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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晚风 ...
夜色是浸了温水的墨,慢慢晕染开院子的轮廓。餐桌上的碗筷早已收拾妥当,残余的饭菜香气混着院角腊梅的清冽,缠在微凉的晚风里。
众人搬了小马扎围在石砌的火塘边,木柴在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蹦起一寸,又轻轻落回灰烬里,把每个人的眉眼都烘得暖融融的。邹青裹着件米白色的厚针织衫,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塘边散落的干草,侧脸的绒毛被火光镀上一层浅金,下颌线绷得很淡,周身是惯有的清冷疏离,却又被这烟火气衬得柔和了几分。
没人刻意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声响,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慢得像这美好夜的时光。就在这时,院门那边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众人抬眼望去,便看见闻裴走了过来。
他没穿平日里常穿的衬衫,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怀里抱着一把深棕色的木吉他,琴身被月光照得泛着温润的光,显然是特意找出来的。他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邹青身边的空位坐下——那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留出的、离邹青最近的位置。
坐下时,他胳膊轻轻碰了碰邹青的衣袖,递去一个极淡的笑,语气很轻:“不吵你吧?”
邹青的指尖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耳语:“不吵。”
火塘的光落在闻裴眼底,褪去了平日里待人接物的温和妥帖,多了几分未经雕琢的松弛。他调整了一下吉他的肩带,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先是极其轻微地试了两个音,音色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顺着晚风漫开来。
沈一原本正靠着洛川的肩膀打哈欠,听见那两个音时,眼睛倏地一下亮了;洛川搭在沈一腰上的手也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蜷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款的震惊——那指尖按弦的节奏,那浅淡的旋律起伏,分明是《归》的前奏。
那是他们Return Tide成团初期,一起写的第一首歌,也是从未对外公开过的一首Demo。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首歌被压在了录音室的文件夹最深处,连他们自己都快忘了,居然还会有人记得这段前奏。
没等两人从诧异中回过神,闻裴的指尖已经顺着旋律滑了下去。舒缓的前奏缓缓流淌,没有激昂的编曲,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是一把吉他,一双干净的手,弹出的旋律却比任何录音版本都要动人。
下一秒,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舞台上那种经过修饰的、适配麦克风的声线,也不是平日里对人说话时那种温和得近乎疏离的语气,而是很低,很沉,带着一点点少年人的沙哑,像潮水漫过沙滩时的轻响,恰好裹着火塘的暖意,落在每个人的耳里。
“晚风卷着晚潮,漫过旧时光的桥,星光落在衣角,是我们未说的邀约……”
一句唱完,沈一的鼻尖瞬间就酸了。洛川握紧他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动容。他们太熟悉这首歌了,熟悉每一句歌词,熟悉每一个旋律转折,那是他们青春里最滚烫的一段时光,是五个人挤在小小的练习室里,熬夜写词、反复练调,眼里只有梦想的模样。
“海浪推着脚步,奔赴岁月的路,并肩的每一步,都值得一生奔赴……”
闻裴的目光始终落在琴弦上,指尖按弦的力度很轻,却每一下都精准无比。他的侧脸在火光与月光交织下,褪去了成年后所有的圆滑与克制,依稀能看出几分少年时的轮廓——只是那份轮廓里,没有旁人不知的戾气与锋芒,只剩此刻的温柔与虔诚。邹青就坐在他身边,听得很认真,清冷的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戒备,像是有星光落了进去,轻轻晃动。
就在副歌即将响起的瞬间,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加入,顺着闻裴的旋律接了上去。
是沈衍。
他原本靠在树干上抽烟,烟蒂燃到指尖都没察觉,听见闻裴的歌声,指尖捻灭烟蒂,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有磁性,恰好和闻裴的声线互补:“晚潮起落不休,我们并肩相守,初心从未失守,热爱至死方休……”
紧接着,又是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声线闯了进来。
林野原本正蹲在火塘边添木柴,听见两人的合唱,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站起身,抹了把手上的灰烬,扯着嗓子就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动容:“晚风不问归期,我们不问别离,以青春为契,赴一生的期许……”
三个声音交织在一起,顺着吉他的旋律,在这冬夜的院子里缓缓流淌。
