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迷踪：御灵团》懿荟

8、雾山迷踪 绝境中的抉

　　浓雾像乳白色的潮水淹没了整片山林能见度低到只能看清身前五步的距离树木在雾气中扭曲成诡异的黑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向闯入者

　　羊小鱼搀扶着袁蓝 两人的脚步在湿滑的苔藓上拖出深深的痕迹袁蓝的左肩伤口虽然用“董春秋”的丹药暂时止住了血 但刀上的毒素已经侵入体内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干裂发紫呼吸时深时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袁蓝 停 停下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羊小鱼立刻扶他在一块裸露的岩石旁坐下 岩石表面冰凉凝结着雾水袁蓝靠在石头上 双眼紧闭额头上布满冷汗羊小鱼解开他左肩的包扎检查伤口敷上去的草药已经变成暗绿色伤口边缘红肿发亮最深处隐约可见黑色的脉络正向四周蔓延

　　羊小鱼 毒素在扩散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袁蓝勉强睁开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霭

　　袁蓝 地图给我

　　羊小鱼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已经反复折叠边缘磨损的地图袁蓝用颤抖的手接过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袁蓝 我们应该在这里 “雾山”南麓与主峰的过渡带

　　他的手指停在一片空白区域地图上 这片区域没有任何标注只有用虚线勾勒出的模糊边界

　　袁蓝 未测绘区二十年前的测绘队就是在这片区域失踪的

　　羊小鱼心中一动

　　羊小鱼 和我父亲同一支考察队

　　袁蓝点点头动作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袁蓝 我祖父参与搜救时只到了边缘他说这片区域的地磁异常指南针会失灵树木生长方向混乱是个天然的迷宫

　　正说着 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两人同时僵住

　　狗吠声由远及近不止一只紧接着是人声

　　追兵甲血迹往这边来了

　　追兵乙 分三组包抄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追兵丙 那小子中了“黑蝮蛇” 撑不了多久肯定跑不远

　　脚步声在雾中回荡难以判断具体方向和距离但至少有三组人正在从不同方向合围

　　羊小鱼迅速将地图收好扶起袁蓝

　　羊小鱼 走

　　袁蓝 往哪走前面是未测绘区进去可能就

　　羊小鱼 留在外面必死无疑

　　羊小鱼打断他语气出乎意料地冷静

　　羊小鱼 进去还有一线生机爷爷教过我越是看似绝境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生路

　　他不再给袁蓝犹豫的机会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架起他向着那片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冲去

　　浓雾在此处变得更加诡异明明是在向上坡走却感觉身体在下坠明明直线前进回头时却发现来路已经消失树木的生长方向确实如袁蓝所说完全混乱有些树顺时针螺旋生长有些逆时针有些甚至在同一树干上出现两种纹理

　　最可怕的是声音狗吠声和人声在雾中扭曲变形时而从左边传来时而在右边响起有时甚至像是从头顶或地底传出羊小鱼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音箱里奔跑所有的声音都在密闭空间中反复折射混淆

　　袁蓝 地磁异常会影响人的方向感和听觉

　　他的声音在羊小鱼耳边艰难地响起

　　羊小鱼 那怎么办

　　袁蓝 找找不依赖地磁的参照物水流 太阳或者

　　他的话突然中断身体一沉整个人向下滑去羊小鱼急忙用力撑住却发现袁蓝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高烧让他的身体滚烫得像块火炭

　　羊小鱼咬咬牙 将袁蓝背到背上 一百四十多斤的重量压在肩上 左臂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必须找到藏身之处必须立刻给袁蓝解毒否则别说“三眼会”的追兵光是毒素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在迷雾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但他已经顾不得隐蔽当务之急是找到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小时雾气突然变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石林数十根天然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十几米矮的只有人腰高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空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羊小鱼背着袁蓝钻进石林在一根最粗的石柱后找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穴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他将袁蓝小心地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然后迅速收集了一些枯枝和落叶用火石点燃了一小堆火

　　火光驱散了洞穴中的寒意也照亮了袁蓝苍白如纸的脸羊小鱼重新检查伤口那些黑色脉络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他掏出“董春秋”玉盒里剩下的所有丹药但红色药丸只剩下最后一粒

　　羊小鱼 只能赌一把了

　　他自言自语

　　他将最后一粒丹药喂给袁蓝 又取出“帛书” 找到“九死还魂散”的配方七种草药他之前已经找齐五种还差两种 “鬼灯笼”和“血见愁” 帛书上记载这两种草药常伴生于阴湿的石灰岩洞穴附近尤其喜欢生长在有蝙蝠栖息的地方

