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求生》卜文曰曰

77、第 77 章 许珀的谈判

　　许珀的谈判天赋让厄洛斯有些意外，他收敛起了自己强势的气息，掠过许珀的肩膀看向乔司，正巧对上雌虫抬起的目光。
　　那双眼睛暗藏着微光，让厄洛斯眉头一皱，讽刺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既然我的计划失败了，那么……
　　上将，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意味不明的话语通过精神力传达，厄洛斯听见了，许珀也一样。
　　但雄虫未曾回头，就好像他从未怀疑。
　　斯科到场的时候那些雌虫就已经缴了械在原地等着了，脸上虽然不怎么情愿，心里也对这些使阴招的军雌们有很大意见，但意外地并没有起冲突。
　　就好像受到了谁的指令一般，格外配合。
　　霍克对营帐进行了全方位检查发现，城里失踪的雄虫都在这里了，只不过，已经不大认得出来了。
　　雄虫们的外表不再光鲜亮丽，灰头土脸的呆在笼子里，军雌们打开笼子的时候也没有立即逃出来，而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这些军雌看了，对他们的心疼溢于言表，不自觉地呵护起来。
　　这大概是强者照顾弱者的本能。
　　霍克也是叹为观止，他本来以为这群雄虫一旦获救就会闹的天翻地覆，谁能想到原本不可一世，对雌虫动辄鞭挞的雄虫也能这么听话。
　　太稀奇了，霍克抱着手臂不自觉地赞叹，斯科从身后的营帐中走出来，让军雌们小心地带安尼回去，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上将和阁下呢？有找到吗？还有那群雌虫的首领，怎么偏偏就是他们不见了？”斯科走过去询问霍克，和之前的态度比起来已经缓和了很多，但这个雌虫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霍克摇头，但眼神闪躲。
　　斯科打量着他绕了个圈，他平时最关心厄洛斯了，现在找不到他居然这么游手好闲，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说，到底怎么个事！”
　　霍克被他的突然发难吓得倒退好几步，他脸上藏不住事，干笑了几声便节节败退，“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可是这里是灵山啊！”
　　斯科是个孤雌，对那场祭祀的印象并不深刻，赛斯和霍克对这件事也不想特意提醒，以至于他在这件事的反应上有些格格不入。
　　灵山怎么了？不就是禁地嘛，斯科闻言不明所以，想要反问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僵持片刻，他脑经一转打开了地形勘测图，一个地点浮现在眼前。
　　祭场！
　　与此同时，泰西出现在加洛林的宫殿，但这次不是为了工厂的计划。
　　他刚才收到了悠来伽家族和百琳氏族关于重启灵山的书信，事发之突然让他只好放下手中的事亲自前来征求加洛林的意见。
　　五大家族只有全票通过，灵山才能再度开启，但十年前埃尔法家族在同室操戈中崩解，这一票被移交给了王室，加上加洛林本身就是墨洛温氏族的实际掌权者，所以实际上要做决定的，就只有他们了。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前线收到消息说暂时没有找到许珀的下落……
　　泰西担心许珀的安危，显得有些焦急，雌虫少见的拿不定主意起来，他不能拿许珀的性命冒险，但五大家族的态度也极其诡异。
　　“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卦了？”加洛林兴致寥寥地扫了扫那几封信，似乎并不意外，说这他看向泰西，校长先生似乎在斟酌措辞，看上去有几分苦恼，于是他好意地出言解围，“泰西校长，有话大可以直说”。
　　泰西闻言看向加洛林，雌虫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令所有伪装无所遁形。
　　“有消息称，他看见霍克进出过百琳族长的办公室”，泰西看向眼前的雌虫，加洛林挑了挑眉，轻轻一笑，霍克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没本事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加洛林不拆穿泰西，毕竟权贵们在其他家族里安插眼线也不算稀奇的，如果这两位族长真受到了威胁但却只是包庇妥协，那他就更不能理会这件事了，一旦他开始查就代表王室给予了关注，事情就复杂了。
　　“校长是担心厄洛斯伤害你家那个宝贝疙瘩？”加洛林摇了摇头手中的电子笔继续签署文件，抬眉时却见几分锐利，挑明了泰西的言外之意，“如果他会，就不会先斩后奏黑进监测系统，你要知道，这可是会收到军法处置的”。
