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求生》卜文曰曰

79、第 79 章 许珀算是明

　　许珀算是明白了，乔司这是眼见自己计划落空，有力气没处使就想着捣乱，拿他们找乐子。
　　听厄洛斯和乔司话里有话地说了半天，许珀摇了摇头带着点邪魅的笑看向厄洛斯，干脆先顺了乔司的心意，低声问道，“你没什么要向我说的吗？”
　　这声质问正中下怀，乔司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们。
　　但是还没等厄洛斯开口，许珀就走到了他面前，盯着雌虫的眼睛，豁达地说道，“巧了，我也不想听这个过于悲伤的故事”。
　　末了还回首朝乔司坏笑了一下，打定了主意要气死这个雌虫。
　　厄洛斯面对许珀纵容地握住了他的手，看得乔司牙痒痒。
　　乔司和许珀各有各的幼稚，但是厄洛斯想，这才是他们各自能够接受的处理方式，把所有过错当成一场玩笑，在下次见面时，才能推翻一切重新开始。
　　厄洛斯心中确实有几分感谢，但他想他面前的这个雌虫，一定不屑于他的这种感情，还是把这一切当作恶意的捣乱更符合乔司的心意。
　　至于许珀，不论厄洛斯是不是利用自己，若他在这里就能够帮助这些长埋地下、远离亲者的亡灵重返家园，也算功德一件，他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更遑论厄洛斯心里一直利用的，是曾经的那个雄虫，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厄洛斯注视着许珀，他的眼里闪烁出几缕微光，照亮已经他眼中布满阴霾的世界。
　　乔司默默注视着一切，没再插嘴，他们给出的答案，足够完美了。
　　如果这是未来，那么他可以输。
　　“这里，有我们的亲属吗？”许珀注意到厄洛斯起伏的情绪，开口询问。
　　厄洛斯看向他，诚恳而又虔诚，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棺椁，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这里，“雌父在这里”。
　　简单的话语，许珀却感觉一股酸涩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那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让拥抱也变得固执而僵硬。
　　但厄洛斯却觉得温暖，他回抱笨拙地安慰着他的许珀，“已经没事了”。
　　在他和许珀失去联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眼前的当下永远比过去重要，为了心中的那一点放不下的执念而舍弃现在的一切，都不值得。
　　这次，是真的没事了。
　　而这里的所有亡灵，都值得温柔以待。
　　许珀松开他，在厄洛斯柔软的目光下轻轻拂去了棺木上的陈年的灰尘。
　　被埋葬的过往，终于可以随风而去了。
　　“这座城不是在山脊吗，怎么下沉的这么厉害”，厄洛斯收回沉寂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他看向乔司，常年在灵山蛰伏的雌虫一定比他们要了解现状。
　　想要不破坏这里的构造离开，就尽量不要使用蛮力。
　　“自萨伏依家开采矿源后，整个地宫就一直在向下崩落，总有一天会完全塌陷在灵山内部”，乔司说着看向许珀，知无不言地暗示萨伏依家族这些年做的好事，最终成功地看到了雄虫窘迫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被重新开启，这个地宫里的所有存在都会在无人问津中湮没于废墟，最终变成完全没有价值的垃圾。
　　厄洛斯闻言眉头紧皱，雌虫周身的气压再度变得森寒起来，他原本以为能永恒长眠于此的同族，最终也依旧逃不过棋子的命运，在利益面前，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许珀捏了捏鼻子，看着厄洛斯陡然落下的脸色心里发怵，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干笑了一下，看向厄洛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带走他们？”
　　许珀的声音唤醒了厄洛斯，尽管怒气堆积在胸口，但他足够理智，经年累月产生的问题怪罪不到个体头上，现在亟待解决的事是如何离开这儿。
　　“等”，厄洛斯看向许珀，目光凛冽带着几分苦笑，没想到他之前以为是无用功的作为还真的派上了用场，“等五大家族达成一致开启灵山地宫，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带走他们”。
　　许珀点点头，可他疑惑的是，这么多年他们都没管，怎么会突然配合。
　　“别担心，上将来之前放了点饵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上钩了”，乔司见许珀一脸迷茫的样子，好心地解释道，顺带回应了厄洛斯锐利的眼神，“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也一直在搜集城中贵族的秘密留作要胁，为将来可能产生的合作和谈判增添砝码，但是我发现，有一个步伐一直走在我前面，从那时起，我就在暗中关注你了，上将”。
