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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夏〗.伤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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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臭婆娘!买东西不给钱!”
“行了!跟一傻子计较什么!等会她女儿会来给钱的。”
南芜超市的老板举着手上的笔气呼呼的站在门口,老板娘忙追出来,一疯子抱着东西不肯松手,头发散乱着,蹲在十米处,恶狠狠的盯着老板。
嘴还不肯停歇:“给你钱干什么?!这就是我的东西!!我女儿才不给钱嘞!拿自家东西给什么钱!!”
老板更气,怒火一窝蜂的冲上来!“你个臭精神病,这是你家东西你就拿啊?!你知不知道这叫偷?!我现在报警叫人来抓你!信不信?!”
他作势要打她,疯子忙站起来,抱着东西就往外跑。老板娘拉住老板往回走,边说着这疯子的情况。
老板是当兵的,前两天刚退伍回来,不知道这边情况,更不知道这人脑子出问题了。但老板娘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赶巧这两天忙,没来得及讲,现在才得了点空。
“她啊,逃出大山受了惊吓,被警察救回来的时候就疯了。不过也苦了莫辰淇那小姑娘,十七岁就不读书了,在家开摊子卖东西,照顾方京桉。前天接了个活,是江家那边的。”
“ 但这小姑娘画的一手好画,后来就不摆摊子,靠接画挣钱。记得那个路警官吧?之前咱家出事还帮过忙,那个路警官知道小淇那状况,就给她拉了根线,她有个朋友是画师,挺出名的,顺水作人情,一番拜访后,那朋友也怜小姑娘,答应了。”
“这不刚去学习了,还没回来。”
“走吧,回店里去,店里还忙呢。”
“不过,平常,她走了,都会把门锁上的,不会让疯子出来的,怎么这回,出来了呢……”
南巷里,少女靠着墙,手腕上鲜血流下,泪淌过少女的脸庞,她静静地听他们的对话,惨然一笑。
莫辰淇,你真不是个东西啊,在大山里熬了十六年,都熬出头了,怎么今天就熬不过去了呢……方京桉还需要你啊……莫辰淇你真不是个东西……
“义弦”
江义弦放下书,打开门,张姨将银耳羹放在桌上,笑道:“天热吃点这个降火,对了先填饱肚子,今天中午夫人回来,吃饭可能就要晚点了。”
“江义弦”望着桌上的银耳羹,抿了抿唇,眼里却无感情,眼角一片凄然,笑着点点头。
张姨望着她,目光中带些怜爱,转眼即散,她转身走向门口:“好,那我先下去了,锅里还炖着汤呢……”
随着尾音落下,门被关上。
“江义弦”靠着墙,望着桌上的银耳羹,轻笑一声。
她从来都不爱喝银耳羹,她对银耳过敏,可是没人记得。
那个爱喝银耳羹的,是江义弦,而不是江义瑾。
但她是江义瑾,不是江义弦,为什么要她去当江义弦?!江义弦早就死了!而她,也早就不是江义弦的影子!!
白光微微拢着女孩,她目光淡然的眺向远方。如果没人愿意认江义瑾,那就让人人愿认的“江义弦”死吧。
她叫江义瑾。
我叫江义瑾……不叫江义弦……
“江家的大小姐可真优秀,不过小小姐……是抱错的吧?”
“不斯文,也不乖,没优点,就光和大小姐长一样。”
“说什么呢!我妹妹要那么优秀干什么?!要那么斯文干嘛?!之后也不用你养!有我优秀就好了!她只用负责开心!!”
“是……是”
“不优秀还不叫人说了?!那个江义瑾一定是报错的!”
江义弦很优秀,也足够林义撑起担子。
但江义弦死后,双生花只剩一人(无一人),那就是她“继承”她的钵体,“继承”她的荣耀与责任负担。
但她,也需要透气,这些贬压才本是她的生活。
“站直!”
“别一天天就知道和别人玩泥巴!以后没有你姐姐护着你呢?!江义瑾,争点气!”
怎么,本来都要忘了的人,现在怎又清晰了?
记忆飞走得太快,一切只剩个虚影。
“义弦”
“是义弦吗?”
那是她第一次成为江义弦,她清晰的听到自己讲了一句“是”,一个字,就将用了半生。
少女急速下坠,但却无一丝挣扎。
“醒了?”
江义瑾睁眼,便听到这句。
不是很熟悉,不是江女士的声音,陌生,但又有点儿熟悉。
女孩微微低头,看清后,又直起身:“喂,等会有人进来跟你进行心理交流,你最好老实些。”
江义瑾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无声的想到没死。
但……进了医院。
江义瑾眨了下眼,讲道:“不用。”
女孩倚在墙边:“不可能不用。”
她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救我?”
这回,她不讲话了,垂下眉,那双干净的眼里,情绪来的汹涌。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她,只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人活着,就一定有活着的意义,有人不要命,也有人把命看的重要。
莫辰淇或许是后者,自己曾经践踏自己的命,但想通后就把命看的重要,但也许不是,是因为这世上还有牵挂的人。
活着至少有改变的一丝希望,但死了,就真的没希望了,或许刚死的时候,还会有人记得,但一段时间后,就再也没人记得,除了至亲外,世界就不在记的那个人。
所以她会救她,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但纯的想让她活。
女孩躺在病床上,闭着眼,问道:“为什么?”
这世间真的好苦。
“…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江义瑾缓缓睁开眼:“谢谢。”
她侧头去望窗外,阳光照着绿植。
一片生机。
房门被敲了两下,到询诊时间了,莫辰淇开口道:“该询诊了。”
床上的人轻“嗯”一声,再无声响。
“叮铃——”她手腕上的六芒星手链与另一条手链上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江义瑾闻声望去,目光停在那,像是被定住,挪不开眼。
“莫辰淇。”
莫辰淇站在原地,轻微怔了一下。
“2004 年,无江南山,被拐进去的一个六岁女孩,你还记得吗?”女孩闭着眼,轻声的说道。
她轻睁一下眼,记得,她当然记得。
和无江南山有关系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2004 年,南山拐进一个女孩子,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女孩长得很好看,年龄 8 岁,是在若邻市拐的,路途把她打晕带进来的。
她记得清楚,第一她的长相太出众了,第二,她自己,在那天第一次杀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拿刀进去。
但她只是记得,她那天听到了和她一样反抗的哭声,她那天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在同样的年龄被性*侵,她不甘,她不愿,所以她杀出血路,杀了进去。
她去的无措,却又汹涌,汹涌掩住了无措,也同时让她成了一个杀红眼的疯子。
她那时十一岁,但或许你因为活在大山中,见到了与年龄不否的才能让她起来反抗,赶杀绝境。
后来啊,她为她走了 7 年血路。
.莫辰淇愣愣的回过头,她侧头一笑,眼间闪着泪花。
“江义瑾,可是我杀了人。”我杀了人,你怕吗?我可能也会随时变成疯子,在无意识中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