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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玄学世界用Excel抓鬼 穿书炮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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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恢复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而是一连串涌入脑海的数据流。
【灵魂载入中……载入进度100%】
【背景世界观匹配:《玄门至尊》低魔位面】
【身份确认:林砚,20岁,清微派外门弟子】
【资质评定:丁下(灵力感应力微弱,修炼速度迟缓)】
【当前状态:轻度魂魄震荡,灵力值9/100(濒危)】
【检测到命运标记:死亡倒计时71:59:59…58…57…】
死亡倒计时。
五个字像冰锥扎进意识深处,让林砚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涕泪横流、写满焦急的少女脸庞。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梳着双丫髻,脸颊有几粒雀斑,此刻正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
“林师姐!林师姐你醒醒!别吓我啊!”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寡妇又在坟头哭第三遍了,再让她哭下去,怨气凝结,真要出厉鬼了!李师兄他们都不在,只有你能想想办法了!”
大量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林砚,二十八岁,国际顶级战略咨询公司麦瑟尔最年轻的总监,昨夜——或者说前世的昨夜——刚完成一个跨国并购案的终版报告。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后,心脏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骤然停跳。最后感知到的,是电脑屏幕上那份PPT的尾页,以及窗外泛起的鱼肚白。
而现在,她是《玄门至尊》里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一本她熬夜等数据时用来提神的男频玄学小说。书中“林砚”是清微派外门弟子,资质低劣,性格怯懦,唯一的作用是为救男主谢知渊,被厉鬼撕碎魂魄,成为男主道心觉醒的催化剂之一。
死亡节点,就是三天后。
“林师姐?”少女见她眼神空洞,吓得声音更颤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泥土的潮气、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阴冷。属于玄学世界的阴冷。
前世二十八年的职业训练瞬间接管了身体。恐惧无用,数据分析有用。情绪无用,解决方案有用。
既然死劫临近,那么当下这个“哭坟鬼”任务,就是新手教学关。
活下去的KPI,就从完美完成它开始。
“任务详情。”她开口,声音是职业性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项目启动会时的平稳腔调。
少女苏小鱼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镇定弄得有些无措:“就、就是村西头王寡妇,丈夫死了三年,每晚子时去坟头哭,劝不走,村里老人说最近哭声里……带上了怨气,已经有小孩夜惊了。”
“目标基础信息。姓名,年龄,死亡原因,生前社会关系。”林砚一边发问,一边撑起身子。她身处一间简陋木屋,身上是粗布青衣,掌心有薄茧。体内确实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缓慢运转——应该就是灵力。她尝试调动,气流如老牛拉车,艰涩迟滞。
资质丁下,名副其实。
“王秀娘,三十有二,丈夫是村中猎户,三年前进山被野猪拱了,找到时……不太完整。”苏小鱼咽了口唾沫,“她一个人拉扯个六岁的哑巴儿子,平日里靠绣活和村里接济过活。哦对了,她儿子前日发热,村里赤脚郎中说……怕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关键变量出现。
林砚闭眼,体内那点微薄灵力按照记忆中的方式运转,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不是画符,而是在构建思维导图。
核心诉求分析:
表层诉求:思念亡夫(可能性40%)
深层诉求:对儿子病情的绝望与恐惧(可能性60%)
潜在风险:儿子若夭折,怨气可能质变,D级任务升级为C级或更高
资源评估:
己方灵力:9/100(濒危状态,需精确计算每一分消耗)
可用符箓:记忆中外门弟子标配,清洁符×2,安神符×1(低级)
法器:无
队友:苏小鱼(外门弟子,资质丙中,灵力约30/100,战斗经验近乎零)
环境变量:
时间:子时(阴气最盛时段)
地点:村外荒坟(无遮挡,易布阵但也易被干扰)
天气:无月,微风(能见度低,但对怨气扩散影响小)
