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求生》卜文曰曰

73、第 73 章 乔司的轻视

　　乔司的轻视，就让许珀先赢下了一局。
　　“阁下觉得你危言耸听，挑拨离间的手段很高明吗？”乔司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但眉头却紧皱，他在考虑许珀话里的可能性。
　　乔司以前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而且安尼还在他们手上，就算安东尼斯被控制了，与他们而言，也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合作伙伴而已，他并不害怕他暴露自己。
　　但现在，在许珀笃定的眼神里，他竟然有些举棋不定。
　　那只亚雌，真的有那么爱那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雌虫吗？
　　“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不信就算了”，许珀点到为止，他也不可能跟乔司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本身的目的也就只是让雌虫产生怀疑，只要有片刻的犹豫夹杂在他原先的果断中，他就已经成功了。
　　他及时抽身，将问题留给了乔司自己。
　　乔司纠结的眼神对上许珀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得他有些牙痒，他根本不信这个雄虫真有这么好心提醒，“谁都可能，安东尼斯先生不会这么做”。
　　“因为你绑架了他的虫崽？”许珀说着挑了挑眉，一副欠揍的样子。
　　乔司越是嘴硬，就越表示他不确定，许珀就越高兴。
　　而且他发现乔司似乎对他挺有耐心的，虽然有时候态度不好，但好像并不会打他，于是一来二去就有恃无恐了起来。
　　乔司闻言怒视了许珀片刻，气愤地背过身去，对雄虫的用词极为不满，“我只是看不下去他的优柔寡断，推他一把而已，安尼在这里很好”。
　　许珀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对乔司这种强盗的逻辑丝毫不感冒，反问道，“可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说得冠冕堂皇的，实际上不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安尼从没在安东尼斯先生那里受过虐待，也就没有谁能越过安尼的家长去做任何事。
　　许珀的眼神赤裸裸地诉说着一切，看的乔司心里冒火，他发现这个雄虫和一开始对比，已经完全不忌惮他了。
　　“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见许珀不吃这一套，乔司有些恼羞成怒，他或许对自己的行为本就身心愧疚，而许珀刚好戳中了这一点。
　　“你说对了，我还有点好奇呢，除了刚开始你给我后脖子的那一下，我应该受到了，被带到这里的雄虫里，能拥有的最高待遇了”，许珀看着乔司，眼神很直白也很客观。
　　但许珀刻意强调了乔司毫不留情的那个手刀，他脖子和膝盖还是很疼啊。
　　何止啊，他对许珀已经很好了，什么都没让他做，乔司睥睨了他一眼，刚评判许珀没那么娇气这个雄虫就在他面前夹枪带棒地抱怨，也是好笑。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要不是你在中心街道救了那个虫崽，我早就……”，话有些多了，乔司马上就意识到在许珀的忽悠下他精神比刚开始松懈了不少，立刻闭上了嘴，虎视眈眈地看向他。
　　自从这个雄虫进来，他的情绪就越发的不稳定，有时甚至会脱离自己理智的掌控，说出一切意气用事的话，是他受到了雄虫信息素的影响，还是真如他所暗示的那样，安东尼斯给他们的抑制剂有问题？
　　许珀埋下的雷比他想的要快发挥作用，乔司的多疑和自负并未让他去怀疑许珀，至少在他看来许珀和那些雄虫，除了稍微好一点，没有本质的区别。
　　“你们，是什么关系？”许珀闻言默默地收敛起面对乔司时的那股劲儿来，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就连他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再回想起那天，也依旧会感觉到低落。
　　“不关你的事”，乔司对许珀眼中的那点懦弱的怜悯嗤之以鼻，他不想提，转身坐回了位置上，只是手中的新刀转的更快了，面对不好的回忆，生者的处理方式似乎只剩下了逃避。
　　许珀不再追问，不过雌虫也还没说叫他过来究竟是要干嘛。
　　乔司不再理他，把许珀像晾白菜一样晾在那里，就想看看这只雄虫到底有没有眼色。
　　许珀稍微看了看周围，左手边的桌面上放了一个医药箱，他想当着乔司的面也不算未经允许，就不认生地走过去使用起来。
　　乔司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并未出声。
　　许珀叹着气清洗干净膝盖上伤口的泥泞，挑出破损伤口里的皮肤碎屑，上了点药，他闷声不吭地做着着一切，没想到是乔司还真就这么好心，这山里物资并不丰富，雌虫还能想到他……
