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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草莓 另一边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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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数学难度固然高,一眼扫过去全是印象中做过的题型,几乎按照现世界学习内容复刻。
沈白叙快八年没做过高中数学题。
看到圆锥曲线和导数,他眼里闪过一抹松动。解题思路像潮水一样在脑中平铺展开,仿佛回到了高三那段煎熬又念念不忘的时候。
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式技巧,在记忆深处沉睡了近八年之后,在此刻被唤醒,像沉睡的种子遇见了春雨,纷纷破土而出。
季星揽握着笔的手随意放在试卷旁边,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抬头看着沈白叙认真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微微转动让手背朝上。
“手怎么了?”中性笔在沈白叙眼皮子底下晃动,他这才抽离题海注意到手背上的抓痕,有几处地方已经结痂了。
季星揽把手放下来:“没事。”
口吻平淡显得手背上的抓痕无关紧要,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盛着满天星河,粲然望向沈白叙,唇角牵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沈白叙沉默一瞬,去拿了药箱。
自从两人都住进阁楼,这药箱的使用频率直线上升。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检查缺什么,及时补充,以便不时之需。
蘸着碘伏的棉签伸过来时,季星揽把手抽回背在身后,刻意躲了过去。
“洗过了,不用这么麻烦。”
他不矫情,也确实觉得没有必要。只抓破了一层皮,冲洗干净就行。用碘伏消毒未免小题大做,还浪费。
沈白叙自然没有迁就季星揽,坐下来抓着他的手。棉签擦过伤口,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季星揽掀起眼皮偷看沈白叙认真的目光,一颗明艳的火球就这样落在心底,烫了一下。
手背不自觉抽动,却被沈白叙抓得更紧。
“躲什么,很疼?”
“不疼。”
疼的不是伤口,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两三道抓伤处理起来很快。
人的指甲不比猫狗锋利,抓伤面积大看着触目惊心,消毒处理过敷上消炎药裹好纱布养着便是。
沈白叙盯着白花花的纱布静默几秒,思考要不要打破伤风。
刚拿起手机,季星揽就贴了过来,握着他的手腕,冰冰凉凉的触感是天然的降温剂。
“哥身上好凉。”
沈白叙一手握着手机滑动屏幕:“新号,以前的删了吧。”
他换了新的微信账号,目前只添加了季星揽一个人。原主手机上的信息依然保留没有转移,
望着最新款手机,季星揽唇角翘起:“哥换新手机了!”
“嗯,你也有,作业写完就给你。”
“我也有啊,哥破费了。”
破费谈不上,毕竟钱怎么来的沈白叙心里有数。
原本不打算从季钊手里套现,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他都觉得恶心,可是原主所有账户加起来还没有一百块钱。
出了别墅大门,只靠一百块钱,也就能打个车吃顿饭,然后空着裤兜走路回家。
原主去哪都跟着季钊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他是真的穷。
沈白叙用不惯原主的东西,心里总是膈应,那日添加商场导购还用的旧手机,也不过是因为考虑到事情结束后,和那姑娘断了联系。
在这个世界,他并不想和谁真正建立联系,除了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狗。
季星揽没有通过沈白叙的好友申请,而是说:“换了手机再加哥吧。”
“随你。”沈白叙说。
“那哥教我做题吧。”
季星揽握着沈白叙的手腕,冰凉的地方被他搓热了一圈,手指下意识伸到袖子里面,寻着冰凉的地方。
“真不会?”
