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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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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涉及见血的打打杀杀(打得比较猛),不喜欢的建议跳过
“锵——”刀剑相向的清脆声。
尽管仇远看不到,他也能想到来者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地扭曲,扭曲到想要砍了他。
刀刃触碰到剑鞘的声音发出阵阵低吟,“你跑什么?”颜清问。
“我为什么不能跑?”仇远回。
颜清笑出声,“好啊,跑,你当我追不上你是吧?你越跑我越要追!”
仇远第一次见这么难缠的人。
手臂肌肉微微鼓起,一个用力,震开了颜清的剑,随即拔出长剑,通体绿色的裁竹在夜色下犹如萤火虫般在发着温暖的光芒,“我的剑不对任务以外的人。”
既说再遇见,便拔刀相向。
仇远有自己的任务要去完成,他不可能带着一个陌生人,更不可能让陌生人跟着自己。
既然挡着他的前路,那就来试试他的剑。
他对自己的剑技异常信任,或许是来自于对师父——那个重洲剑鬼——剑技的认可。也因此他会进入镇抚司,成为梁大人的一把剑。仇远垂眸,他手腕一转,握着剑便往前刺去,衣摆带起的风吹起了篝火旁的余烬。
朦胧的夜色在不停地变换,颜清抵住他的攻势,能够成为一名镇抚司千户,向来不是简单的人物。她不断地后退企图找到一点反打的可能性,可仇远那会如她所愿,逼迫她的同时也在不停地出招,很快,她身上便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由剑划破的伤口。
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浅色的裙子像开了朵朵梅花点缀在其中。
没有剑技,只有一身蛮力的她却依旧不肯放弃。她的心中也有一股无名火,明明只是想知道父母死去的真相,她知道自己最开始去刺杀仇远是她的不对,可她只想找到一点点线索,哪怕是只有一句话也好。
可什么都没有。
仇远也好,锻刀铺的老板也罢。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
这一路上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遇到仇远就像是给她的那空寂的心点上了一点烛火。
仔细想想,自己一直这么追着仇远好像确实是她的错。
她想起了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总是缠着她要和她一起玩,可是她不喜欢和爱哭鬼一起玩,爱哭鬼总是容易哭,一哭就要找爸爸妈妈,一找爸爸妈妈就是她遭殃:
严厉的母亲不允许她和“不好的”小伙伴来往,如果被母亲知道了,那下场就不是一场哭泣就能够摆脱的。
那个时候的她是怎么做的?没错,她也是把对方打跑了,并冷着脸告诫对方不可以向自己的父母告状。
就像现在这样。
仇远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他就是照着“把她打妥协”的想法来的。
但这次和第一次的遭遇战不同,这次没有造着她的死穴砍。
仇远感到了对方的情绪传来一阵死意,像是一朵原本茂盛的花突然萎靡了起来。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怎么回事?真给她打妥协了?
鼻尖传来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仇远皱眉,他收起剑。他视线移向面前用剑撑住身体的颜清,失血过多的她有些站不住,不由得跪了下来。
仇远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可就在往前走了几步后,身后一阵疾风骤起,“你要去哪?”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
只见强烈的剑风袭来,仇远侧身闪躲,几缕发丝被削断。他抬起手肘往旁边打去,肢体接触传来的触感格外有力,那朵奄奄一息的花一瞬间就充满的生命力。
仇远迅速跳开,“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进攻,攻守之势逆转,但仇远也不是傻愣之人。剑出鞘,两个人好像都要把对方打服。
仇远觉得不对劲,流了那么多血的人,怎么还如此生龙活虎。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扫过他的手,他顺手一把抓住,是尾巴……
颜清猛地抬脚踹向他的下三路,仇远松手后退。
“……”真是……
“你超频了。”他说。
“要你管。”
她才不是那个爱哭鬼,父母已然不在,没有人会向母亲告状,仇远更无可能。
她现在做什么,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喜好。
对,超频、被砍死了又复活、超频变成了怪物,无论哪一种,这都是她的自由。
漆黑的剑身上,琥珀色的流光异常耀眼,她将共鸣力注入进剑中,没有剑技又如何,她有的是力气。
上前牢牢地抓住仇远的一只手,握着剑的手则快速捅过去。她将自己的弱点全部裸露出来。
仇远无法挣脱开犹如钳子一般的手劲,他震开袭来的剑,一个转身使用后翻将身后的颜清撂倒,随后举起剑,想要刺进去,可那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最后还是收手了。
“哈哈……你不杀死我,我还会追着你……咳咳……”她说,血从嘴角流出,已无暇再管,全身的器官好像被搅烂了,浑身都在刺痛。
月朗星稀。
颜清躺着地上,那身女装早已破烂不堪,发带也不知掉落在了何处,一头红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在夜色的笼罩下,就像一个小小的血泊。