沈一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伸手拽了拽洛川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也轻轻开口附和。没有刻意的和声,没有精准的节拍,只是凭着本能,凭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羁绊,跟着唱了起来。
闻裴的指尖依旧轻轻按着琴弦,听见身后加入的声音,嘴角的笑意终于深了几分。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邹青,恰好撞上邹青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软,像被火塘烘暖的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冰冷。
吉他声轻轻流淌,歌声袅袅。火塘里的木柴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漫天飞舞,槐花的香气混着歌声,漫过院子的围墙,漫过这寂静的夜晚。
《归》的旋律,是他们三个人的青春,是沈衍和林野的第一个舞台设计,是Return Tide未曾落幕的约定,是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热血,是此刻,是当下,是所有人并肩相守的,最安稳的时光。
邹青静静地坐着,看着身边弹吉他的闻裴,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歌声,指尖悄悄蜷缩起来。他想起一个梦,好像也有这样一个夜晚,有少年抱着吉他,在路灯下为他唱过一段不成调的旋律,只是那时候的风很烈,少年的眼神很凶,而此刻的风很暖,少年的歌声,很软。
第二遍《归》的余音还缠在火塘的火星上,众人的歌声刚轻轻落下,一道温柔得像月光织成的调子,便悄无声息地从院门那头漫了进来。
不是汉语的婉转,也不是他们熟悉的旋律,是绵长舒缓的藏语哼唱,字句轻柔,像山涧晨雾拂过青草,又像冬夜温水漫过心尖,瞬间抚平了众人方才唱得炽热的心境。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闻裴的指尖猛地顿在琴弦上,最后一缕细碎的弦音缓缓消散,他抬眼望去时,眼底的温柔又添了几分暖意。只见闻裴妈妈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鬓边的碎发被晚风拂得微微凌乱,手里还端着一个温热的白瓷壶,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一步步朝火塘这边走来。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目光轻轻扫过围坐的孩子们,最后落在邹青身上时,弯起眉眼,漾开一个极温和的笑——那笑意和闻裴平日里的温和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与包容,没有半分疏离与生分。
“妈。”闻裴率先开口,声音放得极柔,伸手轻轻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小马扎,腾出更宽敞的位置,“天这么冷,怎么还出来了?”
闻裴妈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起身,脚步依旧很轻,径直走到邹青的另一侧坐下——一边是弹吉他的儿子,一边是眉眼清冷的少年,她坐下时,胳膊轻轻碰了碰邹青的衣袖,指尖带着瓷壶传来的暖意,语气软得不像话:“屋里闷得慌,听见你们唱歌,就出来凑凑热闹。”
她的声音本就温柔,说这话时又刻意放轻,混着耳边未歇的藏语哼唱,格外动人。邹青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侧头看她,眼底的清冷还未褪去,却多了几分局促的拘谨,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轻声唤了一句:“阿姨。”
“哎,好孩子。”闻裴妈妈笑得更柔了,抬手轻轻拍了拍邹青的手背,她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却让邹青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了几分。
这一刻,院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木柴在火塘里依旧噼啪作响,火星子慢悠悠地蹦起,又轻轻落回灰烬,却再没人敢随意拨弄身边的干草,也没人敢低声交谈。沈一靠在洛川肩头,方才泛红的眼眶还带着浅浅的湿意,此刻却睁着圆圆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闻裴妈妈,眼底满是好奇与温顺。
洛川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缝,目光沉静;沈衍靠在树干上,原本微蹙的眉峰彻底舒展开,平日里疏离的眼底,也染了几分暖意;林野蹲在火塘边,早已没了方才的张扬桀骜,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少年,连大气都不敢喘。
闻裴就坐在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吉他的琴弦,没有再弹奏,只是侧头看着身边的母亲,眼底满是依赖与温顺——这是众人从未见过的闻裴,不是舞台上从容不迫的队长,不是平日里温和克制的成年人,只是一个在母亲身边,卸下所有铠甲的少年。
而闻裴妈妈,早已闭上了眼睛,指尖轻轻跟着自己哼唱的调子,在膝头轻轻打着节拍。
那首藏语歌的调子很慢,很长,没有激昂的转折,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是她轻声哼唱着,字句绵长,语气虔诚。没人听得懂藏语的歌词,却都读懂了那份藏在调子里的温柔——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是深夜里,烟火人间最安稳的暖意。