“不会。”
沈白叙怀疑一瞬,将右手的衬衣袖子挽起一截,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做题。
原世界里他就是数一数二的学霸,这么多年不接触高中数学,许多知识忘得差不多,刚开始做有点困难,总是写错。
写着写着,埋在记忆深处的思路就浮现出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第一道题用了半个小时,xx被唤醒之后,速度就快了起来,最后一道题只用了十分钟。
“好了,看题吧。”
从沈白叙开始解题,季星揽就牢牢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握住笔头,血管脉络明显绷起,在草稿纸上写下飞扬的字迹。
字如其人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沈白叙写下的每一笔都好像带着弯钩,悄无声息勾住他的视线。
“哥做题好快。”他不吝夸奖。
想他平时做题,两道题不用半个小时都能解出来,那也是建立在完全掌握且刷过近百道同类型题的基础上才达到的效果。
拿起笔做题就像拿起筷子吃饭一样,已经根深蒂固了。
对于沈白叙这种已经毕业好多年的人来说,能做出来就相当不错,更别说速度快正确率还百分百。
面对他的夸奖,沈白叙虚心接受。
没有达到心目中的标准,但正确率十分可观,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自己这种程度的退化。
沈白叙用笔在季星揽额头上敲打一下,试图用手里这根中性笔挑开已经快要抓到他肩上的手指。
“认真听。”
“哦。”不会做是假,想听沈白叙讲题是真,眼下他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讲题,“哥,地板硬,这样舒服点。”
他扶着沈白叙的腰,轻而易举抱到自己腿上,从后面把人拥住,下巴搭在肩头,方便另一只手从对方右手袖口钻进去。
“哥,讲吧。”
背后的人像个大蒸笼把沈白叙罩在怀里,沈白叙只好解开胸前的两颗扣子散热。
季星揽的鼻息在后颈上萦绕,无论沈白叙说什么他都嗯,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讲完以后沈白叙让他自己做一遍,他倒是非常迅速地把题解完。
邀功似的:“这样做好像更简便。”
沈白叙看着试卷上工工整整写下的解题步骤,蓦然笑了。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不安好心,故意的。
“嗯不错,能举一反三,不愧是学霸!”他刻意咬重学霸二字,语气带着点玩味。
季星揽听出来了,红着脸埋头在沈白叙后颈蹭了蹭:“喜欢哥给我讲题。”
“就这样?”
“嗯……”
右手手臂上还攀着一只手,灵活的手指宛如壁虎在上面爬来爬去。
沈白叙仰了下头,薄唇轻擦过季星揽嘴角,他想也没想追着软而粉嫩的唇张嘴咬了上去。
“起来,热。”沈白叙两指相并,在季星揽脑门上弹了一下,没有对他追着咬嘴唇未果而皱眉的小动作加以批评,“ 不许留作业,回来没事做就再加一套试卷。周末搬家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书店挑。”
“知道了。”
听到周末要搬家,没能如愿亲到沈白叙嘴唇这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如今他抱得更加坦然,也更加肆无忌惮,索吻没索上但也没被拒绝,便想做点更过分的事情。
沈白叙叫他起来,他就装傻不懂,吮着侧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吸草莓。
“嘶——”沈白叙吃痛,“你是小狗吗,还咬人。”
季星揽满脑子都是在沈白叙雪白的脖颈上吸出来一个粉色小草莓的模样,忘了轻重,咬得过于狠了些。
“怎么不躲?”既然不躲那就是默许了他的行为,吸得狠了些也不能全怪他。
沈白叙觉得有些好笑:“躲了有用?”
没用。
季星揽在心里说了句,
扬着唇角,狠狠揉了把沈白叙的腰。
“哥身上好香,好软……”
“另一边也能吸吗?”
“不能。”沈白叙严肃道。
他扯开箍在腰上的手臂,又把钻到袖子里面揉捏着手臂肉的手指头抽出来,站起来转身坐到季星揽腿上,两人面对面。
“要了一边还想要另一边,这么不知足啊?”
季星揽眼里闪着精光,点头:“想要,哥再让我吸一个嘛!”
不止这个,关于沈白叙的一切,他都想要。已经不是得寸进尺能形容的,脑中的贪恋简直可以用贪得无厌来描述。
沈白叙直起腰,眼眸低垂。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喜欢……”话音戛然而止。
季星揽抬手捂住沈白叙的嘴唇,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在锁骨上含起一小块皮肉,用力吮吸。
灼热的吐息像潮水般涌上来,裹挟着少年身上那股干净微涩的气息,密密麻麻覆在沈白叙最脆弱的皮肤上。
锁骨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混合着湿润柔软的触感,像被什么小兽叼住了要害,不松口,却也没有真咬下去。
季星揽微微喘息:“哥,我知道。”
沈白叙仰头闭了闭眼。
不知道这算不算纠正。
如今能确定季星揽已经彻底不喜欢韩允齐了,或许将来也没可能。
只要保持现状,最担心的剧情节点就能躲过去。并非所有的时间都不可逆,就像注定季星揽要喜欢韩允齐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条已经通过的好友申请,只留下姓名而再也没有进展的消息。
——你好,蒋文苒,请问怎么称呼?
