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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计:“受伤”等唐唐 宋荟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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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荟驿回到家门口,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开门,一气呵成。
宋荟驿坐在床上盯着手中的手机发出的好友申请发呆
“唐榆什么时候才会同意申请啊……”宋荟驿小声呢喃。
手机震动“嗡”的一声——好友申请过了。
宋荟驿飞快地敲出两个字——
H:【你好】。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宋荟驿只好又发。
H:【唐同学,我受伤了】
对面终于回。
Y:【嗯。】
宋荟驿:“……”行。
H:【我的后背在那天摔伤了,我用药膏擦不到】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像是在斟酌什么。
Y:【那你,来学校门口,我去】
宋荟驿得寸进尺。
H:【我家离学校很远】Y:【……】
Y:【怎么这么麻烦?】
唐榆说完又立马撤回。
聊天界面立即弹出一条消息“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Y:【你家在哪?】
H:【我去你家吧,唐同学】
Y:【……爱擦擦,不擦拉倒】
宋荟驿坐在床边,双膝合并,一齐拢在胸前,发着萤光的手机被他手捻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捂着笑眯了的桃花眼,手未拢全,从窗户外偷溜进的骄阳映在他脸下,眼下的痣黑得发出淡淡的光晕。
就算是只看唐榆发来的文字,宋荟驿似乎能看到屏幕另一端无可奈何,想发火,却又自知理亏,对他没有一丁点办法的唐同学。
H:【定位·】
Y:【等着】
H:【好的,唐同学我】引用【等着】
Y:【……?】
滚吧你!这语气咋这么像独守空房的寡妇???
唐榆在手机上查了下宋荟驿发给自己的小区的地址。
1.5公里,真的很远么。。?算了,自己导致的就只能自己受着了呗。
唐榆走去校门口,从摩托车车把上拿过自己匆匆挂上的帽子拿下来戴上,跨上车,身体前倾,几乎贴上车身,随意在车身上按了三两下,将摩托在一阵轰鸣中启动。
身影在一片车雾中,影影绰绰。
高楼在唐榆的眼中不断倒退,不到一刻钟,唐榆就到了。
诶??等一下,这不是他住的小区么???
方才走太急,没注意看定位的名称,只顾着开车走人了。
“我就说咋这么眼熟……”唐榆小声呢喃。
唐榆将车停在自己家门前,挂了帽子,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看了眼门牌号,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好,他家对门。
手指轻触“叮咚”一声在楼道中轻轻漾开。
屋内传来宋荟驿的声音
“来了。”
宋荟驿从小沙发处,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下一秒,门开了。
一开门,宋荟驿就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唐榆。
宋荟驿压住自己内心的尖叫,面色平静如常地打招呼。
而唐榆没有半点客套,直接了当:“哪伤了?”
宋荟驿关上门,回头就对上这么句话。
宋荟驿“可怜巴巴”道:“后背,我擦不到……唐同学。”
“……麻烦”唐榆心情嘀咕,或许是因为客厅太大,又空的很,宋荟驿听到了这声嘀咕,耳根方才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跳和内心的尖叫,又复返而来,几乎冲破胸膛。
唐榆走到沙发边,脱下外套。
虽说是八月正艳阳天,可骑摩托车还是冷的,唐榆穿了件外套。
外套是黑的,有点薄,方才唐榆脱下外套的顷刻间,宋荟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是他的味道么?好香!
在宋荟驿回家后自己已经上过一次药,碘伏和棉棒就置在沙发前的小桌上。
唐榆捞起碘伏和棉棒,将棉棒用它盒上自带的小夹子夹上,放进碘伏里胡乱捣哧了几下,就夹出来。
“背上?”
