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序》冬木民

1、好学生看看同桌吧！

　　“你滚啊…为什么…滚啊…”“你就是个垃圾”“这是我家…”谩骂与驱赶的碎语像冰冷的潮水，将许南序从梦魇里拽出来。他蜷着发烫的手，“又发烧了”，熟稔地摸过药片往嘴里送，苦涩的药味混着自嘲漫上来：“许南序啊许南序，真不争气。”

　　清晨的凉意裹着许南序，套上校服的动作麻木得像程序。桌上那点残羹冷饭，是许郝剩下的，许南序垂眸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踏出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被忽略的冷。
　　高二的早自习教室，只有许南序的身影被寒风裹着。窗外的风呼啸着钻进来，他握笔的手稳得不像话，只是指节处冻出的红痕，洇着无人过问的疼。

　　“早八是反人类的发明吧。”裴初肆的声音拖着倦意闯进来，他慢吞吞拉开椅子坐下时，许南序的笔尖微顿，又很快埋进书本里。
　　“好学生，手都冻成红柿子了，还学？”裴初肆伸过手，冷白的指尖与他微红的手形成刺眼的对比，裴初肆自己都没注意到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许南序的心弦轻轻颤了一下，却只冷冷瞥了眼：“拿开，别碍事。”裴初肆嘟囔着缩手，干脆趴桌补觉，像只被顺毛失败的猫。

　　班主任张伟东的书狠狠砸在裴初肆桌上，吼声震得教室发颤：“裴初肆！”少年揉着耳朵懵懵抬头，气得张伟东直哆嗦：“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师！”

　　“睡眠不足影响听课，老师不懂吗？”裴初肆翘着二郎腿挑眉，气得张伟东差点背过气，直到看见一旁安安静静的许南序，脸色才稍缓。

　　“你看看南序，再看看你！不穿校服、不学无术，你要上天？”“马上。”裴初肆的玩笑话刚落，张伟东眼前一黑，直挺挺晕了过去。
　　“裴初肆，够了。”许南序的声音清冷如泉，裴初肆啧了一声，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喊了兄弟把班主任送进医务室。

　　许南序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病糊涂了，竟会管这混世魔王的闲事。窗外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夸他的容貌如何出众，他却连抬头的兴致都没有。于他而言，成绩才是能攥在手里的安全感，皮囊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看什么看，散了！”裴初肆回来撞见窗边的女生，眉头一皱就把人轰走了，那不爽似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异样。
　　“好学生，被人盯着看，没感觉？”裴初肆凑过来歪头问，许南序翻书的手没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安静。”

　　裴初肆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这同桌也太冷了，简直是浇灭热情的冰碴子。

　　唉，他怎么就不肯抬眼，看看身边这个帅哥呢。江林阳悄悄观察或者说是偷看着许南序，少年清冷的眉眼如画，垂下的睫毛打下阴影，啧，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子…

　　“看够了？”许南序冷冷抬眸，那模样，嘶—
　　“好学生，长这么好看不允许我看啊。”裴初肆勾着唇笑了笑，右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

　　“真……有够烦的。”许南序一时语塞，倒也便宜了裴初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