现在,他能大大方方告诉那姑娘自己叫什么,又为什么加她好友。
沈白叙揉了揉季星揽的脸,站起身来往床边走,那里放着他的旧手机。
还有两天就周末了,刚好和变价的事情一并解决。
季星揽眼巴巴望着沈白叙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回到床上,抱着手机目不转睛,所有心思都投进去了。
“哥,你又忙什么?”话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沈白叙盯着手机,飞快打字。
【XXOO:沈白叙,很高兴认识你。】
【XXOO:你的专业素养不错,作为顾客我很欣赏,打算周末带家人去购物,可以请你当我专属导购吗?】
在这家商城里,员工业绩公开,方便顾客挑选专属导购。
就像包场那样,支付额外的费用,高价包下导购的时间,专门服务。
许是已经闲下来了,对方很快回复:【蒋文苒:当然愿意,很高兴为您服务!】
沈白叙愣住的一瞬。
很熟悉的说辞,好像在许多服务行业都听到过这句话。
“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季星揽收拾好书包过来抱住沈白叙,幽怨的盯着他讨要说法。
刚才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当中,沈白叙没注意有人跟自己说话,现在也选择性忽视。
随口答道:“周末带你去买衣服。”
季星揽立马直起腰板:”不是说好了周末搬家么?“
“先搬家,搬完以后带你去买衣服。”
“不是说还要买试卷?”季星揽惊讶地张着嘴。
就一天休息时间,要掰得这么碎么?!
难道说……
“我周六请假吧,这样两天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他话音落下那一刻,沈白叙森然的目光立刻投射过去。
“要不明天也请了吧,还能好好休息一天。”
“这个主意好,我明天一早就跟老师请假。”
沈白叙拧着季星揽耳朵:“学习好也不许任性,马上月考了,乖点。”
学习环境很重要,成绩再好再自律也有可能受到周围环境影响懈怠下来,何况季星揽的自律性……看着就没多好。
他这话也提醒了季星揽。
还有礼物等着他呢。
“好吧,听哥的。”他躺回来,捏着沈白叙的手指把玩,临近月底好多学校都开学了,“哥也要开学了。”
“嗯,搬完家就走。”
季星揽腾的一下坐起来,难以置信道:“这么快!”
“可你不是月底才开学。”
月底开学,提前一天到校就行。可沈白叙想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看周围有什么能做的兼职。
也顺便了解一下原主大学时身边的同学。
“喊什么,又不是不回来。”
“那哥什么时候回来?”
“你期中考试完。”
“高三没有期中考试。”
“那就国庆节。”
季星揽眸光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希望也被磨灭。
他咕哝道:“就不能一周回来一次么?”
“机票不贵啊。”
“我有钱啊,我给你买机票,每周都回来。”
沈白叙捏住季星揽的鼻子,一时哑口无言。
刚成年的人哪里都透露着稚气,有点过于天真了。
“你继续这么讨价还价,我就等期末回来。”
“不行!”季星揽坚决不同意,“阑大期末要一月中旬才放假!”
真等到那个时候,他这朵鲜嫩的花都蔫了。
“嗯,你这也不想那也不想,我就只好等期末再回来。”
季星揽抿了抿唇,左右思忖终于妥协。
国庆就国庆吧,总比四个月以后才回来好。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白叙看他现在就开始沮丧,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可以电话。”
季星揽眼睛倏然一亮:“多久都可以吗?”
“可以。”
都这个时候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况打电话能花多少时间。
季星揽躺回床上,勾着沈白叙的小指:“说话算话,我打电话哥务必要接。”
“嗯,知道了。”沈白叙拉过被子把他埋在底下,“别说话了,睡觉。”
跟季卓溢谈判一晚上,他身心俱疲。不愧是资本家,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难搞的人。
明明一堆把柄在手上,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耍流氓,好像那些事都和他无关。
季星揽翻身过来压住沈白叙:“我去洗澡,哥先睡吧。”
“去吧。”沈白叙说。
难得他今天没有闹腾。
季星揽睡下后,沈白叙又和蒋文苒简单聊了两句,提前建立信任,不然后面的事不好开展。
他还提了一嘴季钊,对方表示不认识且从来没有听说过。
看来到目前为止,季钊还没见过这姑娘,之后应该也没机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