“嗯”
“躺下背过去。”
“……?好”
“快点”
“嗷!唐同学,轻点、疼。”
“……”算鸟!不和病号计较。
在唐榆帮他上药时,宋荟驿好几次没忍住回头去看他。
唐榆正低头帮他上药,他睫毛生得很长,垂下来时几乎遮住眉眼。
纤长的睫毛在唐榆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阴影
“嘶——”宋荟驿被这突如其来的力度疼得叫出声。
“轻点,唐同学。”
“哦。”
“咔哒”碘伏的盒子被盖上。
“行了,等一下。”唐榆看着宋荟驿背上的一片棕黄。
如果他那衣服一放……
这也不是个法儿。
“有纱布胶带之类的不?”唐榆一边帮他拎着衣服后摆,不让衣料沾到伤口,一边垂着眼发问。
“有的,唐同学。”
“唐同学,在门口鞋柜最上方第一层柜子里有的。”
“唐——”
唐榆打断“施法”:“哦,知道了。”
“自己扯着点,掉下来我也没法。”唐榆耸肩。
“哦。”宋荟驿从唐榆指尖接过衣摆。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心底悄悄漾开涟漪——好像,他碰到我了。
暖黄的灯漫在客厅,蝉鸣被玻璃窗滤得只剩闷响。
海风卷着湿热穿室而过,浮动窗帘一角,裹着点栀子香,绕在两人身边。
唐榆的动作算不上熟练,指尖捏着纱布轻轻覆在宋荟驿后背的伤口上,指腹绕着边缘慢慢贴实,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扯到泛红的皮肤。
见他肩头微瑟缩,指尖的劲又松了几分,嘴上却淬着毒,没半点客气:“出息了?这点劲就绷着,矫情得要命。”
宋荟驿趴在沙发上,下巴抵着叠好的抱枕,侧脸贴在柔软的布料上,余光恰好瞥到唐榆垂着的眼。
长睫密而翘,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平日里眉梢眼角的戾气压得满溢。
却偏偏在捏着纱布的手上,泄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其实早自己涂过一次药,此刻本无甚痛感,脊背绷紧的弧度,不过是算好的委屈模样。
连肩头那点微颤,都是演出来的刻意。
指尖蜷在抱枕里,指甲轻轻抠着布料,压着唇角快要漾开的笑。
心里将唐榆捏的门儿清——这头嘴硬的狼,最吃软的一套,一点示弱,就能捏着他的愧疚拿捏分寸。
原来这桀骜的、满身棱角的少年,软肋竟这么好戳。
不过是因他受了点伤,就卸了大半的恶劣。
贴好纱布,唐榆抬手扶着他的肩用力往上带了下,力道没轻没重,带着他惯有的毛躁。
却在碰到纱布边缘时,指尖骤然收劲,生怕扯动了伤口。
语气里裹着点嫌恶的戏谑,嘴毒得没边,却没半分真嫌弃,不过是嘴硬的伪装——“弄好了。宋大学霸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脆皮?就搡地上一下,后背就挂彩了,纸糊的?”
宋荟驿坐直身,后背没靠着沙发靠背。
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左手掌。
撑地时磨的红痕还泛着艳色,掌心皮肤嫩,磨破的地方微微凸起,刚才一门心思演委屈,顾着后背,没注意这处伤。
留到现在,
还真是个惊喜。
暖光落在纤长的手指上,那道红痕像一抹朱砂。
扎眼得很。
刚好能勾出唐榆更多的在意,宋荟驿心说。
他抬眼,桃花眼弯了弯,眼尾装出的红还没褪尽,裹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软意。
眼波漾着湿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声音清凉,像拂过了咸淡海风,又不失可怜好感,精准踩在唐榆的愧疚点上。
“谁知道他们推得那么猛,我没站稳就摔了。”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唐榆狠狠攥住。
宋荟驿知道他没用力,也不敢用力。
只是扣着他的腕骨,力道刚够不让他挣开,却又不会弄疼他,这点分寸,他竟也拿捏得极好。
没看上错人,还挺有意思的,日后博弈,啧啧,有趣。
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腕,方才的调侃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客厅很安静。
两人都无言,指尖捏着宋荟驿的手腕一把抬起来,让掌心对着头顶的灯光,另一只手反手抽了片新的碘伏棉片。
宋荟驿全程紧视,生怕错过一丝唐榆的小动作。
唐榆的动作看着粗鲁,却全程没碰着他的伤口。
拧巴而又别扭。
唐榆低头凑近宋荟驿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蹭过宋荟驿的腕间,带着点微燥热的触感。
酥酥麻麻。
呼吸拂过皮肤,混着少年特有的皂角味。
那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宋荟驿鼻息微颤,呼吸紧了紧,心底的算计又深了几分。
棉片擦过磨痕时力道轻得几乎没感觉,捏着他手腕的手指松松的,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伤口。
再让他疼。
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恶劣的话一句又一句,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在意。
“笨死了,摔都不会摔,不知道伸手护着点?也就你,摔一下能弄成这样,换别人早爬起来揍回去了,你个脆皮。”
宋荟驿没回答。
“嗯?”
他垂着眼,目光钉在那道红痕上,狭长的睫毛轻颤。
“我不是脆皮”
唐榆轻嗤,声音低了些,调侃的意味淡了,只剩藏不住的在意:“不是脆皮是什么?”
伤口上的痒感混着一点微疼漫上来,宋荟驿睫毛轻颤,抬眼看向唐榆的侧脸。
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迅速掩去,只剩恰到好处的委屈。
暖光勾出他凌厉的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遮住了眼底的翻涌的情绪。
只看得见捏着棉片的手,指尖绷着,指节泛了白,动作认真得过分,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宋荟驿没再反驳,只轻声哼了一下,尾音轻轻勾着,也像是不屑,却又蓦然话锋一转。
语音语调没了之前的委屈,反倒带了点轻嘲:“换别人?”
