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女快穿日记》乾有一

6、天魂 非毒（二） 脚步转了个

　　脚步转了个弯，半小时后到了禹王宫山脚，这个时候的禹王宫又小又破，山路也全是泥泞。
　　张玄君探出一半脸，扭着身子抗拒：“我不想去。”
　　我把他放在地上，然后蹲下，他不明就里。
　　我指了指背：“上来，别墨迹。”
　　他拉了拉不合身的衣服下摆，咬着唇：“我是孤儿，很脏，你带我进去，他们会说你。”
　　话真多。
　　我反手扯住他，往背上一搭，把人背起来，开始沿着山路往上爬。
　　“禹王宫的道士没那么坏吧，他们欺负过你？”
　　张玄君小心翼翼攀着我的肩膀，“我是坏孩子，不乖，他们讨厌我。”
　　哪儿不乖啊？这不挺乖的吗？
　　我不明所以，等爬到禹王宫门口，一个微胖的道士在清扫台阶落叶。
　　看我眼生，便多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完便气的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还有脸回来！你把张师法器打碎，偷供奉的果子，还往煮好的粥里倒了一整罐盐！所有人出去找了你三天找不到！现在居然还敢回来！”
　　黄师兄说着抄起扫把就要进入战斗姿态，看见一脸懵的我，冷哼嘲讽：“居然还敢带帮手，看我不把你抓到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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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君你个坏孩子！诚不欺我！
　　“黄师兄息怒！”
　　黄师兄动作一愣，“你认识我？”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连忙给自己贴金：“我是伍崇英师妹，过来找张师办点事。”
　　尽管这个世界的伍崇英不认识我，但是勉为其难给他一个做我大师兄的机会吧。
　　“青城伍崇英？”
　　“对！”
　　“那这小子？”
　　张玄君好像也没黄师兄说的那样跋扈，羞怯的环着我，把小脑袋往我脖子里蛄蛹。
　　“有些渊源，正是为此而来。”
　　黄师兄抿嘴：“师傅出门去了，过两天才回来。”
　　我装作遗憾：“那便叨扰师兄，我就在道观住下吧！”
　　黄师兄上下打量我，又观察我背上可怜兮兮的张玄君，憋屈的同意了：“随你吧……厢房简陋，若是不介意，我便叫人……”
　　“不介意不介意！”废话，风尘仆仆从白龙湖赶过来，还没冻死累死饿死全靠底子好。
　　黄师兄注意到我俩衣服单薄，虽对我的身份抱有怀疑，但还是拿了冬衣和厚棉被来。
　　“禹王宫房间紧凑，你就在张玄君这间房对付一晚吧，如果不方便镇上也有很多旅……”
　　“方便！方便的很！我们这就收拾一下！”
　　没找到张玄君前，风餐露宿，心里七上八下，整个人跟失了神似的。
　　现在找着了，证明白仙没说错，我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然后发现肚子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今天初三，刚过完年没两天。
　　黄师兄气归气，但也没太为难，听见我肚子叫了，还好心提醒我俩：“一个小时后就开饭，收拾完早点过来。”
　　“谢谢师兄！”
　　真的万分感谢，要知道我这脖子上的骨链，就是黄师兄当年给我做的呢。
　　“你在这儿等我。”张玄君立在角落局促的点头，我拿着盆子出门接了一盆水进来。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
　　张玄君小脸一白，又委屈又抗拒，不知道是因为冰水还是他的破内裤。
　　“我自己擦嘛……”
　　我啧了一声，他连忙转过身去，窸窸窣窣脱衣服。
　　趁他背身，我对着水盆凌空画咒，白仙忍无可忍，破口大骂：‘烧水这种小事也敢劳烦吾……’
　　我左耳进右耳出过滤掉脏话。
　　张玄君脱得只剩一件单薄带洞的上衣，用力扯着衣摆往下拉，领口都变了形。
　　我招呼他过来坐下，他看着桌子上冒热气的水盆，瞪大了眼一脸惊奇，看看我，又看看盆。
　　没理他的好奇心，我拿起帕子打湿，就开始从头到脚抹他。
　　真瘦啊，排骨似的。
　　而且也忒脏。
　　可惜禹王宫条件确实一般，还是得搞点钱，住旅馆去，洗个热水澡。
　　脸上灰洗干净了，露出熟悉又青涩的面庞，和他小时候照片大差不差，
　　就是太瘦了，有点男生女相。
　　不过我那个时间线的张玄君，小时候可是烟酒都来的小混蛋，这个时间线的小张玄君显得乖多了。
　　我想起黄师兄的控诉：算了，也不是很乖。
　　“去把衣服穿上，我再接盆水，给你洗个头。”
　　张玄君红着脸蛋乖乖的点头，没忍住，摸了一把。
　　又端了盆冷水进来，张玄君一错不错的盯着我，想看我怎么把冷水瞬间变成热水的。
　　我嘴角压不住，真没想到啊，还有给张玄君装逼的一天，爽！爽死了！
　　如果脑壳里白仙骂人的声音小点就更爽了。
