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檐下煮雪

4、师生04 姜韫一怔，

　　1

　　清越最后赢了宸光。

　　裴夏看着他们激动地相互拥抱，球场上一片沸腾，勾了勾唇角，转身就要走。
　　“不去和大家说些什么吗？”姜韫问。
　　少年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他们的队长。”
　　“可我觉得，在他们心里，你就是队长。”
　　姜韫说：“否则的话，言澈不会找你，你给他关于下半场的建议目前看起来是奏效了。”

　　裴夏沉默了会儿。
　　就在这沉默的空档，言澈发现了他：“老大！”
　　其他球员们纷纷喊着“老大”向他奔来。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裴夏周围就被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韫见状微微笑了笑，转身走了。

　　还是把这个空间留给他们吧。

　　她方才转身，就见有个长发的姑娘在几米开外，眼眶微红地盯着她。
　　姜韫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挂着笑走上去：“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

　　她其实知道她是谁。
　　于妙，高二四班的班长，也是高二公认的级花。

　　“姜老师....”于妙沉默了会儿说：“我可以和您聊一聊吗？”

　　姜韫点了头，四下看了看，伸手指了指那棵古树：“到那儿吧。”

　　两人并肩走了十几米远到了古树下。
　　“找我什么事？”
　　于妙咬着唇，四下看了一眼，轻声说：“姜老师，你是不是.....”
　　她闭上眼，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在和裴夏谈恋爱？”

　　姜韫一怔，身后背着的手猛地攥紧。
　　她笑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你们两个一起从器材室出来。”于妙眼眶又红了：“你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姜韫没说话。

　　于妙见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急道：“姜老师，你比他大了五岁，他真的不介意吗？他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和老师谈恋爱真的不是只图一时新鲜吗？姜老师你长得那么美，学历又高，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
　　姜韫笑了下，替她把话说完：“做出这种勾引自己学生，败坏师德的事，对吧？”
　　于妙脸一白，支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韫问道：“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于妙摇头：“没有，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
　　姜韫又问：“拍照了吗？”

　　于妙忙摆手，结巴着说：“没有，我没有，万一流传出去，对裴夏不好。”

　　姜韫松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了。”
　　“那，姜老师......你和他.....”

　　姜韫沉默了会儿，说道：“裴夏出车祸那年，是我父亲给他开刀，救的他。”
　　“从他上初中开始，他们家和我们家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裴夏的父母去世以后，也是我们家一直在照顾他。所以，他对我有依赖。”

　　于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可是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姜老师？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啊。他比你小那么多，你们大人结婚不都是会考虑房车一类的外在条件吗？”

　　这到底是有多怕她把人用完后甩了啊。姜韫失笑。
　　她摇了摇头：“我没想那么远，裴夏可能也没想那么远。他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拿这件事干扰他。”
　　于妙闻言眼前一亮：“所以您的意思是，您这么做是为了稳住他，让他可以安心备考？”

　　姜韫皱了下眉，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妥当，但看到眼前满脸期待，此时又泫然欲泣的脸，还是叹了口气：“是，所以，也请你不要多想，好吗？”
　　“我明白了。谢谢姜老师。”于妙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笑容也出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您真是个好老师。”
　　“姜老师，那我先走了。”

　　姜韫看着小跑着离开的于妙，心里总有种不安。
　　她转身看了眼球场，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便独自回了办公室。

　　2

　　很快便到了暑假，下学期开学这群孩子就该升上高三了。
　　趁着假期，姜韫带着裴夏回了趟家。
　　姜母看到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总耷拉着的脸终于有了笑容。
　　姜韫道：“爸呢，我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不见人？”
　　“你爸啊，今早一个急救电话又出诊去了。”姜母直发愁：“他那个身体哪里还禁得住这么折腾啊。”
　　“爸爸身子骨硬朗着呢。”姜韫笑道：“还年轻。”
　　“你就知道哄他开心。”姜母瞪她一眼：“这话可别让你爸听见，否则他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姜韫笑了下，不再多话。

　　“小夏呢，最近学习这么样？”姜母怎么看他怎么喜欢的紧：“又长高了，得有一米八了吧？”
　　“183。”少年回道。

　　“真好，大高个。”姜母笑得眼都眯起来：“长的这么帅，学校追的女孩不少吧？”
　　裴夏还未回答，姜韫便道：“妈，你可不要教坏我们省状元。他现在正是关键期。”
　　“嘿你这孩子，我就问问，怎么能算是教坏他？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看看你现在，都24了，男朋友还没个影。这下刚好，暑假你回来，我给你找了好几个，你一个个去见。”
　　姜韫不知道怎么就又扯上这个，忙不迭求饶：“妈，我真忙。”
　　“你给我闭嘴。”姜母说着火气就要上来：“刚好，这次你们学校领导给我推了个人，我看着挺合适，也是个老师，跟你一个专业，比你大三岁，长得也一表人才，你明天去见见。”

　　姜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叫什么？”
　　“叫.....”姜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名字。
　　裴夏忽然低声说了句：“沈砚舟。”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小夏也知道？”
　　裴夏“嗯”了一声：“一班班主任，认识。”
　　“真的啊。”姜母像是瞬间打通任督二脉，抓着他问个不停：“那他长的怎么样，教的怎么样？性格怎么样？”

　　“长得一般。”裴夏评价：“教得凑合。”
　　“性格....闷葫芦。”
　　他总结。

　　“......”
　　姜韫一口水没咽下去，全喷出来。
　　裴夏淡淡地看他一眼。
　　“你这人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稳重。”姜母又开始说道，姜韫拉着他转头就上楼：“妈我先带裴夏回他房间了，待会我下来帮您做饭！”

　　“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姜韫把他推进房间后关上门，长叹一口气。她一抬头就看见眼前的少年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抱着手臂站在屋中间。

　　“教的一般？”姜韫眯起眼缓缓问。
　　“......”
　　他撇过头不看她。

　　“性格闷葫芦？我看人家沈老师挺开朗的啊。”

　　“......”

　　“长得.....”姜韫看了一眼站在屋中间的少年，咽了口口水。
　　“算了，跟你比他确实一般。”

　　“哼。”他冷哼一声。

　　姜韫笑着叹了口气：“裴夏，你好幼稚，居然吃他的醋。”
　　他掀了掀眼皮：“你是我女朋友。”
　　“......”这，倒也没错。

　　“可是，我爸妈他们不知道。”姜韫垂下眸子：“裴夏，我和你不一样。”
　　她想到于妙说的那些话，抿了抿唇：“裴夏，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多让你心动的人。我或许....或许只是你整个人生中一个非常渺小的点，你经过它之后，过几年就会逐渐忘记这段经历。”

　　“所以.....”

　　“所以，这是要分手？”
　　他的声音忽然冷得像冰。

　　姜韫一怔，抬头，就见少年眸子里黑色渐深，浓郁得像胶着的糖浆。
　　她下意识感觉到危险：“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韫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再好好看看，或许，身边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到那时你再做决定，将来也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