邹青静静地坐着,一边是闻裴温热的胳膊肘,一边是闻裴妈妈温柔的触碰,火塘的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眼底的局促与疏离,一点点烘得柔和。他闭上眼,认真地听着那首陌生的藏语歌,耳边的哼唱声,火塘的燃烧声,晚风的吹拂声,交织成一首最动人的夜曲。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未听过这样温柔的调子。那些年颠沛流离,耳边只有风雨的喧嚣,只有旁人的非议,从未有人,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用这样温柔的调子,陪着他熬过这漫长的冬夜。
闻裴妈妈的哼唱声,一遍又一遍,缓缓流淌在院子里。
槐花的清冽香气,混着羊绒披肩的皂角香,混着火塘的烟火气,还有白瓷壶里飘来的淡淡的茶香,缠在一起,漫过围墙,漫过晚风,漫进每个人的心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
这一群历经风雨、并肩同行的少年,还有一位温柔慈爱的长辈,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塘边,在陌生的藏语哼唱里,在寂静的冬夜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无人惊扰的安稳与温柔。
闻裴的指尖,悄悄越过琴弦,轻轻碰了碰邹青的指尖。
邹青的指尖猛地一缩,却没有躲开。
两抹温热,在微凉的冬夜里,悄悄相依。
藏语歌的调子渐渐淡了下去,闻裴妈妈的哼唱声收尾得极轻,像一片落雪轻轻沾在草叶上,最后一缕余韵缠着火塘的暖意,缓缓融进晚风里。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哼唱时的柔和虔诚,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老喽,唱几句就气短了。”她轻声打趣着自己,指尖依旧轻轻搭在邹青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没有半分要收回的意思。
闻裴喉结微动,伸手拿起身侧的羊绒披肩,轻轻往母亲肩头拢了拢,语气里的依赖藏都藏不住:“夜里风大,别着凉了,这首歌唱得真好听,以前怎么从没听过您唱?”
“是你小时候在藏区外婆家,外婆教我的。”闻裴妈妈笑着回望他,目光扫过围坐的五个少年,眼底的慈爱更甚,“那时候你才几岁,总缠着外婆,非要听这首歌才肯睡觉,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依旧静着,却多了几分细碎的暖意。沈一悄悄眨了眨眼,把脑袋往洛川怀里埋得更深了些,想来是想起了自己的长辈;洛川轻轻顺着他的发丝,目光柔和,指尖始终没松开他的手;沈衍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烟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大抵也是触景生情;林野挠了挠后脑勺,褪去了桀骜,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腼腆,小声嘀咕了一句:“阿姨,您唱得比那些流行歌好听多了。”
一句话逗得闻裴妈妈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和闻裴笑起来的模样一模一样。“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她笑着看向林野,又转头看向邹青,语气放得更柔,“小青,阿姨唱的这首,是祈福的歌,藏语里是‘平安顺遂’的意思,阿姨祝你,也祝你们所有人,往后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邹青的指尖猛地收紧,掌心微微发热。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郑重地,为他唱一首祈福的歌,为他许下一份平安的心愿。那些年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独自熬过的风雨,那些藏在“渡”这个身份背后的隐忍与孤寂,仿佛都在这一句温柔的祈福里,被悄悄熨平了边角。他抬起头,撞见闻裴妈妈慈爱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猜忌,只有纯粹的疼爱与包容,像极了暗夜里一盏暖灯,稳稳照亮他荒芜的心底。
“谢谢……阿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平日里清冷的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光,那是卸下戒备后的赤诚,是被温柔善待后的动容。
“跟阿姨客气什么。”闻裴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终于缓缓收回手,端起身边的白瓷壶,“我煮了点姜枣茶,夜里天寒,你们都喝点,暖暖身子。”
说着,她便要起身去拿杯子,闻裴却先一步拦住了她:“妈,我去拿,您坐着歇会儿。”
他起身时,指尖刻意放慢了动作,轻轻蹭过邹青的指尖,那一抹温热的触碰的停留了几秒,才缓缓起身。邹青的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微微蜷缩着,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走进屋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火塘里跳动的火星上。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夜好像也没有那么漫长。