“别人可不会平白无故被卷进你的烂摊子”
“更不会发消息喊人来上药。”
“还得看你摆脸色。”
唐榆捏着棉片的手一顿,抬眼睨他,黑眸里翻涌着点戾气。
宋荟驿拿捏唐榆的尺寸。
这点话都要顿住,还真是……
纯情?
唐榆听着,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更轻了。
棉片擦过最后一点红痕,随手丢进垃圾桶,扯过一张创可贴撕开,指尖捏着贴在他掌心,怕粘住伤口,特意把边缘按得松松的,指腹轻轻捋平每个角,连翘起来的一点边都重新按实。
宋荟驿的注意点全在他那只抚平皱痕的指头上。
他看上的唐榆有点犯规了吧?这人怎么这么可爱,明明语气阴鸷,但……
就是可爱。
“贴好了,别总用这只手瞎晃,粘掉了别再来找我。”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宋荟驿掌心细腻的触感,别扭地蹭了蹭裤子,语气硬邦邦的。
“还有,别总把烂摊子挂嘴边,这事本就是那群杂碎找事,我还没找他们算账,算你倒霉被殃及,我认,该我担的我不会推。”
这话倒实打实撞进了宋荟驿心里,他抬眼,一双长眸弯了弯,眼下那颗浅棕色的小痣晃得人眼直晕,眼底的狡黠藏了大半,只剩点似笑非笑。
“哦?唐同学倒还挺有担当,没白长这副凶相。”
“少废话。”
唐榆被他夸得浑身不自在,耳尖晕了点红。
随机别开眼看向窗外,刻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这两天别用这只手撑东西、拧瓶盖,写字费劲就直说,别硬扛,到时候发炎了又要矫情。”
“怎么?唐同学这是打算管我到底?”
宋荟驿故意逗他,抬手晃了晃贴好创可贴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下沙发扶手,又故意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唐榆果然瞬间回头,瞪着他的手,语气又凶又急:“说了别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笨死了!”
这人真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莫名其妙啊……
说着便伸手过去,轻轻捏着他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创可贴,确认没松没蹭到,才松了眉,又忍不住骂:
“矫情死了,一点小伤都能给弄成这样,跟个瓷娃娃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
宋荟驿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唇角的笑意藏不住,心底的想法落了地,嘴上却依旧吊着唐榆。
“总比某些人,嘴上骂得比谁都凶,手上却比谁都小心,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挺可爱。”
“可爱?”
唐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撒手,瞪着他,眼底的羞恼快藏不住。
“你眼瞎了?老子这叫嫌你麻烦,怕你再受伤又来烦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说着起身,走到沙发前的小桌旁,收拾散落的碘伏瓶、棉片和创可贴,动作粗鲁却规整,把东西摆进医药箱,又拎起来放到角落,怕宋荟驿碰到。
“我走了。”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薄外套,套在身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顿住,忍住了,没回头,语气依旧硬邦邦。
却带着明显的叮嘱,“以后放学在楼下等我,我骑车载你,别自己走,那群杂碎指不定还在附近晃。”
宋荟驿抬眼,看着他的背影,桃花眼亮得很,眼下那颗棕痣嵌在眼尾,添了几分狡黠,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点刻意的刁难。
“载我?唐同学的车技,怕是不敢恭维,万一摔了,我这伤岂不是更重?”
“爱坐不坐!”唐榆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眉梢眼角的戾气翻涌。
却又忍不住补了句。
“五分钟,晚了我不等,被人堵了也别给我打电话。”
好笑。
话落,他拉开门,又猛地回头,丢下最后一句,语气里的急躁藏着关心。
“记得锁门,别给陌生人开门,伤口疼了就发消息,别硬扛!”
不等宋荟驿回应,门就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客厅里只剩宋荟驿一个人,和满室的皂香味。
宋荟驿嗤笑这点小伤,这小子轻看谁呢。
宋荟驿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掌心的创可贴,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还残留着唐榆的温度。
他唇角勾着狡黠的笑,一双风情万种的长眸弯起时,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有担当又仗义,这样的唐榆,偏偏被他攥住了软肋,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
宋荟驿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眼下的棕痣,指腹蹭过那点浅棕的印记,看着紧闭的门,轻声呢喃。
“唐榆,下次,就该试试让你主动了”
窗外的海风卷着湿热的蝉鸣进来。
从办公室主动拦他,到巷口故意摔倒,再到发消息步步为营,引得他来家里上药,每一步,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头桀骜的狼,终究还是掉进了他织的网里。
眼下的棕痣在霞光里晕开一点浅影,温柔里裹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从初见开始,他就没打算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