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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太阳还在 ...

  •   子夜十二点马上要到来了,安妮莎·里德在漏风的房子里痛苦地哀嚎着,弗朗西斯·多伦·里德被冻得僵硬,几乎快失去了知觉。
      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1927年到来了,同时,屋内传来了婴儿脆弱的哭声,仿佛这个小生命随时随地就会被寒风带走。
      在场的家人脸上的神情均是凝重的、死气沉沉的,当小婴儿被放在家里仅存的几张褥垫上时全家人讲她围成一个圈,毫不避讳在场的几个小孩子——安德烈·里德(新生儿的哥哥)、玛丽·里德和伊丽莎白·里德(二者均是新生儿的堂姐,其中玛丽更为年长,她们是寄养在新生儿家的孤儿,生父生母死在了去年的大罢工运动中)的面谈论这个小生命的死活。
      安德烈哀求道:“留下她好吗?伴随零点钟声而来的也许是我们家的福星呢。”
      里德老夫人将婴儿放入安妮莎的怀里,似乎是为了让这个新生儿享受这辈子唯一的母爱一般,在场所有人都以一种悲悯的神情看着这个婴儿。
      安妮莎深情地将自己毫无血色、冰凉的唇瓣贴上婴儿的额头,多伦(为了区分他和新生儿的名字,以后就这样称呼他)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在婴儿的褥垫上,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婴儿似乎预料到了自己半生的悲惨命运,却笑着哭了出来,泪水比夜晚的寒风冷,笑容却比英格兰的阳光还暖,里德老夫人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默念了一句:“圣母保佑。”
      似乎是为了感应圣母玛利亚的召唤一般,婴儿不哭反笑,睁开的黑色眼镜里似乎有着点点星光一般坚毅,遗传了父母双亲优良基因的容貌让她格外得讨家人欢心。
      安德烈用更为虔诚的声音低三下四地哀求安妮莎、多伦和里德老夫人:“我们可以把她送到孤儿院……起码放她一条生路,她是如此的讨喜,她长大了我可以去找她的……”
      安妮莎将冰凉的手痛苦地放在额头上,身子微微向后倾,发出微弱的哭声,颤抖道:“我的两个孩子已经被浸没在了河流里,我就这样感受着他们没了呼吸身体冰凉,我哥哥死在了战场上……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家人了……”
      多伦望着《圣经》中说的圣城的方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坚毅。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宁愿去偷去抢,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我们要留下这个孩子,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多伦平静地说。
      “他们说为人要仁慈老实,我做到了,我帮助老板发了大财但我的人生却一塌糊涂。我没有安置费地下岗了,我手中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命了,我已经被主抛弃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做世界的盲目信徒了。”多伦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背上怎样的骂名,无论怎样自私自利,无论杀人放火,我都会去做,来谋求一条生路的。”
      安德烈颤抖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看向父亲握紧的拳头,作为家里最年长的孩子他是唯一见过里德老先生的——他有一把猎枪。
      “你要卖掉那把猎枪?”安德烈低声问。
      多伦笑着摇了摇头,他露出了自安妮莎怀孕以来第一个微笑:“我要用那把枪夺回工人们的财富,让那老头子把我们的英镑一分不差地还给我们。”
      他蹲下身,与家人吻别。

      1927年2月10日,某工厂的老板一家三口在伦敦的豪宅里被一个醉醺醺的疯汉击毙,等警方发现他时他已经被冻死在了一条小巷子里。他的家人声称早在他妻子怀孕时他就迷恋上了鸦片离家出走了。
      但那些下岗的工人家庭虽然仍然贫困,但却不需要再淹死孩子了。
      里德一家为多伦举办了一个潦草地葬礼,因为多伦平日为人和善,几乎所有街坊邻居都来参加他的葬礼了。
      科尔夫人一身黑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她对安妮莎惋惜地说:“可怜的里德先生,他是一个多么和善的人啊!可怎么偏偏好人没好报呢。”她看向襁褓里的婴儿,低声问:“她有名字了吗?”
      安妮莎露出一个勉强却坚毅的笑容,她望着天边缓缓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的太阳,坚定地说:“她叫弗朗西斯·克利俄·索尔·里德,她继承了她父亲的名字,将来也会继承她父亲的志愿的。”
      “太阳还在,但看太阳升起的人却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太阳始终会升起来的,也始终会有人看她升起。”安妮莎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听着呢,我听见了神的低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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