“走,去现场。”林砚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抓起床头那件半旧的外袍披上,从墙边木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老旧罗盘,又将仅有的三张符箓塞进袖袋。
“师、师姐,你真去啊?”苏小鱼反而犹豫了,“要不等明天李师兄他们回来?王寡妇还没化厉,但万一……”
“没有万一。”林砚打断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夜色沉沉的古代山村景象。土路、茅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空气里的阴冷感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声,从西边飘来。
她抬腿朝哭声方向走去,步伐稳定,背脊笔直。苏小鱼咬了咬牙,小跑着跟上。
坟地在村外一里处的山坡背阴面。离着还有百余米,林砚就感到皮肤泛起鸡皮疙瘩,不是冷,是某种阴性能量的辐射。她举起手中罗盘——这是原主最值钱的“法器”,能模糊感应灵力强弱。此刻罗盘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坟地中心。
“灵力浓度大约……3.2灵压单位。”她低声自语,根据原主记忆里的粗糙标准估算。很低,但考虑到原主灵力才9,这个浓度已经需要谨慎。
哭声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哀泣,在寂静的夜里飘荡,像钝刀子割肉。
林砚在坟地边缘停下,示意苏小鱼噤声。她借着一座荒坟的遮挡望去。
月色黯淡,但足够看清。一座低矮的土坟前,跪着一个身穿麻衣的妇人,背对她们,肩膀随着哭声剧烈抖动。妇人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肉眼几不可见的灰黑色雾气——怨气。
更让林砚在意的是数据。在集中精神凝视时,她竟然看到那妇人头顶浮现出两行半透明的数字:
【怨气值:75/100】
【执念锚点:1.亡夫 2.病儿】
金手指?不,更可能是穿越带来的灵魂变异。林砚心脏多跳了一拍,但表情毫无变化。信息,永远是决策的第一要素。
“怨气值75,接近质变临界点。执念锚点两个,主次需判断。”她低声快速分析,“直接武力超度,我方灵力不足以支撑。需找到最低成本解决方案。”
“师、师姐,你在说什么呀?”苏小鱼听得云里雾里。
林砚没回答,目光落在王寡妇面前的地上。那里散落着几个粗糙的泥娃娃,还有一小堆纸灰。她注意到,王寡妇每次哭到某个节点,都会伸手去摸其中一个泥娃娃,然后哭声会陡然尖锐,怨气值随之跳动上升1-2点。
那个泥娃娃是关键。
“苏师妹,”林砚侧头,语速平稳地下达指令,“我数到三,你对着她正前方使用安神符,不要管效果,用了就往回跑,到那棵槐树下。”
“啊?可是安神符就一张,而且对怨魂效果……”
“执行。”
林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苏小鱼被镇住,哆哆嗦嗦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一,二,三。”
苏小鱼闭眼将符纸扔出,微弱黄光一闪。几乎同时,林砚动了。她没有冲向王寡妇,而是斜向侧方迂回,目标正是那几个泥娃娃。
安神符的光芒让王寡妇动作一滞,怨气值跳动减缓。林砚已冲到泥娃娃旁,目光飞速扫过——五个泥娃娃,四个粗糙,唯独被王寡妇抚摸的那个,捏得稍细致些,能看出是个男性轮廓,胸前用朱砂点了个红点。
丈夫。
但不对。如果是思念丈夫,怨气值不该上升这么快。她看向另一个锚点“病儿”。
就在这瞬间,王寡妇猛然转头。那是一张浮肿惨白的脸,眼眶深陷,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绿的火。怨气值瞬间跳至78!
“还我……儿子……”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带着非人的回响。
儿子!核心是儿子!
电光石火间,林砚将所有信息串联:泥娃娃代表丈夫,但真正执念是病重的儿子。她哭丈夫,是因为丈夫若在,或许能救儿子,或许不会如此绝望。这是一种转移和投射。
最低成本解决方案浮现。
林砚不退反进,在苏小鱼的尖叫声中,一步跨到王寡妇面前三步处。这个距离,阴冷刺骨,怨气几乎要实质化缠绕上来。她强忍着不适,从袖中抽出一张清洁符——最没用、最基础的符箓,通常只用来打扫房间。
但她没有激发符箓攻击,而是将微薄的灵力以特定频率灌注其中,同时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静:
“王秀娘,你儿子王栓,高烧三日,赤脚郎中陈三说‘听天由命’。但村东孙婆婆懂些土方,用柴胡、黄芩加蜜熬水,可暂退高热。你若现在回去,栓子还有救。”
这段话里,每一个信息都精准指向王寡妇最深的恐惧和希望。柴胡黄芩是常见草药,蜜水可补充体力,更重要的是,指明了“有救”的可能性。
王寡妇的动作僵住了。眼中幽火剧烈跳动。
“你……你怎知……”
“你每夜在此哭诉,怨气凝结,已侵染栓子病体。你多哭一刻,他便离鬼门关近一步。”林砚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酷的语气陈述,“现在,转身,回家。用我说的方子。寅时前高热可退。”
这是计算后的谎言,但基于合理推断。孙婆婆确实懂些草药,方子也寻常。关键在于,给绝望者一个可执行的指令,一个明确的目标。
