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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心事 高二那年冬 ...

  •   高二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宋时景记了很久。

      起因很简单。期末考前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补课,宋时景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椅子坏了——一条腿从榫卯处松脱,坐上去摇摇晃晃的,根本没法写字。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螺丝松了,需要一把十字螺丝刀就能修好。但他上哪儿找螺丝刀去?

      “怎么了?”

      陈飞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歪着头看他。

      “椅子坏了。”

      陈飞铭把豆浆往他手里一塞,蹲下来看了看,说:“小事,你等着。”

      然后他就跑了。

      宋时景捧着那杯热豆浆站在走廊上,看着陈飞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豆浆很烫,隔着纸杯壁烫得他手心发红,但他没舍得放下。

      十分钟后,陈飞铭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举着一把十字螺丝刀,脸上带着那种“你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找隔壁班老赵借的,他家开五金店的。”

      他二话不说蹲下去就开始拧螺丝。冬天的走廊冷,他的手露在外面,指节被风吹得发红,但拧螺丝的动作又稳又利落。

      宋时景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开始变温的豆浆,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行了。”陈飞铭拧好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他,“豆浆再不喝就凉了。”

      宋时景低头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他喜欢的那个牌子,学校小卖部最里面那排货架上才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陈飞铭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种被拆穿了也不慌张的笑:“观察出来的呗。你每次去小卖部都拿这个,我又不瞎。”

      他说完就转身回了教室,留宋时景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耳朵是烫的。

      他有时候觉得陈飞铭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记得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豆浆,只是在大冬天跑出去帮他借一把螺丝刀,就能让他的心跳乱上一整天。

      而更过分的是,陈飞铭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会为朋友做这些事一样。

      这让宋时景连感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一感动,就显得他心思不纯了。

      高二下学期,学校搞了一次文理分科的微调,但他们都留在了原班,只是班里转走了几个人,又转进来了几个新面孔。

      其中有个女生叫林晚,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一来就跟班里所有人都混熟了。

      包括陈飞铭。

      宋时景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在课间的时候走到陈飞铭座位旁边,自然地往桌沿上一靠,笑着说:“陈飞铭,数学笔记借我抄一下呗,上节课我没听懂。”

      陈飞铭抬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把笔记本递过去:“拿去吧,不过我字丑,你看不懂别怪我。”

      “没事,我看得懂。”林晚接过来翻了翻,忽然笑了,“你这字……确实挺丑的。”

      “说了吧。”

      “但我喜欢。”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围几个同学都笑了,有人起哄说“林晚你行啊”,林晚也不脸红,笑着回了句“我说的是字,你们想什么呢”。

      宋时景坐在旁边,低着头看书,一页都没翻动。

      他告诉自己,人家说的就是字。

      但那天晚上回家,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林晚靠在陈飞铭桌沿上的画面。

      她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袖子几乎碰到了陈飞铭的肩膀。

      而他从来不敢靠那么近。

      ——你看,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借笔记,开玩笑,说“我喜欢”。你连一句“谢谢”都说得磕磕巴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到学校,他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盒牛奶。

      原味的,他常喝的那个牌子。

      陈飞铭坐在前面,背对着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宋时景拿起牛奶,看到盒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多喝牛奶,少发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了笔记本的夹层里。

      牛奶他喝了。

      盒子上那层薄薄的锡纸被他撕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林晚说的那句“我喜欢”。

      如果是陈飞铭对他说这三个字……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牛奶,呛得直咳嗽。

      别想了。

      高二的夏天特别热。

      教室里的空调是老旧的柜机,制冷效果堪忧,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宋时景怕热,一到夏天就容易起痱子,后颈和手臂内侧一片一片的红,痒得他写字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挠。

      陈飞铭发现这件事的方式很偶然——有一天上课的时候他转过来借橡皮,看见宋时景在偷偷挠手臂,袖子撸上去,露出一片红疹子。

      “这什么?”陈飞铭皱眉,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

      宋时景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但陈飞铭的动作比他快,指尖已经搭上了他的腕骨。

      那只手刚从冰可乐上拿开,指尖带着凉意,贴上他发烫的皮肤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痱子。”宋时景把手抽回来,把袖子拉下去盖住。

      “你怕热怎么不说?”陈飞铭的语气有点不高兴,但那种不高兴跟生气不太一样,更像是在怪他不照顾自己。

      “说了也没用。”

      陈飞铭没接话,转回去了。

      宋时景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到教室,他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台小风扇。那种夹在桌沿上的便携款,白色的,风不大不小,刚好对着他的方向吹。

      “哪来的?”他问。

      陈飞铭头也没回:“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晚上。”

      宋时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盯着那台小风扇看了一会儿,风扇的底座上还贴着价签,十九块九,某宝同款。他伸手摸了一下风扇的外壳,塑料的,有点毛糙,做工算不上好。

      但风很舒服。

      “多少钱?”他问。

      “干嘛?”

