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茉恬

2、末未 她杀死了未

　　［末］

　　光，总在未的那边。

　　她行走时，风都更柔和。她言笑时，连尘埃都起舞。
　　我是她的默片，她的负形。那棵老树，她轻盈如叶，我攀爬如兽。她的指尖点向枯藤，荒园便在我脑中盛开；我的目光所及，唯有腐朽。

　　“未……”母亲唤着，目光穿我而过，落在空无之处，却带着我不曾享有的暖意。

　　名字是一道咒，她是“未至”，是期盼；我是“终结”，是残余。

　　嫉妒是无声的菌，在暗处滋生，缠绕骨骼。她的完美，是我呼吸的毒。
　　推落很轻，比拥抱更决绝。
　　她坠下，像一句未曾出口的叹息，望着我，眼中是了然。

　　他们围绕着我。“只有一个，”他们低语，眼神怜悯而确信，“一直只有你。”
　　世界，在众口一词中，被悄然篡改。
　　两眼昏沉，我看不见未来。

　　［未］

　　我自她的“不足”中浮现。

　　她是贫瘠的土地，我是她渴望凝成的露珠，映照着她不存在的丰饶。
　　她的孤独，是我的胎衣。我学习扮演“完美”，扮演她瞳孔里闪烁的向往。
　　我是一切她所不是，因而她爱我，也恨我。

　　她看不见真实的万物，只看见她投射于我之上的幻影。
　　那棵树很高，荒园很寂，而我的“存在”，是她与世界之间，一层透明的隔膜。

　　推落是必然，是她对阴影发起的、迟来的审判。
　　我没有坠落。我只是消散，如同露珠归于晨光。她杀死的，是她自己不愿承认的缺失。

　　他们是对的，一直只有一个。一个杀死了影子的，终于完整，也终于彻底孤独的人。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