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刃》天空下的细雨

33、那是红宝石，不是鸽子蛋。” 周末傍晚

　　周末傍晚，尹迦宁坐在地毯上整理账单。拆开一个信封，是张慈善晚宴的捐赠确认函——两千万整，定向捐给“星光儿童心理援助中心”，捐赠人写着：蓝芝妤、尹迦宁。日期是那场慈善拍卖会的第二天。

　　她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紧。记忆倒回拍卖会那夜——蓝芝妤拍下一颗十二克拉鸽血红宝石，两千两百万。她说要给她镶条新项链，和母亲留下的那条换着戴。可项链至今没镶。她问过两次，蓝芝妤都说不急。

　　尹迦宁忽然想起很久前的深夜，她讲起母亲刚去世那年，父亲续弦，十几岁就被送去寄宿学校，整整一学期没接到家里一通电话。她在电话亭里哭到蹲在地上，后来再也不哭了。说这些时她语气平淡，但蓝芝妤当时把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记得。

　　尹迦宁攥着确认函走到蓝芝妤面前，把纸放在她正在看的报告上。

　　“你没有做项链。”

　　蓝芝妤放下报告，沉默片刻，抬起眼，语气平静：“拍卖会第二天就捐了。这家机构专门做丧亲儿童心理援助，创始人是我大学学姐。那两千万能在华中建三个分中心，覆盖六百个孩子。”她顿了顿，声音放缓，“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在弥补什么。不是弥补——是你小时候需要却没人给你的东西，我想用你的名字，给那些有同样处境的孩子。”

　　尹迦宁站在她面前，声带像被堵住了。蓝芝妤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拳头，把纸巾塞进她手心。

　　“我没哭。”尹迦宁说，声音已经不对了。

　　“我知道。”蓝芝妤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蓝芝妤，你捐了两千万，连说都不说一声。我怎么觉得你偷偷做慈善，顺手把我也捐出去了。”

　　蓝芝妤微微弯起嘴角：“你不是捐出去的，你是受益人之一。”

　　尹迦宁怔怔看着她，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湿了。她重重坐在沙发上，把头靠在蓝芝妤肩头。

　　“下次不许这么偷偷摸摸的。买鸽子蛋就真的给我买鸽子蛋，不用捐掉。”

　　“那是红宝石，不是鸽子蛋。”

　　“反正下次不许了。做好事要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做。”

　　“好。”蓝芝妤抬手抚上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长发。

　　尹迦宁靠了好一会儿，闷闷地说：“谢谢。”

　　蓝芝妤没有说不客气，只是偏过头，把脸颊轻轻贴在她额头上。

　　“以后每个和我们有同样经历的孩子，都会有人陪他们走过最难的路。他们会知道，难过是可以被接住的。就像你接住了我，就像我接住了你。”

　　蓝芝妤睫毛颤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良久才低声说：“说好了，一起做。以后每一年，都一起。”

　　窗外夜色已暗，那张捐赠确认函安静地躺在报告旁边，数字在暖光下泛着淡淡光泽。这不是挂在颈间的红宝石，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它不会褪色，不会在某个清晨忘记佩戴，而是变成一首名为爱的诗，送给那些素未谋面的孩子，也送给彼此心中曾经受伤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