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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年关 因为盈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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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听着颜复的脚步远去,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枕头。
说是喝了药,他才喝了一口而已,她可是把那一碗药都喝光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她的药力还没有过去?
她不想要的时候,他一味强求,现下她想要了,他居然体贴知礼地丢下她跑了。
林盈夹住被角,勉强抚慰尚未平复的自己,可那触感实在是微不足道,和颜复的手太不一样了。
这样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满足感,她干脆起身灌了几口水,随后就回去躺下,合眼劝自己安睡。
躺着躺着,她又有些不忿,于是把颜复的枕头藏到内间,又把所有的被子都卷走,层层裹在了自己身上。
她才不要给颜复留位置。既然临阵脱逃,那就别回来了!
林盈转身面向墙壁,愤愤入睡。
再次醒来时已是后半夜,林盈是被外头的风声吵醒的。她翻身想看看窗子有没有关紧,却发现不知何时颜复已经回到她身侧睡下了。
他就这样没有枕头,没有被子,连他自己那件披风也不知所踪了,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蜷缩着躺在榻上。
林盈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这么冷的天,就算屋里有炭火,就这样睡下怎么可能不着凉?
她以为颜复看到没有自己的位置便会回房睡,或是搬着自己的寝具过来,最多也不过是把她叫醒,让她把被子分给他一点。
但是他居然就这样直接睡下了?
明明才得过风寒不久的,他怎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挪动身子,把压在自己身下的被子抽了出来,轻轻地盖在颜复身上。
被她碰到的颜复动了动,嗓音中带着些初醒的鼻音:“盈盈怎么醒了?”
林盈给他盖好了被子,收回手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他的手。好凉。
颜复翻过身面朝着她:“是不是风太大吓到盈盈了?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大风哪有他可怕?他成天净会做一些让人搞不懂的事情。
林盈摇了摇头。屋子里太黑,她没法用口型和他说话,她干脆拉住他手,在他掌心写:「为何……被子……」
“是想问我为何不盖被子吗?”
她点点头。
他答:“因为盈盈没有给我被子。”
宅子里又不缺被子,这倒成了林盈的不是了?
“定是我没有侍奉好盈盈,盈盈才要惩罚我的,对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和小心翼翼。
林盈沉默片刻,竟发现他虽说用词有些过火,但好像也没说错。
不对。
她确实没有给他留被子,可是他明明也有旁的方法不去挨寒受冻的。
林盈在他掌心里急切地写着:「风寒……」
颜复静静感受着她的指尖在自己掌心飞快地扫过,轻声问她:“盈盈是怕我得风寒吗?”
她点点头。
“就算得风寒也没关系,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颜复轻轻揉揉她手背,语调乖顺,“再说,若是得了风寒,盈盈是不是就又会关心我了?”
他也不知怎的,总想着靠伤害自己来玩那些故作深情的把戏,林盈半是担心,半是恼火。
她写:「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愈发虚弱:“那……便是我得了风寒,盈盈也不要我了吗?”
要不要也不是林盈说了算的啊,她现在明明是被他强娶回家的吧?
迟疑了片刻后,林盈忽然觉得被窝里传来颜复的轻颤,他吸了吸鼻子,居然发出了啜泣声。
他哭了?
她只得又写:「不是。」
“那是什么?”颜复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还带着些微的哭腔,“莫非是说,哪怕我不得风寒,盈盈也会关心我吗?”
林盈没有回应,若是现在认下来,他不知还要怎么纠缠她呢,可若是说“不是”,他继续哭下去怎么办?
“盈盈现下怎么不否认了?”颜复追问,“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还没等她回答,一个湿润的吻就缠了上来。
林盈被他亲得脑袋发晕,许是因为心里仍想着他哭了的事,下意识伸出手去抹他脸颊,却只摸到一片干净又温热的皮肤,哪里有什么眼泪。
只听颜复吻毕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盈盈,这是你自己认下来的,可别反悔。”
她又被这个坏男人骗了。
可偏生他在被子外面冻了半天又是真的,这会衣服上还有些寒气。
林盈叹了口气,想着夜深露重,不管怎样先睡觉吧。她欲起身去把他的枕头拿回来,颜复却拉了拉她的手:“天这样冷,盈盈怎么还要起来?”
解释起来太麻烦,林盈干脆把自己的枕头塞给他,再打算去拿另一只。
颜复似乎明白了她要去找枕头,但没有松开手,只是把那只枕头往回推了推:“这只枕头足够大,我和盈盈一起睡就好了。”
说着,他把林盈抱紧了些,他们刚好一人一边躺下来。
可这样身子贴着身子,脸对着脸,她的脸颊甚至都能感受到颜复的呼吸,她怎么还睡得着?
