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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莞莞类卿罢了 就这么个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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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迟药冷汗浸湿后背,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长得像?是,一定是,刚好长得像......
那人额前懒洋洋地垂着几缕发丝,在深邃的眉眼前晃了晃,薄唇微抿,嘴角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迟药几眼,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选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迟药听到这话,捏紧的手才缓缓松开,手心的疤被汗浸得微微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位置,盯着面前的男人,说:
“从没见过。”
男人眯着眼,想了想,随后认真地道歉:
“是吗?抱歉,或许是我认错人了。”
两人之间就像无事发生,刚才迟药突然撞倒的凳子,立马有人快步上来扶好。
男人递过一张名片,迟药视线落到他的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泛白,食指根有一个妖异的小红痣。
他语气诚恳:“没关系,从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也不晚。”
迟药怔怔地看了两秒,才接了过来。
男人满意地笑了,站了起来。临走前看着桌上的金属牌,慢条斯理地念:
“迟.....药?迟先生,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到的。”
迟药没回应,他也不在意,整整灰色外套走了。
迟药看着手里的名片,米白色的底片上,印着几个烫金的极有设计感的文字:
鬼门楚家,楚瓷稔。
右下角落着一个由一笔画成的小鸟纹样。
同名,还长得一样,是巧合吗?
迟药心再次控制不住地“咚、咚”跳起来。他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退赛、逃跑的欲望。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多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就怕这不是妖,是鬼......
还是他最害怕的那只鬼。
“看什么呢?”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迟药瞬间戒备地起身,以防守姿态看向身后。
来人见他反应这么大,似是好笑又似是无奈地说:
“六年不见,小师弟,你怎么变得这么......敏感了?”
迟药看清来人后,不着痕迹地藏起左手,笑着说:“师兄,好久不见了。”
这位便是当年迟药被赶出山门前,为他求情的师兄之一,钱落。
他从前留着齐肩的长发,现在却剪了,一头短发十分利落,举手投足间成熟了几分,说话时能隐隐看到他下牙上两个尖尖的虎牙。
钱落和他对视一眼,熟悉感油然而生,两人都笑了起来,钱落一把抱住他,用力地在他背上拍了拍,拍得他的小包“砰砰”作响。
“嘶——轻点,”迟药龇牙咧嘴地推开他,“师兄,你这手劲还是这么大。”
钱落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几次,还是闭上了,最后只用力地拍拍迟药的肩膀,长叹一声:
“回来就好。”
迟药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问问自己这么多年去哪了,干了什么,又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没问。六年了,他对钱落也不是从前那么了解了。
钱落上下看了他一眼,笑道:“早知道你穿这身来,我也和你一样了,我这身衣服紧巴巴的活动不开。对了,还没恭喜你,进入决赛了。”
迟药无所谓地耸肩:“侥幸。”
钱落被堵住了话头,叹了口气,换了话题:
“诶,刚才怎么那么大动静?我看那个楚瓷稔坐你旁边了,他欺负你了?”
迟药目光一凝,又瞬间藏住,一副倒霉的表情说:
“没有,就是想起来和人打个招呼,一下没站稳,丢脸了。”
钱落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个楚瓷稔.....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迟药心里暗道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碰到他,但面上却眉头一皱,疑惑道:“师兄,什么意思?”
钱落向四处看看,靠墙的座位都差不多坐满了,他们所在的长桌在正中间,本就是万众瞩目的位置,现在又有不少人好奇、打探地朝这边看,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会,说:“晚宴结束后,来我房间,我房间在......”
“啊!!是方少爷!!”
“方少爷来了!真的假的!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真人!”
“妈呀好帅啊!”
“他旁边的女生是谁?”
大厅内突然骚动起来,打断了钱落的话,两人顺着兴奋起来的女生视线,看向门口。
一男一女,男的高挑,墨镜随意地卡在头顶,眼神随意地扫视着大厅,本该穿得板正的西装,在他身上却和各种饰品一起,搭出了一股潇洒的时尚感。
女的和男的差不多高,头发卷成棕色大波浪,慵懒地搭在胸前,一身修身的酒红色晚礼服,裙摆随着她的步子一步一摇。
男帅女美,非常养眼的组合。
钱落在迟药耳边介绍:“这是方家姐弟,上次通天大会上分别是第二和第三,你要是碰上他们,多加小心,非常棘手。方家的绝学是如意剑,你知道的,很难练。”
迟药闻言有些惊讶,“如意剑?这玩意不是都要断传承了吗?”
