了。
“这么好吗？”电话那头惊呼状，“那我们继续学吧。”
“不要！”急得李志华普通话都没口音了，听到对面电话那头的轻笑，这会儿才知道只是开玩笑。
真是一个很坏的李子。
从那日起，李志华仿佛多了个英语老师般，曾经自鸣得意的“爱学习”的品行也在数不胜数的知识点前日益丧失。
好在没学几日，国强叔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村长再次发出重要指示：全村人都去李国强家里参会！
这次人们的热情比上次还要高，村民们都是很吃苦耐劳的种田人，在前两年，村里还没整上大马路的时候，连电视都没怎么看过，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消遣也只是坐在村口的大樟树下荫凉，只有部分爱玩乐的可能会去村长家耍——这里有全村唯一一副麻将。
不过现在听志华说，拍的视频要像电影一样，全国人民都能看到。
全村都沸腾了！
“别急，别急。”面对热情的村人，李国强则是从容不迫地安排众人落座。
他戴上了自己惯用的老花镜，手里是厚厚的草稿。
“我们村也得拍一个属于自己的剧，我想了很久，就拍干部帮咱走出深山的故事。”李国强褐黄的眼睛望向窗外，往日种种浮现在他的眼前。
五十年前，他第一次走出村子，孑然一身，决定去外面闯一闯。
那时他也不过十几岁，比志华还小个一两岁，带着自己的野心和期望离开村子。
他以为镇里最大的杂货铺有两间屋子那么大，是极大的店；他以为镇上的国营大酒店，有三层楼那么高，里面的食物是珍馐美味。
但外面的世界却远远超乎想想，星罗棋布的摩天大楼直入云霄，五六层的百货大楼也不过寻常，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都市见到外国人，那里的孩子们都能流畅地与老外交流……
李国强在外面呆了十年，却又回到村里待了四十年。本以为他会一直留着村里，直至生命的结束。
不过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志华，你来当主角。”李国强笑着拍了拍李志华的肩膀。
李志华感到不可思议：“俺……俺吗？”
“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里。
李志华乐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个不停。
“有必要这么兴奋吗？”黎泽在电话那头，早就听他说了这件事，有些无奈。
但小华的激动是肉耳可听的，总是在背单词的时候莫名奇妙“嘿嘿”一声，又身上长了草一样倒在床上滚来滚去。
“有必要！等着俺拍视频吧，俺会成功的！”李志华对未来总是充满憧憬的，“俺说不定能当大明星呢！像黎泽一样，然后把货卖得很远很远。”
黎泽愣了愣。
在许久之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在他第一次被星探发现，还在读高中的他，兴冲冲回家，忍不住与家人炫耀。
“死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先得意上了。”黎母强装淡定，第二秒也笑开了花，为她儿子高兴。
黎泽不屑道：“已经有了，我可能会当大明星呢！”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努力了，没人看见你的奋斗，没人会在意你的付出；但是你出名了，却可能引来忌恨与中伤。”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飘渺且虚幻，如同一株被风轻易吹散的蓬草。
“你知道吗？已经没有人喜欢黎泽了。”
李志华眨了眨眼睛。
李子的反应是他所不能料到的。
但事情绝不是这样的。
“失败了也没关系呀，失败乃成功之母。”李志华的语气难得的郑重，“俺努力了，无论结果如何，俺都不会后悔的。”
“俺只想想去大城市看看，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他们都帮了俺很多，如果不是他们，俺和俺奶冬天连饭都吃不上；别人记恨俺们，俺们偏要让他们不好受！”
“俺想试试看。”李志华语气坚定。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你晓得俺们努力过，也会一直喜欢黎泽的。”
李志华默默补了最后一句：“俺也会一直喜欢黎泽的。”会尽量喜欢的，因为李子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在结束长达三个小时的英语课后，李志华说：“李子，晚安哦。”
“嗯，小华，晚安。”
“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李志华打开搜索页面，输入“黎泽”进行检索。
这是他第二次搜索这个名字。
一系列近期相关的新闻在眼前展开：《黎泽舞台跌落，生死未卜》《黎泽被挤落舞台，疑似队内不和》《曾经的最火idle，下场凄惨》……
新闻已经是两个星期前了。
他点开其中一个新闻标题，循环播放的是黎泽从舞台跌落的GIF动图，看起来很痛。
李志华曾经也摔下来过。那会儿他刚上小学，奶奶腿脚不便，他就自己在屋顶上修瓦片时，失足落在一摞摞垒起来的谷物袋上。
往下掉的高度不是很高，却很痛，动也动不了，他害怕得想哭，狠狠地流泪，放生大哭，邻里和奶奶却早就去田里干活了，没人能帮他。他很委屈，心酸，在稻谷上哭了很久很久，最后却赶在大人回家前悄悄回到屋里，擦干眼泪，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志华不忍心再看这张图片，他滑到下面。
大段的文字里写着：“黎泽本来是很多人都喜欢的，小编也喜欢过。他刚出道的时候，练习最刻苦，尽管不擅长跳舞，也想要把他做到最好。相信很多人都是看了那个视频入坑的吧，可惜他不珍惜羽毛。”
下面有一个黎泽出道时的视频，少年的语气昂扬，眼神闪烁着熠熠的光：“我会好好努力的……哪有什么为什么，本来就要这样嘛。我要当大明星。”
李志华惊诧地发现，尽管少年的声音更为青涩，却与“李子”如出一辙。
——
半夜李志华干活，白天拍拍国强叔编剧的视频，晚上和黎泽一起学习或者分享生活的趣事，日子居然也这么轻松惬意的过了。
这天，李志华神秘兮兮地告诉黎泽，他的剧拍完了。
“对的，还是用俺的老年机拍的，但是拍得很好呢，志辉哥他简直是拍摄的天才。Genius!”李志华已经是一个能使用英文的小华了。
虽然很糊，但并不影响剧情的展示。视频里的李志华刚接触互联网，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闹了很多笑话，却也不显得他愚昧无知。
至少在黎泽看来，好萌！
原来是纪录片，记录了萌萌的小华。
视频里李志华第一次在互联网交友，结识了梨子大家族，小鹿般清灵的双眼盈满笑意，狠狠地击中了黎泽的心。
还有我的戏份呐？
救命被可爱死了。
“李子，你要不要给我的剧唱一下主题曲呢？”
黎泽犹豫了：“我吗？”
“对呀对呀，李子你的声音好好听。剧还差个主题曲了，俺们村里的人大多不会说普通话，叔唱歌不好听。”
“唱嘛唱嘛，”李志华拖长声音祈求，“李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非常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在陪我一起参与这部剧。”
“好吧。”
黎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剧本写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