王寡妇头顶的怨气值开始剧烈波动,从78骤降到60,又反弹到70,最终定格在55,并持续缓慢下降。她周身的灰黑雾气开始不稳定地翻滚。
“栓子……栓子……”她喃喃念着,眼中的幽火渐渐淡去,露出属于活人的、浑浊的痛苦。
就是现在。
林砚将手中注满特殊频率灵力的清洁符轻轻弹出。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极其柔和、带着清新气息的微光,将王寡妇笼罩。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和“安抚”,用最低的灵力消耗,配合她情绪最脆弱的时刻。
“尘归尘,土归土。阳世牵挂,莫成阴间枷锁。”林砚说出原主记忆里一句最基础的超度词,同时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模拟出“往生通道”的波动——很粗糙,但对于一个怨气已散的游魂,足够了。
王寡妇的身影在微光中渐渐变淡。她最后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彻底消散在夜色中。
坟地周遭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
虫鸣重新响起。
【任务完成】
【超度游魂“王秀娘”】
【功德值+10】
【效率评估:甲上(以低于标准灵力消耗37%达成目标)】
【额外奖励:功德值+5】
【当前功德值:15】
【死亡倒计时更新:72:59:58(+1:00:00)】
半透明的数据流在林砚眼前刷新。
她腿一软,险些跪倒。体内灵力彻底枯竭,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心脏却在剧烈搏动——不是恐惧,是兴奋。
验证了。功德可以兑换生存时间。效率高有额外奖励。这个“系统”虽简陋,但规则清晰,可操作性强。
“师、师姐……”苏小鱼连滚爬爬过来,脸上又是泪又是汗,“你、你刚才……那是清洁符?清洁符还能这么用?还有你跟王寡妇说的那些……”
“基础的信息整合与行为引导。”林砚喘匀了气,撑着膝盖站直,开始复盘,“任务目标并非战斗,而是化解执念。关键在于准确识别核心诉求,并以最小成本提供解决方案。本次任务灵力消耗8点,功德收益15点,性价比187.5%。但信息收集阶段依赖运气,下次需提前建立更完善的情报网络。”
苏小鱼张着嘴,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觉得师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但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嘴里说的都是天书。
林砚没理会她的懵懂,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除了汗渍,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功德?
她心念微动,尝试引导那丝光晕。光晕渗入皮肤,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枯竭的灵力竟然恢复了一丝,从0缓缓涨到3。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涌入脑海,连带着原主那些杂乱模糊的记忆,都清晰了不少。
功德可直接转化为灵力和悟性。
而且,刚才在引导功德时,她隐约“感觉”到一个方向——村东头,还有另一团微弱的阴性能量波动,比王寡妇弱得多,但很稳定。
新的“任务点”。
林砚抬起头,望向村东方向,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弧度。
很好。数据充足,目标明确,方法论经过初步验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建立可持续的功德获取体系,优化任务执行流程,并在三天内,攒够足以改变“死亡命运”的初始资本。
她转过身,看向还在发呆的苏小鱼。
“苏师妹,回去后,帮我做三件事。”
“啊?师、师姐你说。”
“第一,查清本村及周边十里内,所有非正常死亡者名单,按死亡时间、年龄、亲属状况分类。”
“第二,去藏书阁,借阅《幽魂类执念化解百例》《基础符箓灵力耗用表》——如果有的话。”
“第三,”林砚顿了顿,看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帮我留意玄学管理局发布的低级任务清单,优先选择耗时短、怨气值低于50、有明确亲属线索的。”
苏小鱼呆呆地点头,又猛地摇头:“可、可师姐,我们外门弟子接不了管理局的任务啊,要内门或者世家荐引才行……”
“总有办法。”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合理利用。”
她迈步朝村子走去,步伐比来时更稳。晨风吹动她半旧的衣袍,背影在熹微晨光中,竟有几分孤峭的意味。
活下去的KPI,第一项,超额完成。
而她的“商业计划书”,才刚刚写完摘要。
远处,清微山主峰,云海之上。
一名白衣青年立于悬崖边,似有所感,蓦然睁眼。他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望向山下某处,眉头微蹙。
“天道隐线……波动了?”
“有趣。”
他低语,声音消散在云海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