　　羊小鱼抬头看向洞穴深处黑暗中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淡淡的腥臊味这里确实可能有蝙蝠

　　他拿起一根燃着的树枝作为火把 深吸一口气 向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走了约二十米后出现了岔路左边通道宽敞但空气污浊 右边狭窄却有微弱的气流 羊小鱼选择了右边弯腰钻进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通道蜿蜒向下 岩壁潮湿长满滑腻的苔藓又走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顶部垂挂着数十个钟乳石地上对应生长着石笋 最神奇的是石室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潭水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

　　而在潭水边的岩石缝隙中羊小鱼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一种开着苍白如纸的小花花形似灯笼 正是“鬼灯笼” 另一种叶片暗红如血 叶脉呈现诡异的黑色纹路是“血见愁”

　　但就在他准备上前采摘时潭水突然泛起涟漪

　　羊小鱼立刻后退 手中的火把照向水面碧绿的潭水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不是鱼 那影子太长太细像是

　　一条水蛇不不止一条好几条细长的黑影在水下游弋 逐渐向岸边靠近

　　羊小鱼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他记得爷爷说过某些特殊草药附近常有毒物守护这是大自然的平衡法则 “鬼灯笼”和“血见愁”都是解毒圣药生长在它们身边的很可能是剧毒之物

　　果然一条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只有小指粗细却有一米多长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火把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但顶端有个肉瘤状的凸起像是一盏微缩的灯笼

　　羊小鱼 “黑蝮蛇”

　　他认出了这种毒蛇正是袁蓝所中毒素的来源

　　一条两条三条总共五条黑蝮蛇从潭水中游出在岸边的岩石上盘踞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羊小鱼手中的火把 它们显然不喜欢光亮但也不愿离开守护的草药

　　羊小鱼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可能五条“黑蝮蛇”的毒液足够让他在几秒钟内毙命用火驱赶但它们身后就是潭水随时可以躲入水中

　　必须智取

　　他想起《机关要术》中记载的一种方法 “声东击西” 利用声音或光亮吸引注意趁机取得目标但这里没有其他人配合他只有一个人

　　不等等

　　羊小鱼的目光落在石室顶部的钟乳石上 那些钟乳石形态各异有些已经与地面生长的石笋连接形成了天然的石柱如果他能够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慢慢后退到通道口将火把插在岩壁的裂缝中固定然后从背包里取出那卷“御灵机关术·卷三”帛书 快速翻到某一页这一页记载的是“简易触发机关”的制作方法利用自然材料制作陷阱或诱饵

　　羊小鱼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又从岩壁上剥下一些干燥的苔藓按照帛书上的图解他开始制作一个简单的投掷装置用韧性较好的藤蔓做弹弓石头做弹丸苔藓包裹石头增加摩擦力

　　制作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洞穴外的袁蓝正在生死边缘而洞穴内的“黑蝮蛇”随时可能失去耐心

　　完成投掷装置后羊小鱼又做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一个简易的“声光弹” 他将最后一□□（本来是生火用的）包在干燥的菌类中外面裹上薄石片用细藤蔓捆紧点燃后这东西会先发出强光然后爆炸产生巨响

　　准备就绪

　　羊小鱼深吸一口气 举起投掷装置瞄准石室另一端的岩壁 那里有一片突出的岩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缝隙

　　发射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命中目标岩壁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五条“黑蝮蛇”同时转头血红的眼睛盯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羊小鱼点燃“声光弹” 用力扔向潭水中央

　　嘶

　　刺眼的白光爆发整个石室被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爆炸声虽然不大但在密闭空间中回荡震耳欲聋

　　“黑蝮蛇”受惊 本能地向水中逃窜

　　羊小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冲向潭边的草药他的手快如闪电连根拔起三株“鬼灯笼”和两株“血见愁” 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水花声 “黑蝮蛇”发现上当已经追了上来

　　羊小鱼头也不回拼命冲向通道他能感觉到有东西贴着脚后跟游过冰冷的触感让他背脊发凉就在第一条蛇即将咬中他脚踝的瞬间他猛地向前扑去整个人滚进狭窄的通道

　　通道太窄成年人的身体勉强能通过但对蛇来说却足够宽敞羊小鱼听到身后传来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那些“黑蝮蛇”追进来了

　　他手脚并用向前爬火把在刚才的翻滚中已经熄灭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依靠触觉和记忆前进身后“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是出口

　　羊小鱼用尽最后力气冲出通道回到最初的洞穴他立刻转身用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堵住通道口几乎在同时石头另一侧传来撞击声 “黑蝮蛇”被挡住了