火塘里的木柴依旧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蹦起一寸,映得每个人的眉眼都暖融融的。沈一凑到洛川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语气软软的,洛川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低头应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沈衍拿出手机,没有刷消息,只是对着火塘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跳动的火光,有并肩的少年,还有含笑静坐的长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疏离,彻底被暖意取代;林野蹲在火塘边,小心翼翼地添了一根干柴,生怕火星子溅到旁人,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没过多久,闻裴就端着几个青瓷杯走了出来,杯沿冒着淡淡的热气,姜枣茶的甜香混着生姜的暖意,瞬间漫过整个院子。他挨个递杯子,先递给母亲,再递给沈衍、林野、洛川和沈一,最后一杯,送到邹青面前时,他特意把杯柄转到了他顺手的方向。
“小心烫。”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邹青能听见,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我放了点红糖,你应该能喝。”
邹青抬头看他,眼底的水光还未散去,却染了几分温柔。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又碰到闻裴的指尖,这一次,他没有缩回去,只是轻轻颔首,低声道:“嗯。”
闻裴妈妈端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眉眼舒展:“这姜是去年晒的老生姜,驱寒,你们这群孩子总熬夜,多喝点,对身子好。”
众人纷纷端起杯子,温热的姜枣茶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熨得五脏六腑都暖暖的。没有人大声交谈,只有轻轻的啜饮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晚风拂过腊梅枝丫的轻响。
闻裴坐在邹青身边,端着杯子,却没怎么喝,只是侧头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小口啜饮的模样,看着他清冷的侧脸被火光镀上的浅金,看着他眼底那层难得的柔和,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藏区的外婆家,也是这样的冬夜,也是这样的火塘,外婆唱着这首藏语歌,他缠着外婆撒娇,而如今,身边有母亲,有并肩的兄弟,还有……他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邹青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口喝完最后一口姜枣茶,侧头撞进他的眼底。
那里面,是跨越岁月的温柔,是褪去戾气的赤诚,是只为他一人停留的执念。
火塘的火星子漫天飞舞,姜枣茶的甜香萦绕鼻尖,藏语歌的余韵还在心底,闻裴妈妈的笑意温和如初。
五个少年,一位长辈,一盏暖茶,一堆明火。
这漫长冬夜里,最安稳的幸福,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有人相伴,有人疼爱,有初心未改,有温柔相依。
闻裴的指尖,悄悄握住了邹青放在膝头的手。
这一次,邹青没有躲闪,反手,轻轻回握了上去。
两双手,紧紧相扣,在微凉的夜里,握住了彼此的往后余生,握住了那份迟来多年,却从未缺席的温柔与救赎。
姜枣茶的甜香还在舌尖萦绕,火塘的火星子跳得愈发柔和,闻裴妈妈捧着温热的瓷杯,看着眼前几个眉眼舒展的少年,忽然眼底一亮,生出一个温柔的提议。
“孩子们,”她的声音轻轻的,裹着夜的暖意,打破了这份静谧却不沉闷的氛围,“明天天气该放晴了,不然咱们明天去河边野餐怎么样?”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随即眼底纷纷泛起亮色。
沈一最先按捺不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方才的慵懒全然褪去,眼里闪着光:“野餐?!阿姨,真的吗?”他从小到大最偏爱这样的烟火气,平日里要么泡在练习室,要么赶行程,压根没机会这样安安稳稳的和大家一起野餐。
洛川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也染了笑意:“看你急的。”嘴上这般说着,目光却转向闻裴妈妈,语气恭敬又温和,“都听阿姨的安排,麻烦您了。”
闻裴妈妈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自家孩子。”她说着,目光又添了几分童趣,语气轻快了些,“那条小河的水不深,岸边的水更浅,明天咱们还能带着小网兜,摸摸鱼和小虾,中午就把摸来的新鲜河鲜煮了,配着我做的三明治和糕点,肯定好吃。”
“摸鱼虾?!”林野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没了方才的腼腆,又变回了那副张扬鲜活的模样,“这个好!我小时候在老家经常跟着我爷爷去河边摸鱼,手艺还没丢呢!明天我来当主力!”
沈衍靠在树干上,原本沉静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淡淡开口:“我可以帮忙搭帐篷,捡干柴。”他看着众人雀跃的模样,周身的疏离感又淡了几分——这般无拘无束的热闹,是他成年后极少体会到的滋味。
闻裴侧头看着身边的邹青,指尖还紧紧扣着他的手,掌心的温热稳稳传递。他没先应声,只是轻声问邹青:“想去吗?”