钱落笑了:“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可能是这如意剑法气数未尽,也是那方家姐弟运气好。”
迟药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两人,若有所思。
这么说,他方才在前两个桌子上看到的“江南方家,方灵云”和“江南方家,方灵舞”就是他俩了。只是不知道谁是谁。
同为选手,迟药正要伸手打招呼,谁知那方家姐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摇曳着香风路过,径直走向第二个座位。
迟药在钱落尴尬和有些生气的眼神里收回手,无所谓地对他笑笑。
至于方家弟弟,一直和围上来的女生阿姨合照,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走来这边。
迟药再怎么厚脸皮,也不想冷脸碰热屁股两次,正要坐下,谁知那方家的停住了。
“你好,我是方灵云。”
迟药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没反应多久就回握过去,挂上一个招牌笑容:
“你好,迟药。”
方灵云周围的人都停住了嘴,半愣着看他俩握手。
方灵云却像感知不到这些怪异的眼神一样,笑着和迟药说:
“久仰,之前没能在场上碰上,太遗憾了,希望能在之后的比赛里和你比一场。”
迟药微笑:“一样一样,有缘再见吧。”
方灵云带着那群粉丝团走后,钱落吐槽到:“这小子笑容也太假了。”
迟药倒是很感慨:“是吗?很久没见到这么有心理承受能力的了,和我挺像。”
要是其他人听了这话,会大骂他怎么敢给自己脸上贴金,但钱落听了,只是不以为意地说:
“他比不上你。”
迟药一顿。
钱落拍着他的肩,眼睛里是格外的认真:“我不知道这六年你去干了什么,但我知道,只要你能回来,这里就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走了,别让师兄们和师父失望。”
迟药看着钱落的背影,握紧了左手。
六年了,他最希望没变的东西,还没变。
真好。
他长舒一口气。
唉,看来是不能逃了。
楚瓷稔又怎么样?同名同姓长得像而已,他后辈那么多,总有几个返祖的,很正常。很正常。
再说了,要是真楚瓷稔爬出来了,自己现在哪还有全尸?要能和自己心平气和地说上一句话不动手,就对不起他三仙之首的名声。
对,对,就是这样。
迟药环顾一圈,没见到那个背影,感觉自己又行了。
莞莞类卿,不足为惧。
对了,师兄刚才还没说他住哪间房呢......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人冷冷地看着迟药追向钱落,转身从后面走了。
他在走廊左拐右拐,在一间房前停下,一旁的门牌号写着:4001。
他正要抬手敲门,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他立马闪身进入。
屋内装潢格外豪华,有一个巨大的全景落地窗,此时正是夕阳落山的时间段,橘红色的光染遍了整间屋子。
窗前沙发上,楚瓷稔靠在沙发后背上看着窗外的山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巨大的山水前,一个渺小的人影,在夕阳中竟然有几分寂寥之感。
他也不看来人,随意道:“韧二,查清楚了?”
韧二也不上前,就在玄关的地方道:“查清楚了,韧一已经把他的资料整理好,随后就能送来。我刚才用眼看过,他身上的气很怪,似乎有两股,一强一弱,按理来说,两股气是不可能共存的,必要互相吞噬,但他体内的两股气却很融洽,甚至......”
楚瓷稔若有所思:“甚至什么?”
韧二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形容:
“甚至......就像两口子,在......在相濡以沫。”
“两口子......”
楚瓷稔笑了,只是语气不知为何有些诡异,叫韧二感觉一阵发毛。
韧二不解地看向他,却见一向彬彬有礼的人此时眉眼阴郁,太阳慢慢落下去,光线变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韧二却无端觉得冷了起来。
他从不敢过问楚公子的事,但这是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那个迟药,他已经看过他的资料了,一个孤儿,被乾坤观观主封道长捡到,抚养长大,为人撒谎成性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骗了不少人,这通天大会里有一半是被骗过的苦主,六年前骗了不该骗的人,闯出大祸,被他师傅赶出山,就此失踪。直到最近才重新有了消息。
至于实力,六年前据说是个废物,练了十几年的符却连线条都画不稳,六年后不知从哪学来了一套怪异功法,倒是有几分威力,不过他看过比赛影像,威力一般,他能赢一半还要靠他那张张口就来的嘴和各种出其不意的招数,可以说是一路骗过来的,虚张声势。
就这么个草包骗子,为什么楚公子对他这么上心?
“怎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韧二头皮一紧,抬头一看,楚瓷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和宽肩带着隐隐的压迫感,那张精致的脸对他一笑:
“走吧,晚宴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