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镖》火灵鸟w

4、第 4 章 后来，风刹

　　次日，镖师给谢府家主看了无间镖局的护镖凭证和萧庄主的亲笔托信后，谢家主便领着小公子出了城。
　　镖师一直等着，直到傍晚才归家。
　　小公子带一壶酒来找他，二人同时开口：“我有话要同你讲。”
　　镖师笑着接过酒，又逗他：“什么要紧事？莫不是萧庄主给你订了娃娃亲？”
　　“……”小公子被他说中，也觉几分好笑，道：“是啊。第一件事情是，萧家确实有个至尊宝贝，一直由谢家代为保管。第二件事情是，两家结了娃娃亲，宝贝移交之时就是两家结姻之时。”
　　镖师灌进一口酒，问道：“这宝贝你拿到了吗？”
　　“我自然有办法……”。
　　“你当然有办法”，镖师忽地隔着桌子向他凑近，灼热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不紧不慢打断道看，“你有办法变成萧小公子，有办法通过暗桩控制追逃的人，有办法带着我从魔教护法手下死里逃生，有办法骗过所有人，自然也有办法拿到这个宝贝。你到底是谁？”
　　“有一件事没有骗你。”小公子仿佛早有预料，平静道：“我说想带你走是真的。我教教主练功不慎走火入魔，需要萧家的这个宝物相助，此刻教内必不太平。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受了那个老东西的暗算让你受伤。”
　　小公子事情办得龌龊，话却说得坦坦荡荡，既已决定了带人走，他索性直接了当全盘托出。烛火跳了一下，两人谁也没说话。
　　镖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手指绕过对方的袖口，声音带着点朦胧醉意：“我跟你走。就当是合卺酒，我们的。”
　　次日醒来，镖师已无踪影，留下一张字条：十五日后，钟涯山私奔。
　　小公子又烦躁起来，看见私奔二字心情略微平复些，一时在“他竟敢不跟我走”和“到底要不要私奔”之间摇摆，想了一会才忽地反应过来：堂堂魔教公子如何用得上私奔？他按下心事，取得宝物后便赶回魔教。可能是看在白吃白住的份上，这次他没有再杀人。
　　魔教教地远离中原处极北极寒之地，教中处处设有机关。魔教虽在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但数年来几乎无人寻到过魔教教地，自然也谈不上诛杀。魔教小公子轻功如飞日夜兼程，也走了足足三日才到。
　　魔教教主正在暗室闭关，小公子拿着宝物赶去见人。
　　“教主，此物有顺气融功之用，可以一试。”
　　教主摇摇头，说：“我从小待你苛刻，不必如此孝顺。我当了半辈子的魔头，走火入魔而死岂不是最好的归宿？”
　　“为什么？”小公子红了眼眶。
　　“怎么，你不愿意替我，当这个魔头？”教主少有耐心地接着说，“这是我的命运，也是你的命运。如今世间与我牵连的俱已往矣，活着便没什么意思了。”
　　小公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大概是年轻时候的相好，教主看着那个中原女人嫁作他人妇，又看着她活普通人的一辈子，直到一天老死。
　　“私奔”两个字便伺机而动，突地重新撞进脑袋来。倘若他，也不愿来魔教呢？
　　十五日之约到了。
　　小公子一袭白衣靠在钟涯山头，眼前升起缥缈瑰丽的朝霞，他想着也许过日升月落的普通日子也不错。
　　朝霞散去了，等的人还是没来。
　　小公子的心没由来地狂跳，一只乌鹃停在他的手臂上，是教信传来。
　　魔教出事了。魔教教地终于被人寻到，武林盟联合江湖各派围剿魔教，炸药的巨响下，机关布障顷刻间消灭殆尽。各派联合气势汹汹涌上来，刀枪剑戟撞作一团。
　　天下起了雨，杀戮的人们已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血水。
　　擒贼先擒王，武林盟派了第一剑客刺杀魔教教主。第一剑客身着黑衣，踩着血水飞身上前，不过几招便将魔头囿于方寸间，利落一击直中心口。
　　小公子还是回得晚了。他认得这个剑法，也看到鲜血从教主胸前流出，又汇着雨水留走。
　　后来，风刹影流剑重现江湖，可惜身法极快，不及看清持剑人的面容，只见他宛如一袭白衣的鬼魅，轻飘飘劈开一条血路。
　　那血路的尽头，是剑客。
　　剑客就这样看到那张苍白的溅满鲜血的脸，二人目光交汇间，剑客的心脏已被刺穿，血顷刻间晕染似艳丽的山花。
　　“过来点。”剑客似无知觉般，竟又向前凑近一步，他的眼神依旧温柔，抬起沾满血水的手掌想要触碰对方：“能不能……把我埋在钟涯山，镖师要在那里……等他的小公子。”
　　“没有小公子，没有镖师。”魔教小公子眉头微皱，淡然道：“只有魔教少主和第一剑客，第一剑客死于魔教少主之手。”
　　“好，第一剑客心甘情愿死于魔教少主之手。”
　　几年后，魔教还是那个魔教，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