邹青的指尖微微蜷缩,回握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从未去过野餐,更从未试过在小河边摸鱼捉虾。那些年的日子,要么是在阴暗的角落里蛰伏,要么是戴着“渡”的面具独行,这般鲜活又寻常的人间烟火,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温暖。他抬眼撞见闻裴温柔的目光,又看向闻裴妈妈期盼的眉眼,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暖意,轻轻点头:“嗯,想去。”
“太好了!”闻裴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清点人数,“一共六个人,我明天一早起来准备食材,网兜和野餐垫家里都有,你们几个孩子不用操心,好好睡一觉就行。”
“阿姨,我帮您一起准备!”沈一连忙举手,语气格外积极,“我会洗青菜,还会帮您切水果!”
“我也帮忙!”林野紧随其后,“捡柴摸鱼我都行,力所能及的活都交给我!”
看着两个少年争着抢着帮忙的模样,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院子里的笑声顺着晚风飘出去,裹着腊梅的香气,比方才的歌声还要动人。
闻裴握紧邹青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明天我带你去河边走走,那里的芦苇丛刚冒新芽,风一吹很好看。”他还记得,邹青骨子里是偏爱安静的,比起摸鱼的热闹,或许更愿意坐在岸边,看河水潺潺流淌。
邹青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火塘里跳动的火星上,眼底的暖意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忽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温暖的阳光,期待潺潺的河水,期待新鲜的河鲜,更期待,身边这个人,陪着他一起,解锁这份迟来的寻常与欢喜。
闻裴妈妈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慈爱愈发浓厚。她轻轻啜了一口姜枣茶,心里默默想着,这些孩子,都是历经风雨走过来的,往后的日子,就该这般热热闹闹,平平安安。
“好了好了,”她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天色不早了,你们几个孩子也该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可别起晚了。”
众人纷纷应声,没有丝毫迟疑。
火塘里的木柴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依旧慢悠悠地蹦起,姜枣茶的甜香,少年们的笑声,长辈的慈爱,还有两双手紧紧相扣的温柔,交织在一起,酿成了这冬夜里,最动人的烟火诗篇。
没有人知道,这场临时提议的野餐,将会成为他们所有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回忆——一场关于温暖,关于陪伴,关于救赎,关于烟火人间的,最美的邂逅。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火塘早已添了最后一把干柴,火星子在灰烬里慢慢蛰伏,只剩一缕淡淡的余温缠着凉风。闻裴妈妈领着众人上楼分房间,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衬得夜里愈发静谧。
“二楼这三间房都收拾干净了,床铺都是新晒过的,带着太阳味。”闻裴妈妈站在走廊尽头,温柔地指了指房门,“洛川和沈一住最东边这间,沈衍和林野中间,闻裴,你跟小青住最西边这间,委屈你们挤一张双人床啦。”
这话一出,邹青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闻裴却顺势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自然又亲昵:“不委屈,正好。”
其余几人相视一笑,都心照不宣地没多说话。沈一挽着洛川的胳膊,蹦蹦跳跳地钻进房间,临走前还回头朝两人挤了挤眼;沈衍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率先迈步进门,林野挠了挠头,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喊了句“明天早点起,别拖后腿”。
走廊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人,闻裴牵着邹青的手,轻轻推开最西边的房门。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格外整洁,一张双人床靠着窗边,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墙角的柜子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棉睡衣,柜面中央,还放着一瓶通体透明的瓶子,看着细细长长的,装着清澈的液体。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双棉拖。”闻裴松开邹青的手,目光匆匆扫过那瓶“水”,只当是家里提前备好的矿泉水,随口说了句,“柜子上有水,你要是渴了自己拿。”
邹青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褥,果然是晒过的模样,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和皂角香。他从小到大,从未睡过这样柔软干净的床铺,更从未和任何人同屋而居,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却又被这份安稳的暖意悄悄抚平。
另一边,闻裴翻完鞋柜回来,喉咙早已被夜里的姜枣茶和歌声烘得发干。他目光一瞥,径直走到柜子前,一把抓起那瓶透明瓶子,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那液体入口的瞬间,不是矿泉水的清甜解渴,而是一股浓烈辛辣的酒气,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呛得他喉结剧烈滚动,眉头猛地拧紧,连眼眶都瞬间泛红。
“咳咳……”他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低头看向手里的瓶子,才发现瓶身不起眼的地方,印着极小的藏酒字样——那哪里是什么矿泉水,分明是闻裴妈妈藏在这儿的自家酿的青稞白酒,度数极高,后劲极大。
邹青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话音刚落,闻裴就忽然晃了晃身子,手里的白酒瓶被他随手放在柜子上,瓶盖都忘了拧。他原本清明温柔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眼神变得有些涣散,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连站都站得有些不稳。
他不是真的醉得神志不清,只是这青稞酒的后劲来得太快,加上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执念与委屈,此刻借着酒意,竟再也不想伪装那份温和克制的模样。
不等邹青伸手扶他,闻裴就猛地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怀抱很用力,带着几分酒后的灼热,还有淡淡的酒气,却又格外虔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他把下巴轻轻抵在邹青的肩头,发丝蹭得邹青的脖颈微微发痒,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彻底没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温和,只剩少年人的执拗与撒娇。