　　他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手中紧紧攥着那几株草药

　　袁蓝依然昏迷但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没有时间休息

　　羊小鱼挣扎着爬起来按照“帛书”上的方法处理草药 “鬼灯笼”需取花蕊 “血见愁”需用叶片榨汁 他没有任何工具只能用石头捣碎用手挤压

　　制作过程艰难而缓慢但最终他得到了一小碗暗绿色的药汁 散发着刺鼻的混合气味

　　羊小鱼 袁蓝 醒醒喝药

　　他扶起袁蓝 将药汁一点点灌入他口中大部分流了出来但总算咽下去一些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羊小鱼守在袁蓝身边不时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穴外偶尔传来狗吠声和人声追兵还在附近搜索但似乎被石林的地形和迷雾迷惑暂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洞穴

　　两个时辰后袁蓝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袁蓝 水

　　羊小鱼立刻将水囊递到他嘴边

　　袁蓝 我们还活着

　　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羊小鱼 暂时但追兵还在外面

　　袁蓝 我昏迷了多久

　　羊小鱼 大概四个时辰

　　袁蓝试图坐起来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袁蓝 你找到解药了

　　羊小鱼 运气好

　　他把采药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其中的惊险

　　袁蓝 “黑蝮蛇” 守护的草药你真敢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袁蓝 我祖父说过羊家的人都有点疯

　　羊小鱼 那是夸奖吗

　　袁蓝 算是

　　两人沉默了片刻洞穴外传来更清晰的狗吠声这次距离很近

　　羊小鱼 他们找到石林了

　　袁蓝 这个洞穴藏不了多久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羊小鱼连忙扶住他

　　袁蓝 听我说 “雾山”的未测绘区我祖父留下过一些笔记虽然不全但提到过一个规律

　　羊小鱼 什么规律

　　袁蓝 地磁异常的区域往往伴随着地下水流的变化水流会影响植被分布而植被会暴露隐藏的路径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祖父的笔记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幅手绘的草图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和箭头

　　袁蓝 我祖父认为 “雾山”深处有一条古代开辟的秘密通道利用天然的地磁异常作为掩护只有懂得解读自然信号的人才能找到

　　羊小鱼 自然信号

　　袁蓝 树木的生长方向苔藓的分布密度 甚至鸟类的巢穴位置这些都是信号

　　他指着笔记上的草图

　　袁蓝 看这里这三棵树呈三角形排列但树冠都偏向同一个方向这不是自然生长是人为引导 为了标记方向

　　羊小鱼 你是说有人在这片“迷宫”里留下了路标

　　袁蓝 很多年前留下的可能是建造者也可能是后来探索的人但无论如何这些标记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洞穴外狗吠声已经到了石林边缘

　　追兵甲这里有痕迹

　　追兵乙 搜每一根石柱他们肯定藏在附近

　　时间不多了

　　羊小鱼和袁蓝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羊小鱼 你能走吗

　　袁蓝 勉强但必须走

　　羊小鱼扶起袁蓝 两人小心地移开洞口的藤蔓向外观察

　　浓雾依然弥漫但石林中的能见度稍好一些可以看到三组黑衣人正在石柱间搜索最近的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米

　　袁蓝 往那边

　　他指向石林深处那里有几根石柱排列得特别整齐像是人为摆放的

　　两人悄悄钻出洞穴贴着石柱的阴影移动袁蓝虽然虚弱但对方向的判断依然精准他带领羊小鱼在石柱间穿梭避开追兵的视线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检查一根石柱

　　羊小鱼和袁蓝立刻躲到石柱后

　　黑衣人检查完石柱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落发出声响

　　附近的其他追兵立刻转头

　　追兵丙 那边

　　暴露了

　　羊小鱼和袁蓝不再隐藏拔腿就跑

　　追兵甲发现目标追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狗吠声此起彼伏整个石林瞬间沸腾

　　两人拼命奔跑但袁蓝的速度明显跟不上 很快最近的追兵已经追到身后十米处

　　追兵乙 站住否则放箭

　　羊小鱼回头看到三名追兵已经拉开弓弩

　　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蓝突然抓住羊小鱼的手臂

　　袁蓝 跳

　　他指向石林边缘那里看似是悬崖但袁蓝的表情异常坚定

　　羊小鱼 那是悬崖

　　袁蓝 相信我

　　箭矢破空而来

　　羊小鱼没有时间思考他抓住袁蓝 两人一起冲向悬崖边缘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但坠落只持续了两秒

　　他们的脚触到了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