　　简单冲洗了下，又用术法帮张玄君把头发烘烤干，他崇拜的就差跪在地上拜我了。
　　我暗爽的心理达到了顶峰。
　　‘天黑了，我走了，你自己搁这儿装吧。’
　　白仙被气狠了，趁张玄君不注意，直接真身从念珠里跑出来，小白蛇顺着窗口溜了。
　　我穿上厚衣服，牵着张玄君去蹭饭，吃饱了才回来。
　　黄师兄真地道啊，知道多了两张嘴，明显让加餐了，可把我俩吃美了。
　　张玄君躺在床铺里，扭扭捏捏的：“神仙姐姐，我们要一起睡吗？”
　　我看了看光秃秃的房间：“这大冷天的，就一张床，不一起睡怎么睡？”
　　“我可以睡地上的……”
　　哎妈呀，又来，卖惨装可爱！
　　我连忙摆正心态，疯狂催眠自己：这不是张玄君本人！这是代餐！是替身！是救赎目标！
　　把衣服搭在被子上，我钻进被窝，再用枕头从中间隔开。
　　“睡！”
　　闭上的眼又睁开，太早了，根本睡不着……而且张玄君暗戳戳打量我的目光太明显了！
　　“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变成孤儿的。”
　　张玄君细手细脚抱着挡在中间的枕头，又努力缩着身子尽力不挨着我。
　　“小时候生病，家里人给不起医药费，就把我扔掉了。”
　　“那个时候你多大？”
　　“四五岁吧……”
　　“然后呢。”
　　“然后被一个讨口子捡到，拉着我跟他上街乞讨，后来大点就让我装傻子、装瘸子，说我装的不像，想真的打断我腿，我就跑了，沿着铁路跑的。饿了就找有人的地方讨口，就慢慢走到这个县城来了。”
　　“来多久了？”
　　“年前来的……”张玄君掰着手指头算，“好像一个多月了。”
　　“你见过张师了？为什么不乖乖待在禹王宫，还做坏事？”
　　张玄君把脸埋进枕头，喉咙里发出像小猫的呼噜声：“……我在车站翻垃圾桶的时候，张爷爷捡到的我，他给我衣服穿，给我吃的，还带我去医院……我听到医生说的话了，治病的手术费很贵……”
　　张玄君哽咽着声音：“禹王宫很穷的，厨房顶漏了个洞，都只拿雨布挡着……”
　　“张爷爷去豫省一周了，我本来今天就准备离开q县的……”
　　哦，要不说巧呢，刚好被我抓到了。
　　“那些臭小孩儿为什么欺负你？”
　　张玄君紧紧抱住枕头，整个人埋进去，不想回答。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手背：“好啦，现在我来了，你别怕了。”
　　张玄君从枕头缝里露出红红的眼睛：“这么冷你穿那么薄的衣服，没有地方去，也很久没吃过饭，你一看就很穷……”
　　我翻身躺平，双手抱在胸前：“穷是暂时的嘛，想办法赚钱就好啦。”
　　张玄君凑近一点：“怎么赚钱呀？我只会讨口。”
　　“那就是大人的事了，小孩儿别管。”我推着他的头，拉开距离，“你现在要做的是早睡早起，吃饱穿暖，觉睡太少会一辈子当小矮子哦。”
　　“哦。”
　　张玄君乖乖的闭眼开始睡觉，房间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不死心的问：“你真的不是我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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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笑了，没招了。
　　“那为什么，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好亲切，好熟悉，好幸福，而且觉得……你好香，好漂亮，好好看……”
　　他语无伦次道：“好想跟着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听到你说话就觉得开心，看见你也觉得开心……”
　　“你会丢下我吗？”
　　我语塞，真情告白完就要承诺吗？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呀！
　　小孩，你很贪心诶。
　　“我不会丢下你。”我认真道：“人生很长，有很多要学的，我来是为了教会你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相遇。”
　　“什么叫香玉啊？”
　　“相遇就是，不上学的小孩就是文盲，会变成臭玉。”
　　“啊？”
　　我把被子往上一拉，“快睡！”
　　等听到绵延呼吸声，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到了正殿。
　　禹王宫是为了纪念大禹治水的功绩而修建，几个月后的地震，会将道观夷为平地，直到国家大力扶持，在原地址重新修建。
　　我对着神像依次上香跪拜。
　　末了，身后的黄师兄朝我躬身：“道友为何一定要待在禹王宫？这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等人。”我转身和他商量：“张师是去了豫省峻极宫，你打电话告诉他，叫胡宁七也来。”
　　黄师兄手无意识的敲打，这是他在思考的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