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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操场初遇 处于互相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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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林城暑气未消,林城三中的梧桐树叶被烈日烤得卷曲,午后的校园里,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铃声刚落,操场就被喧闹填满,唯独教学楼侧面的林荫道,透着几分难得的清静。
宋屿白被一群跟班簇拥着,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他是林城三中实打实的校霸,家世优渥,长相带着攻击性的俊朗,眉梢眼角全是不加掩饰的桀骜与散漫。亲生母亲早逝,父亲宋青缘后来迎娶了后妈章淼,章淼性子温柔绵软,待他极尽疼爱包容,把他视作亲生儿子一般照料,家庭和睦无虞,没有半分后宅纠葛。也正因如此,宋屿白从小要风得风,性子霸道张扬,向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敢忤逆。
手里把玩着刚从校外买来的可乐,宋屿白百无聊赖地扫过四周,目光骤然顿住。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少年。
—是苏砚舟,林城三中无人不晓的年级第一、清冷校草。
他穿着洗得干净平整的白色校服,身姿清瘦却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静静看书,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生得极好看,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可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薄唇紧抿,漆黑的眼眸淡漠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与周遭的喧闹彻底隔绝,没人知道,这份冷漠从何而来。
他的童年,是在父亲苏枭的家暴阴影里熬过来的。父亲性情暴戾,稍有不顺心就对他和母亲夏琳萁拳打脚踢,家里永远充斥着摔砸声、呵斥声与母亲压抑的啜泣。他从未感受过正常的亲情与爱意,不懂如何与人亲近,更不懂何为温暖,只能用高冷做铠甲,把自己牢牢裹在里面,防备着所有靠近。
宋屿白向来对这种故作清高、独来独往的人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本就闲得无聊,索性甩开身边的跟班,径直朝着苏砚舟走了过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荫道的安静。
苏砚舟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微微收紧,却依旧没有抬头,连眼神都未曾晃动一下,全然当做身边没人。
宋屿白走到石凳旁,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了苏砚舟摊开的书本,猛地合上,语气带着校霸独有的蛮横与玩味:“喂,看书呢?装什么高冷。”
突如其来的动作,终于让苏砚舟抬起了头。
他抬眼看向宋屿白,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淡漠的冰冷,视线淡淡扫过宋屿白按在书上的手,又落回他脸上,一言不发,眼神里的疏离与抗拒,直白又明显。
“跟你说话,没听见?”宋屿白挑了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凑近了些,身上少年人的桀骜气息扑面而来,“林城三中的校草,这么不合群?”
苏砚舟缓缓站起身,他比宋屿白稍矮一点,身形清瘦,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丝毫不露怯。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让开。”
简单两个字,满是抵触。
宋屿白活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对他言听计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冷淡地顶撞。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新奇,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故意往苏砚舟面前又凑了几分,挡住他的去路:“我要是不让呢?”
苏砚舟皱紧了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有深埋在心底的、对他人靠近的本能防备。他不想和任何人起争执,更不想和宋屿白这种张扬跋扈的校霸有任何牵扯,他的世界早已满目疮痍,容不得半点多余的打扰。
他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宋屿白,眼神里的抗拒愈发浓烈。
午后的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一边是肆意霸道、满身烟火气的校霸,一边是冷漠孤寂、将自己封闭的校草。
宋屿白看着苏砚舟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脆弱与防备,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本就是随口找茬,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孤单得刺眼的少年,反倒没了继续刁难的心思。
他松开按在书上的手,直起身,把玩着手里的可乐罐,斜睨着苏砚舟,语气散漫:“记住了,我叫宋屿白。以后见着我,别跟个木头似的。”
苏砚舟没有回应,只是弯腰拿起石凳上的书,侧身绕过宋屿白,一言不发地往教室的方向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宋屿白咬开可乐罐,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叫苏砚舟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而苏砚舟攥紧了手里的书本,指节泛白。他只想离这个耀眼又霸道的校霸远一点,再远一点。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由宋屿白主动挑起的相遇,早已成为一道裂痕,慢慢撬开他封闭多年的冰冷世界。
林城三中的梧桐树下,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命运就此纠缠,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