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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筝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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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意外。
严胜反应过来,仓促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的脑子一时空白又浑浊,幻痛让他在说话前先捂上额头,待减轻些才想怎么跟缘一解释。
却见他的弟弟,那张有些像幼时发呆的脸侧低着,思考般摩挲着唇,而后,他露出了跟在自己妻子那看到过的极为相似的反应。
他默许了,甚至允许更进一步。
就如他在兄长询问呼吸法时知无不言,即使对鬼杀队的队员亦是如此,但对自己的兄长,他唯一的血亲,他总是过度得令人理解。
在未涉及太多前,对鬼杀队而言,若他们的亲人还在,不见得不比这更纵容。
哪怕这确实有些过度了,可又想这一场战役死的人其实比鬼吃杀得多的世道。
这就不曾是问题。
只是被自己弟弟纵容的兄长,严胜还不习惯,不如说,从没习惯过,本该保护弟弟的他却受到弟弟的给予。
他接受缘一的绝对武力,这种相背仍使他产生割裂,促使他又一次找他的弟弟。
即使自从进入鬼杀队以来,严胜就很少跟他的弟弟分开,同室并列就寝得就在睁眼能看到的位置。
可他想过哪天他们有可能像幼时那般同寝,却没想过那天会抱有这种念头。
缘一不会拒绝,就像幼时的兄长躲着父亲来那三块榻榻米的房间找他,玩着双六,还是同寝而睡,或是如今,都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他被逝去妻子纠正的常识说这其实不对,他自身仍觉得兄长更重要,这事对他也无碍。
兄长是怎么想的,缘一认为这不重要,兄长想要,他又有,那给就好,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时严胜反不愿意面对面了,对上那双相似的眼眸时他总克制不住地想在那个视野里他是什么模样。
必定也是一团血肉骨,而不是隔着他摸着的滚烫的皮肤,卷发蓬松得散着,连着脖颈下颚都被遮住,只能听见隔着音的喘息。
他们总是安静的,无论是小时候避免被发现他偷偷跑去找弟弟,还是严胜自身的教养或缘一的少言。
夜里静悄悄的,白日和柱们见面了才会发现,许是事后悔恨的补偿,或是一时亲近的继续,本就不分开同行的他们距离更近了。
有相熟者调侃,说你们不用藏着,要躲的也是他们。
严胜转眼看身侧的缘一,他在一个看起来很容易手碰手的距离。
柱们走后,他们也回去,行走间近得衣袖时常碰着,严胜想起幼时这场景常出现在少有的放风筝。
那地方大得适合奔跑,也容易走失,他牵着缘一,缘一拿着风筝,阳光正好得炫目,以致有种落泪的冲动。
彼时他还不曾摸过木刀,也未握上日轮刀,牵着的手软嫩着,生怕风筝线都能割伤,严胜笑着给他的弟弟解开缠着的线。
他的剑技已然登峰造极,严胜牵上缘一的手,边走边问他想不想放风筝。
如今又是否还会被那细线所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