“青青……”他轻轻呢喃着,语气黏糊糊的,每一个字都裹着酒后的委屈,“我好难受……”
邹青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闻裴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怀抱的灼热,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那份透过肌肤传来的、难以掩饰的脆弱。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闻裴。
不是舞台上从容不迫的Return Tide队长,不是平日里温和克制、待人疏离的成年人,不是高中时期那个眼神桀骜、浑身是刺的少年,而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铠甲,褪去了所有伪装,只想求一份偏爱与心疼的普通人。
闻裴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邹青的脖颈,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我已经很可怜了……求求青青,疼疼我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邹青心底那层尘封多年的坚硬外壳。
他想起闻裴眼底那些未曾言说的温柔,想起他跨越岁月的奔赴,想起他在火塘边为他弹唱的《归》,想起他悄悄握住自己、不肯松开的手。那些藏在心底的疏离与戒备,那些独自熬过的孤寂与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这一句卑微又恳切的恳求,悄悄熨平。
邹青悬在半空的双手,缓缓落下,一点点抬起,最终,轻轻落在了闻裴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却还是轻轻拍了拍闻裴的后背。
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房间里的暖黄色小台灯没关,只拧到了最暗的档位,一缕柔光漫开来,刚好裹住相拥而眠的两人。
闻裴没有真的睡沉,青稞酒的后劲时轻时重,缠得太阳穴发钝,可怀里的温热却无比清晰——邹青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他能摸到对方脊背的浅淡线条,鼻尖埋在邹青的脖颈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干净的皂角香,那香气像一剂良药,压下了酒意的烈,也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没有惊动怀里的人,就这么静静埋了许久,温热的呼吸一遍又一遍洒在邹青细腻的脖颈肌肤上,惹得怀中人的指尖下意识在他后背轻轻蜷缩了一下,却依旧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安稳。
这份毫无防备的依赖,让闻裴的心尖狠狠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连发丝滑动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
近在咫尺的脸,在昏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邹青的睫毛很长,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唇线此刻微微松弛着,唇瓣泛着淡淡的粉,高挺的鼻梁的鼻尖,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闻裴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依旧用一只手臂死死圈着邹青的腰,力道不算凶狠,却足够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他等了几年、盼了几年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酒后的灼热,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邹青的脸颊上。
指尖的触感细腻又微凉,和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象的一模一样。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邹青的颧骨,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动,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朝拜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跳快一分,那些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执念、欢喜、卑微与偏爱,此刻借着夜色的掩护,借着酒意的余温,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织,缠缠绵绵,在狭小的空间里酿出几分缱绻的暖意。
闻裴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莽撞。他盯着邹青微凉的唇瓣看了许久,终究是没忍住,微微俯身——
那是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没有深入的纠缠,没有炽热的掠夺,只是下唇轻轻贴上了邹青的唇瓣,像雪花轻轻沾在掌心,像花瓣悄悄落在水面,短暂得不过一秒,却带着他跨越岁月的奔赴,带着他满心满眼的偏爱,清晰得刻进了两人的骨子里。
吻落下的瞬间,邹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的瞳孔里还带着刚从浅眠中惊醒的迷茫,却在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时,彻底凝固。他能清晰地看见闻裴眼底的慌乱与赤诚,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能尝到他唇瓣上残留的淡淡青稞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的温度。
闻裴没有躲闪,也没有退缩。
他轻轻褪去那个吻,没有再越雷池一步,只是缓缓将额头紧紧靠在邹青的额头上,鼻尖相抵,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眼睛。圈着他腰的手臂,又悄悄收紧了几分,像是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诉说恳求。
夜色很静,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晚风拂过窗棂的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闻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慵懒,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每一个字都轻轻落在邹青的耳里,也落在他的心底:
“青青……”