　　许珀的心里涌上来一点无可奈何的悲戚，还有什么比认识到你的敌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更让人无力，他们只不过在两个截然相反的处境里各自挣扎。
　　目前看来，安东尼斯和乔司关系的破裂也并不是单方面的。
　　虽然是戒律所为了敲打乔司及他手下的那些军雌，警告他们不要试图摆脱控制并以此做出了惩罚，将情报出卖给了利特，但也让乔司对这些自诩高贵却心狠手辣的帝都政客们产生了集体排斥。
　　他会利用安尼威胁安东尼斯，一部分也受到了戒律所的影响。
　　戒律所那些雌虫真是物尽其用，对一个导火索也是精挑细选，绝不放过。
　　就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雌虫，成了他们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而在戒律所利用这些山上的雌虫亲友制造骚动开始，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不可转圜，他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许珀想着看了眼乔司，雌虫似乎没想到他会抬头，掩饰地咳了一声，移开眼神。
　　雄虫对疼痛的感知太过于敏感，许珀不啃声不代表他不觉得疼，他不得不想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乔司全程对他的逞能充耳未闻，只是用余光瞥向许珀，这个雄虫还有那么几分动手的能力，原本打算让他自己上药的刁难也不成立了。
　　被许珀三言两语地一搅和，他都差点忘记叫他过来是干什么了的。
　　可恶，乔司想到这用力地拍了下手下的扶手，他只是还许珀救下他以前朋友虫崽的情面，仅此而已！
　　许珀被乔司突然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整理好放回药箱，看向面色不虞但眼神闪躲的乔司。
　　好巧不巧，这一拍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还夹杂着七嘴八舌的议论，此时乔司终于得以从和许珀越发尴尬的相处中理所当然又不落下风地脱身，雌虫立马抬腿走了出去。
　　随后许珀也放下裤脚紧跟乔司的步伐，声音似乎是从侧后方传来的。
　　面前的身影堆积在一起，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走进了，痛苦的嘶吼声才从雌虫们杂乱的关心声中凸显出来，许珀适时地停下了脚步，意识到这场意外对他来说也许十分不利。
　　乔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掀开帘子走进亮着灯光的营帐，带着不容置疑的暴虐。
　　许珀对着灯光投射的倒影，看到乔司确认他手下的雌虫已经死亡之后，手段残忍地把一个雄虫从笼子里倒出来，抓着他的后颈把他往外拖，在门口的时候跟许珀撞了个面对面。
　　乔司无视了许珀关心询问的眼神，将手里的雄虫拧到了一个简陋的靶场。
　　许珀手心在冒汗，急忙跟了上去。
　　他跟的急，被沙地里的小石头绊的踉跄，等他抬起头，子弹已经上膛了。
　　“你等等！”许珀撑着膝盖，震裂的枪声刺入他的耳膜，眼前的沙地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浓稠红点，林稍的飞鸟急促的振翅远离。
　　他没来及阻止，乔司下手没有任何犹豫，如果他强行阻止，下场说不定跟他一样，许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雄虫，冷汗后知后觉侵染上胸膛。
　　乔司收回抢，头也不回地离开，对呆愣在原地的许珀保持着别无二致的冷漠。
　　显然许珀与他截然不同的立场正好提醒了乔司，他没必要在这个雄虫身上投射太多的关注，不杀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空气里飘散的腥味令人作呕，许珀捂着翻腾的胃部站直，那个雄虫已经断气，同情也于事无补。
　　乔司的背影十分决绝，再次与他划清界限，这场意外来的恰到好处，让他和乔司都变得分外清醒起来。
　　短暂的和平相处产生的假象被打破，许珀叹了口气，缓缓走回到他一开始的位置，夜晚埋藏了太多痛苦，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的目的是找到安尼，至于其他的，他只能尽力而为。
　　雄虫行事恶劣，滥杀无辜，欺凌他者，用一个罪有因得形容很贴切，但并不代表他必须死在雌虫手里。
　　雌雄性别差距悬殊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有的规则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否则才是不合理的。
　　许珀经历过，才更明白不能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来看待这些是非。
　　他掐了掐手臂来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方才乔司走后营帐里用担架抬出一个雌虫的尸体，也许是雄虫在安抚过程中进行了凌虐行为来报复，总之一命换一命，是乔司对这件事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