      “还你。”

      陈飞铭终于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病”,又像是在说“你就非得跟我这么客气”。

      “宋时景,”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难得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谁都这样?”

      宋时景没说话。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陈飞铭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好像觉得自己说多了,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顺手买的,没几个钱。你别想太多。”

      他转回去了。

      宋时景坐在那里,风扇对着他吹,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凉丝丝的。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又压下去了。

      别想太多。

      可他已经想太多了。

      想多到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想不出任何一段没有陈飞铭的未来了。

      高三开学那天,陈飞铭迟到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高三的复习安排,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宋时景坐在座位上,余光一直瞟着门口。

      迟到十五分钟后,陈飞铭从后门溜进来了。他弯着腰,像只偷了腥的猫,蹑手蹑脚地往座位上挪。经过宋时景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宋时景的抽屉里。

      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时景等班主任转过头去写板书的时候,偷偷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钥匙扣。很小的一个,塑料的,上面挂着一只白色的猫。猫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圆溜溜的,表情有点凶,又有点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猫的背后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看到的,像你。”

      宋时景盯着那只猫看了三秒钟。

      他哪里像猫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钥匙扣塞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然后在下课的时候,趁没人注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只猫确实有点凶。

      但凶得很可爱。

      ——他在想什么。

      他把钥匙扣塞回去,用力拉上书包拉链。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

      铺天盖地的试卷,做不完的练习题,黑板上每天更新的倒计时,还有教室里越来越沉重的空气。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连课间十分钟都变得安静了许多,很少有人再打闹了。

      但陈飞铭还是那个样子。

      他上课依旧不怎么听,依旧会在老师眼皮底下偷偷传纸条给宋时景。纸条上的内容永远跟学习无关——有时候是画一个火柴人,有时候是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你觉得外星人吃不吃麻辣烫”。

      宋时景每次收到纸条,都会先皱着眉看完,然后在纸条背面写一个“嗯”字,再传回去。

      陈飞铭收到那个“嗯”字,就会转过头来瞪他一眼,无声地用口型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宋时景就会低下头,假装在看题。

      嘴角压不下去。

      那些纸条他一张都没扔,全部夹在笔记本里,按日期排好。他知道这很蠢,但他控制不了。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宋时景考砸了。

      不是那种从第一名掉到第十名的考砸,是从班级前五直接滑到了二十名开外。成绩出来那天,他坐在座位上看排名表,脸色白得像纸。

      他知道原因——不是不会做,是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太乱了。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

      陈飞铭没说什么。

      放学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走到宋时景旁边,说:“走。”

      宋时景没动。

      “走啊。”陈飞铭又催了一遍。

      “你先走吧。”宋时景的声音很低,“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飞铭没走。

      他在宋时景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面对着他,两条长腿伸过来,脚尖碰到宋时景的椅子腿。

      “不就是一次月考吗?”他说,语气很轻,“你至于吗?”

      “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陈飞铭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高三了,成绩掉下来就完蛋了,考不上好大学这辈子就毁了?”

      宋时景没说话。

      “宋时景,”陈飞铭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放柔了,柔得像秋天的风,“你太紧绷了。”

      “我没有。”

      “你有。”陈飞铭往前探了探身子,离他近了一些,“你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就这样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宋时景抬起头,对上陈飞铭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心疼。

      他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什么都不够好。”

      “谁说的?”陈飞铭的眉头皱起来,语气忽然认真了,“谁说你不够好了?”

      宋时景没回答。

      陈飞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动作很轻,力道刚好,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带着掌心的温度。

      “你够好了。”陈飞铭说,“你比你以为的好多了。”

      宋时景坐在那里,头顶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一动不动。

      他想问:真的吗?

      他想问:那你觉得我好吗?好到什么程度?好到值得你喜欢吗?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嗯”了一声。

      陈飞铭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请你吃麻辣烫。”

      “你不是说外星人吃麻辣烫吗?”

      陈飞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居然还记得那个纸条。”他笑着说,肩膀都在抖,“宋时景,你是不是把我的每一张纸条都留着呢?”