他顿了顿,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份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没疯,也没彻底醉。”
“我只是……太想吻你了。”
邹青的瞳孔缩了又缩,漆黑的眸子里还凝着刚惊醒的惺忪,转瞬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吻和那句滚烫的话语,搅得一片翻涌。
他的身体还僵着,连呼吸都忘了调匀,温热的呼吸缠在闻裴的鼻尖,每一次交换,都带着对方唇瓣残留的青稞酒气,还有一丝清浅的皂角香——那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却被闻裴的气息裹着,变得格外缱绻。
闻裴的指尖还贴在他的脸颊上,灼热的温度烫得他肌肤发麻,拇指依旧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动作里的虔诚与忐忑,藏都藏不住。他圈着邹青腰的手臂收得极紧,却又在察觉到对方的僵硬时,悄悄松了半分力道,眼底的坚定里,掺进了几分卑微的惶恐。
我……”闻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连语气都软了几分,额头依旧死死抵着邹青的,不肯挪开半寸,像是要借着这近距离的触碰,传递自己所有的心意,“我知道很唐突,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可是青青,我忍不住了。”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把你护在身后开始,我就忍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狠狠捅开了邹青心底尘封的闸门。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那些被他归为“一时兴起”的护持,那些深夜里偶然想起的、少年桀骜的眉眼,此刻全都顺着这句话,汹涌而来。他想起火塘边,那首只为他多问一句“好听吗”的《归》;想起昨夜,那个抱着他撒娇、恳求他“疼疼我”的脆弱模样。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的一厢情愿的臆想,从来都不是闻裴的一时心软。
这份偏爱,早已跨越了漫长岁月,藏得那么深,那么沉。
邹青的指尖,在闻裴的后背上轻轻蜷缩着,原本紧绷的肩线,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弛下来。他看着眼前闻裴眼底的惶恐与赤诚,看着他鼻尖泛红的模样,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底那层坚硬的铠甲,终于彻底轰然倒塌。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手依旧带着几分微凉,动作生涩又笨拙,没有去推,也没有去抱,而是轻轻覆在了闻裴贴在他脸颊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相贴,一瞬间,闻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底的惶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望着邹青,瞳孔里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青青……你……”
邹青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漆黑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他微微偏了偏头,鼻尖轻轻蹭过闻裴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撒娇,却又带着无比坚定的心意。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夜色里的晚风,却清晰地落在闻裴的耳里,每一个字都滚烫:
“我没有……不想。”
一句话,让闻裴所有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圈着邹青腰的手臂,再次死死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把这几年的亏欠、思念、牵挂,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贴在邹青脸颊上的手,也紧紧握住了覆在上面的那只微凉的手,指尖死死扣着,不肯松手。
夜色依旧绵长,房间里的暖光依旧温柔。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缠,双手紧握,相拥而眠。没有再多的话语,没有再进一步的纠缠,可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这掌心相贴的温度,这心底相通的心意,早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闻裴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贪婪地汲取着邹青身上的气息,眼底的狂喜慢慢沉淀为安稳。他轻轻蹭了蹭邹青的鼻尖,低声呢喃着,像是梦呓,又像是誓言:
“我爱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昙花一现,不是浮光掠影”
邹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闻裴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心底一片安稳。这么多年独自熬过的风雨,这么多年藏在“渡”这个身份背后的隐忍,都在这一刻,被这个少年的偏爱,彻底治愈。
“嗯,”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睡意,却格外认真,“我们,再也不分开。”
窗外的晚风依旧轻轻拂过窗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镀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银辉浅浅,温柔绵长。
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没有喧嚣,没有伪装,没有秘密。
只有两个跨越了岁月风雨的少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铠甲与戒备,握着彼此的手,贴着彼此的心跳,在静谧的夜色里,许下了一份一生一世,并肩同行的诺言。
而隔壁的房间,依旧静谧无声。
东边,沈一蜷缩在洛川的怀里,眉头微微舒展,睡得格外安稳;中间,林野的鼾声轻浅,沈衍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被褥上,眼底的疏离,早已被暖意取代。
整栋小楼,都浸在这份安稳与缱绻里,静静等着,天光大亮,等着那场约定好的野餐,等着往后无数个,有彼此相伴的,烟火寻常。
青青,妈妈也爱你!
希望我的青青可以快快乐乐!
也[星星眼]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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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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