　　乔司的算盘尽管打了水漂，他还没走到和王室分庭抗礼的那一步就被利特和戒律所联合搅和了，但是收集到的情报，倒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五大家族，完全没有他们外面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权力和金钱的背后，往往滋生出无数罪恶。
　　“嗯？”许珀看厄洛斯和乔司一脸讳莫如深而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偏了偏头，他好像懂了但又不明白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脑子里是一滩浆糊。
　　厄洛斯叹息着向许珀坦白一切，今天过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泰西和加洛林会站在我们这边，至于剩下的两大家族”，厄洛斯看了乔司一眼，尽管不该让雌虫知道这些，但是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暗中查到，百琳氏族的现任族长与他们氏族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不知他如何上位的，但其中手段定不是那么光彩，我只是稍稍暗示了那位族长一下，至于该怎么做，我并没要求”。
　　厄洛斯不想得罪百琳氏族，他只是想要一个结果，如果日后那位族长觉得冒犯，他大可以道歉，但不是现在。
　　按照那位族长对局势的审视，他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可想而知，雄虫大势已去，顺手推舟不仅顺应了民心还卖给厄洛斯一个情分，让军雌对自己产生哪怕一点点愧疚也是在危局中小赚了一把，要知道他背后，可是加洛林。
　　“啊？”许珀好似平白吃了个大瓜，瞪着眼睛看向厄洛斯，他的重点完全偏离了中心朝着八卦的方向划去，“你怎么知道的？”
　　厄洛斯看他好奇的样子笑了，耐心解释地说，“我其实并不肯定，只是猜测，不过我让霍克将那位已故去的百琳族长的头发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但其后百琳族长的反应，就给了厄洛斯答案了，他暗中派亲信潜入了档案室再次确认基因机密信息是否被打开过，却是不打自招。
　　好在他很快也意识到厄洛斯的目的并不是拆穿和威胁，那么他也就大度地配合了这个小辈的把戏，彰显了一把前辈的风度。
　　“原来如此”，许珀对这种密闻的兴趣显然大于那些伤脑筋的勾心斗角，对厄洛斯的预判表示赞赏，如果雌虫真因为他方寸大乱，自乱阵脚反而会失去开启灵山最好的时机。
　　但于厄洛斯而言，他继续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把许珀更安全地带回来而已，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他们深情的对视中，乔司不合时宜地感叹道，打破了厄洛斯和许珀之间旁若无人地氛围，“怪不得我查到百琳老族长去世后留下的东西都被烧的一干二净，原来是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许珀对乔司的没眼色扭过头懒得计较，继续盯着厄洛斯。
　　“不过作为交换，我手上的证据也已经全部销毁”，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就不必揪着这点不放，他并不针对百琳族长，就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已。
　　厄洛斯信守承诺，在得到回复之后，就将前任百琳族长留在军事档案中的证据尽数泯灭。
　　那位并不怎么低调的雄虫曾经卷入过一场军事案件，在当时留下了一些毛发作为证据，虽然不知道后来他怎么逃脱的，但依旧记录在案，只是由于保密等级过高，只有厄洛斯及其以上的军雌可以接触到。
　　许珀也认可他的做法，没必要结下这种私仇。
　　“那还有剩下的呢？不是五大家族吗？还有一个”，许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他完全没有这种常识，仗着厄洛斯对他有耐心逮着一个问题就追问到底，厄洛斯自然也乐在其中。
　　在等着其他虫来救他们的档期，说点什么打发时间也是好的，不然就他们俩和乔司，不聊天无聊死，一聊天准把天聊死。
　　厄洛斯像是看穿了许珀的意图，格外配合，“剩下的那个，就是悠来伽氏族，你还记得修宁前辈吗？”。
　　“瑞亚的雌父？”许珀有些瞪大了眼睛，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厄洛斯点头，在即将重见天日的地宫里和许珀对望，但此刻的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所以，除了加洛林和百琳前辈，剩下的都是因为你，我没花什么力气说服他们，泰西校长和修宁前辈的雌父，他们选择的是你”。
　　“哦～”许珀恍然大悟，原来他才是这个局里最大的虫质，他调戏地看着厄洛斯，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这场最初的算计，最终变成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都知道，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