      宋时景的耳朵“腾”地红了。

      “没有。”他说得太快了,快得连自己都不信。

      陈飞铭没追问。他只是笑着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眼睛弯弯的,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走了,猫猫。”

      宋时景的脸彻底红了。

      “别那么叫我。”

      “那叫什么?时景?景景?小宋?”

      “……闭嘴。”

      “来来来,叫声哥哥听听,叫了就不叫了。”

      宋时景拿起桌上的橡皮朝他扔过去。

      陈飞铭一偏头躲过去了,笑得更大声了,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宋时景拎起书包跟上去,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身边,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幼稚。”

      “你才幼稚。拿橡皮扔我,小学生行为。”

      “……闭嘴。”

      “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时景加快了脚步,但陈飞铭三两步就跟上来了,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生气了?”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赶着吃麻辣烫。”

      “那你叫声哥哥,我请你吃两碗。”

      “……滚。”

      陈飞铭又笑了。

      宋时景偏过头,假装在看走廊另一头的公告栏。

      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不愿意叫陈飞铭“哥”。

      不是因为不尊重,而是因为这个字太重了。叫出来就好像承认了什么,承认他比自己大,承认自己在他面前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承认……自己对他的依赖。

      他不想承认。

      而陈飞铭偏偏最喜欢拿这件事逗他。

      有时候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陈飞铭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说:“叫一声呗。”

      有时候是在他做不出来数学题的时候,陈飞铭把凳子挪过来,拿着笔在他草稿纸上画,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他:“叫声哥哥就教你。”

      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来一句:“宋时景,你叫声哥哥会死吗?”

      宋时景每次都不理他。

      但陈飞铭乐此不疲,像逗一只不爱理人的猫,明知道它不会理你,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戳一下。

      而宋时景就是那只猫。

      被戳得烦了,偶尔会回头“挠”他一下——推他一把,瞪他一眼,或者用书本敲一下他的脑袋。

      不疼。

      但陈飞铭每次都会捂着头,做出很疼的样子,夸张地说:“家暴啊。”

      然后宋时景就会更用力地瞪他。

      但耳朵是红的。

      高三的日子虽然苦,但因为有陈飞铭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他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去操场跑步,跑完躺在草坪上看星星。陈飞铭会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那颗叫宋时景星”,宋时景就会说“星星没有名字”,陈飞铭就会说“那我现在给它起一个”。

      他们会在周末补课的中午溜出学校,去校门口那条小吃街买烤串。陈飞铭每次都点变态辣,辣得眼泪汪汪还嘴硬说不辣,宋时景就会把自己那瓶矿泉水递给他,看他仰起头灌水的样子,喉结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

      他们会在下雪天挤在教室的暖气片旁边,陈飞铭会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脖子里,他被冰得跳起来,追着陈飞铭满教室跑,最后两个人都笑得喘不上气。

      这些时刻,宋时景都觉得,如果不说什么,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但高三只有一年。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小,像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

      他知道,高考之后,他们就会各奔东西。陈飞铭要去警校,而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在湿地公园的那天,他回答了陈飞铭的问题,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说“我想跟你一起”,陈飞铭会是什么反应?

      会笑吗?会说“好啊”吗?还是会沉默,然后慢慢地、礼貌地告诉他,“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高三那年的冬天,有一天晚自习停电了,整个教学楼陷入一片黑暗。

      同学们开始起哄,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晃来晃去。

      黑暗里,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一小块薄茧——是握笔磨出来的。

      他知道是谁。

      他没有抽开。

      他也没有回握。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握着手,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世界只剩下掌心里那一点温度。

      五分钟后,灯亮了。

      陈飞铭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跟后面的人说话。

      宋时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有残留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散掉,像那些留不住的时光。

      他慢慢地把手攥起来,握成一个拳,想把那点温度留住。

      但留不住的。

      就像他留不住陈飞铭一样。

      高三那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也什么都发生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握紧的手,没敢看的眼神,都变成了一颗一颗的种子,埋在十七岁的土壤里。

      宋时景不知道这些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

      他甚至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发芽。

      但他知道,很多年后,当他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他想起的不是那些试卷和分数,不是那些倒计时和排名表。

      他想起的是一个冬天,一片黑暗,一只握着他的手。

      还有那个人的温度。

      ——“你够好了。你比你以为的好多了。”

      他想信这句话。

      但他更想信的,是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

      (第二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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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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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