她松开紧握着的仇远的手,一点也不雅观地摊着,面前的这人是个瞎子,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闭上眼睛,她轻声道:“快跑吧,跑远一点,要是被我抓到了,可就不好了。”说完,她的呼吸轻了起来。
没一会,她睁开眼,有些忍无可忍,“做什么?不想跑是吧?”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摸她的耳朵。
好像在试探着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眯着眼看对方,男人心如止水的模样让她无语。
可颜清没有力气再去拂开他的手,俨然一副随他去的架势。
…………
颜清好像睡了很久,久到以为瑝珑被鸣式覆灭,世界重启。
入目的是崎岖不平的山壁,耳旁是空树枝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温暖的火光映着她的肌肤。
“醒了?”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她扭头看去,目光透过篝火看到倚靠坐在石壁上的男人,他抱着剑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你没走?”颜清支起手起身,身上还有点疼,但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再过不了多久,她又是一条好汉。
“待会就走。”
“……”
“我饿了。”她说,“昨天起就没有吃饭,一直在追你。”
“……”
过了一会,一张被油纸包着的饼丢到了她面前。
这个油纸她认识,是镇上一家做烤馕店里的,那家店生意挺不错,每天都有不少人来买。
她撕开油纸,一口一口咬了起来,放了一天的烤馕变得有些硬,但不妨碍肚子空空的她快速下咽,“水。”她又说。
仇远又丢给她一壶水。
颜清看了看手中的水壶,又看了看他。
“我没喝过。”仇远说。
“行。”说罢,她也不客气,哐哐两下喝了一大口。
解决了温饱问题后,颜清这才去看自己的身体,大部分裸露出来的伤口都做了最简单的包扎,被血浸湿的布条现在变得干硬,得亏她自愈能力强,靠仇远这样的包扎,尸体都硬了。
她有些遗憾,好不容易买的女装就这样没了,幸好她穿的男装有带着走。
包裹连着剑一起被仇远丢在了一旁,颜清站起来,动作牵扯到了未治愈完成的伤口处,内脏器官也没有好的那么快,她还是感到了疼痛。
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穿来,仇远知道她在换衣服。她可真是对一瞎子没有防备心。
“反正你又看不到,我又在意什么呢?”他还以为对面读了他的心,顺带给他解释一番。
仇远起身,转身面向她,“既然你无碍,那我也该走了。”
“走?你走什么!昨天让你跑你不跑,现在才来跑,当我真的是狗,天天追着你是吧!”
“……你自己说的。”意思是他可没说你是狗。
“你!”颜清一哽,她直接赌气般一屁股坐下,然后摆摆手,“走走走,快走,赶紧走。”
“如果感到身体不适,记得去研究院检查一下自身的超频情况。”他走出山洞,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逆着光转身回来看她,那双被雾蒙住一样的会铅灰色双眼正直直地注视着她,“毕竟,你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知道了。”颜清低头嘟囔着。
可就在仇远走了没多远后,颜清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灭了篝火消除了生活的痕迹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仇远的身后。
男人走得不快也不慢,高马尾在他脑后随着动作悠悠晃着,时不时还坐下来休息一下,就好像昨晚的打架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颜清以为自己跟踪得极好,非常的隐蔽,仇远一定注意不到,就在她得意洋洋地窃笑时,这份自信在中午的时候被打破了。
火堆上烤着三只鸽子,仇远摸出在镇上买的调料,他撒了一些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食物烤熟。
颜清靠在石头后面,抱着膝盖,下巴磕在膝盖上,呆呆地看着远方飞过的鸟,随即她目光一转,有一头羚羊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超频引发的副作用已经消失,但内心被影响到的情绪还保留着,她像警觉中的动物,直起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慢悠悠嚼着草的羚羊——好饿。
紧绷的身体一瞬即发,羚羊却在这个时候被细小的动静吓得连忙逃窜。
她的午饭逃走了。
“你还要在哪藏多久?”平静的声音响起。
颜清探出脑袋看去,只见仇远根本没有看她。她以为这是对方在诈她出来,颜清保持沉默。
下一秒,“我已经看到你了。”他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一个瞎子能看到什么呢。颜清腹诽。还看到我呢,好笑。
但她也不再躲了,起身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知道我跟着,还这个时候才说出来。好玩?”她的态度一点都不好。
仇远知道她一定会追过来,只是没有想到她追得这么紧。他也只是在路上偶尔发现的,那不经意间地扭头,一下就听到了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的动静。
见不人说话,颜清也不自找无趣,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她支着脑袋看着那被烤得有些发焦的鸽子,“烤焦了,我可以吃吗?”
仇远这才又把目光移向她,“不让你吃你会不吃吗?”他说。
颜清面无表情回看,“不会,我就是和你说一声而已。”说完,她伸手就要去拿。
仇远没有阻止,好像三只鸽子有一只就是专门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