林盈推了推颜复的手臂,想让他放开自己。
“好了,别动。”颜复说完,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盈盈睡得那么靠边,若是半夜翻身从枕头上掉下去就不好了。我护着盈盈,定让你安睡。”
林盈靠在他怀中,感到身体愈发温暖起来。折腾了一整日,她也的确累了,过了一会便睡着了。
那日之后,林盈原以为颜复会继续伺机同她亲近,可是不知为何,颜复却突然忙了起来,说是近来朝中有许多事务亟待解决。
年关将至,府中亦多了不少事情。
虽然颜复已经将大多事宜安排下去,不需要林盈逐一找人办事,可因为他将全部的库房钥匙与账本都交给了林盈,府上一切的开支都需要她准许,她近来便忙了起来。
林盈从前在李家是碰不到账本的,好在她在回春馆跟宋掌柜学了些本事。初时她还有些混乱,但很快就得了道。
看着那些账本,她也不由得感叹,颜复如今可真是大富大贵了,那些读起来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少的账目,在颜复的库房里却是真金白银。
林盈学什么都颇为醉心,连颜复归来都没有注意到,身侧突然多了个人影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盈盈这般专心,倒是我来得不巧了。”颜复忍不住笑了,他垂首看了看摆在桌上的账本,“盈盈可真聪明,学什么都学得这么快。”
他还设想道:“若是盈盈有意读书,是不是也定能考个功名回来?届时你我文武合流,沆瀣一气,在朝中定能平步青云。”
林盈这些天听了太多这样的狂悖无礼之语,现下已经没那么急迫地想要捂他的嘴了,只不动声色地把账本归置到了一边。
可颜复是个不肯罢休的,林盈不理会他,他的手臂很快就缠上了她的身子。
他贴到林盈耳边:“盈盈别不理我……方才你在算什么?让我也看看。”
林盈确有一事正在发愁。
从前在李家,逢年过节时常常有宴会,这种宴会轮不到林盈来参加,所以她对那些迎来送往,调停宾客的法子一无所知。
如今颜复既成了大官,会不会也要设宴?他该不会要她来同那些人推杯换盏吧?
她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你要宴请宾客吗?」
颜复读完,忍俊不禁道:“宴请宾客?盈盈有所不知,外头的人可不像你一样关心我,他们都躲着我走,巴不得我死,谁会想来我们林府呢?”
林盈不知朝局关系,没想到颜复在外居然如此引人憎恶惧怕,问他:「为何?」
“潜龙司行的是为陛下监察百官之事,”颜复解释道,“若我终日跟着盈盈,盈盈得到我不知来路的金银财宝,我就夺走,盈盈与我不喜欢的人来往,我就把盈盈关进卧房,你怕不怕我?”
他现下不就是这样吗?
不过想来那些被捕的官员要面临的是更严酷的惩处。想到颜复从前那般温润如玉,文采斐然,如今却要受命做许多残忍之事,林盈竟无端生出一丝难过。
颜复看她面色一变,想着许是自己说得太过火了,掌心在她肩头揉了揉:“不过也不是不能邀人来,盈盈若想和哪家的千金结交,我登门好言相劝几句便是了。”
林盈摇摇头,横竖这些虚伪的恭维奉承的场面她也应付不来,对她来说没有宴会才更好。
“不要千金?那盈盈莫不是还想纳几房面首?”颜复说着,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抱在怀中,仰起脸看着她,“看来是我近来侍奉不周,竟让盈盈生出这般心思。”
每次林盈同他聊正经事,他就要露出这种没正形的样子。
林盈到底还是伸出手,把他那张胡言乱语的嘴捂住了。
颜复看着她,眼睫翕动,眼尾微红,无辜中透露着一丝妖冶。
林盈方才都没留意,他居然真给自己抹“情人愿”了。
沉默片刻,颜复的嘴唇微微贴近,在她掌心里留下一个声音清脆的吻。
林盈忙收回手,颜复笑了起来:“盈盈,想要堵住我的嘴,只有一种办法可用的。”
他总这般闹她,无非就是觉得她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林盈气鼓鼓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颜复的脸上出现了一瞬意外与迟疑:“盈盈……”
趁他怔愣之时,林盈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却被颜复有力的手臂扣住了后腰。
他将林盈的后背抵到墙上,方才那点插科打诨之时挂在唇角的笑意骤然散尽:“方才太快太轻了,再给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