　　如果厄洛斯真的打算用许珀威胁泰西，他大可不必急着进去救他，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这么简单的道理泰西不会不懂，加洛林说完看了一眼雌虫，他会这么做显然还有其他事情在干扰他的判断。
　　“……”泰西明白，但是他赌不起，悠来伽家族一向与萨伏依家族同气连枝，不知上回在许珀病后清理过的细作给悠来伽现任族长带回了什么东西，让他回避了泰西，私下做出决定。
　　对于挣脱他掌控的事件，雌虫本能地产生了怀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泰西辩驳道。
　　“那就是校长觉得，做出这个决定让你很为难？”加洛林将笔按在了桌面上，周身的气息有些森寒，没想到一向精明的泰西也有糊涂的时候。
　　萨伏依家族，即是那场祭祀的促成者之一，也是当年所有名门贵族中唯一一个全族没有提供祭品的。
　　二十年多前，雄虫精神力凋零的弊端已经完全暴露，为了扭转这种局面，家族的话事者们决定向虫神献祭。
　　他们认为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虫族经年来的扩张与最初的发源地越来越远，虫神与虫族的关系变得不再密切，才让虫神忘记了他们，收回了赐予的一切，所以虫族必须回到虫神身边。
　　但原初之地早已不适应虫族的生存，这种方式的实施显然没有任何意义，于是灵山，就成了最佳的祭祀地点，他是教义里离虫神最近的地方，在所有虫族心中有着神圣的地位。
　　在五大家族的促成下，虫族向虫神敬献了一个“国家”，贵族、平民、一套完整的社会阶级系统，涵盖虫族阶层的方方面面。
　　可虫神并不领情，生者活祭灵山成了一场闹剧，成了所有经历过这件事的虫族心中永恒的忌讳和悲痛，灵山在一段时间后被完全封闭，五大家族的威信在那一次后跌入谷底，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才基本恢复了原状。
　　在此之后，萨伏依族长以及其雌君引咎辞职，萨伏依家族就此从政治体系氏族转变成了经济氏族，灵山关闭后位于萨伏依领地的东矿区终于可以进行开采，源源不断的财富涌入萨伏依氏族，成了其体系中最坚固的基石。
　　所以，这场祭祀对萨伏依家族来说，本就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这场孽债到今天，总该落幕了吧。
　　加洛林看着泰西，目光有几分锐利。
　　泰西轻轻扶了扶额头，他真的不懂吗，不是的。
　　而是开采矿区多年以来，萨伏依家族对矿源的依赖已经很深了，这不是他和几个族内长老点点头就可以决定的事，因为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一旦失去矿源，原本依附在萨伏依家族体系中众多小家族，就会失去旗帜，他们一定会脱离萨伏依家族而去寻找其他更有利的倚靠，萨伏依家族的势力和影响力定会大减，很多被强大实力隐藏的矛盾一旦暴露出来，对家族来说是不小的挑战。
　　“校长先生啊，有舍才有得”，加洛林明白泰西的为难之处，也深知族内会有多大的压力，但如果雌虫解决不了家族内部的危机和矛盾，又怎么接好即将转交到他手上的东西呢，转变本身就与危机共存。
　　加洛林并不掩饰的眼神让泰西也明白了其中的不可逆转，就算再舍不得，也改变不了这大势所趋，他该做的是族内的工作。
　　“雌后，我明白了”，泰西应答地果断，加洛林勾唇一笑，不多做提点。
　　希望一个工厂换一座矿，这生意不要赔本就好，否则他和许珀就算是白忙活了，泰西看着面前的雌虫，大致猜到了这一切或许都在他意料之中。
　　现在看来，加洛林之所以同意由萨伏依家族控制工厂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就是算计到了会有今天。
　　给予工厂的控制权，就砍掉矿场的经济来源，一换一，既不能让萨伏依家族一枝独大，又满足了泰西的欲望驱使他促成此事，至于究竟是不是亏本买卖，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泰西心中翻涌，但也算是心服口服，毕竟他对自己也不是没有信心，如何利益最大化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难解的题。
　　他这才注意到，加洛林手中的文件，正是工厂的实施计划，其被命名为洛森塔，由于萨伏依家主已经是桑赫圣芝的校长，虫族不允许一虫身兼多个要职，这洛森塔最高的权力归属，怕是要抢破头了。
　　加洛林和泰西对视一眼，双方都是心知肚明。
　　“那去吧”，加洛林笑着拿起笔，在工厂的命名和初步组织的文件上签字，顺带递交给泰西，并劝诫这位雌虫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回家睡觉。
　　命令，他一会儿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