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死鬼丈夫 两人的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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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干净吧。”
云少微看着僵在床边的黑皮青年，始终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叫老板给他开了个新房间，加钱在半夜弄来了热水。
方宥偏头看了看他，神色复杂，但也只是抿了抿唇，最后没有说话，颜色晦涩地点头走了，拿着驿站送来的干净衣服去洗澡。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方宥脱下了身上破破烂烂布满血迹的衣服，然后也没有避着伤口，就这么直接下了水。
血腥味溢满房间。
溢出的水一下就从铜桶里蔓延出来。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原来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今晚的一切实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最终感动的也只有他一人罢了。
方宥用手舀起热水淋湿自己已经结块的伤口，水瞬间变成红色落下，而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般，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真是的，白受伤了。
方宥摸了摸鼻尖，然后开始用力搓洗身上凝结的血块，还有被血粘着的头发。
白雾缭绕间，水珠顺着黑皮青年蜜色的肌肤滚落而下，细小的红色水流在紧绷的肩线与锁骨间汇成小池。
他个子极高，即便是坐在桶里，脊背仍旧笔直硬挺，肩宽窄腰的流畅线条在水汽氤氲间若隐若现。
俊秀的眉眼在空中模糊起来，喉结顺着呼吸微微滚动，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巨大爆发力，像一把浸了水的刃。
一桶又一桶的热水被染至鲜红，直到伤口都被洗白，方宥才彻底将身上所有的血迹都清洗干净。
他抓了抓湿透着还在掉水的头发，任由水珠打湿身上的衣服。
一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他认为不会出现在这的人。
“擦点药吧。”
云少微面色平静地推出一罐药膏来，仿佛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那罐药膏时，方宥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这方圆几里只有这一家驿站，别说药店了，连几户人家都不一定看得到，也不知云少微是从哪里弄回来的药。
也可能是他一路带过来的。
方便不可能是专门给他买的，自作多情一次也就够了。
方宥再次摸了摸鼻尖，然后顺势坐在接过药膏。
“谢谢云老板。”
他扬起脸，露出一抹笑容来，两颗白亮的虎牙一闪而过，显得格外没心没肺。
云少微没回应，他总是冷冷的、淡淡的。
此后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坐着，似乎谁也不想主动开口说句话。
方宥拿着指甲扣桌上的缝，鸦雀无声了片刻，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只好主动说：
“要不你回去吧，今晚你都没睡，回去补个觉不然明日不好赶路。”
说完他叹出一口气抬头，这才发现云少微竟然一直看着他，眼神无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是……又好像暗流涌动，藏着压抑的情绪。
错觉吧。方宥想。
云少微的性子不是一如既往这般冷吗？况且他也只不过与他认识几月罢了……
只见云少微张了张唇，淡淡问道：“你今夜为何要去我房内？”
果然，果然还是来质问他的。
方宥的手攥紧了药膏，呼吸猛地急促两秒，再恢复原样。
他都明白的。
就算是他死了，云少微不也没什么感觉吗？现下只是受点伤罢了，能有药膏就不错了。
虽然挨了巴掌，但是也有甜枣，该知足了。
于是方宥舔了舔自己嘴角的伤口，对着云少微轻笑了一下，故作轻松道：
“我晚上睡不着就出来转转了，也没想到刚好看见这两人鬼鬼祟祟地潜入你的房间，我怕他们对你图谋不轨就跟着一起进来了，结果果然发现他们拿着刀是想杀你。”
说着方宥再次错开云少微的眼睛，转头去拿茶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来的时候不是答应过吗，说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一切都在云老板计划之中，我还差点坏事了。”
云少微盯着黑皮青年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他试图从对方脸上获得什么信息，但是他始终看不出什么。
他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底下的手已经开始攥紧衣服了，心口不知为何蔓延出一种复杂的情感出来。
这很不对劲，他下意识就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他看见对方脸上即使用假笑也掩盖不住的失望与委屈，看着对方褪尽血色的唇，莫名地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那位死去的丈夫。
在某个瞬间，云少微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黑皮青年那张脸竟然变成了方宥的脸！
云少微瞳孔皱缩，就连呼吸也停滞住了。
“少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黑皮青年慢慢将头转过来，那张脸慢慢地与方宥的脸重叠在一起。
“你总是这样，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每次都是这样。”
云少微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紧接着就被眼前的男人死死按住肩膀，不得动弹。
那张扭曲熟悉的脸颊慢慢垂下逼近，两人的鼻尖抵在一起，呼吸都错乱交缠在一块。
“我死以后你是不是很开心？庆幸自己能摆脱我吧，因为你一点也不爱我。”
云少微闭上眼睛，然后猛地将眼前男人给推开。
“你不是他。”
被推开的男人愣了愣，那双墨黑的瞳孔死死盯着云少微，眼白处慢慢被蛛网似的血丝填满。
“难道不是你希望我是他吗？！”
“你放屁！”云少微顿时怒了，扬起桌上的茶杯就用力砸向对方。
男人没有躲任由云少微用茶杯砸破他的额头，留下醒目刺眼的鲜血。
“你已经把我忘了！云少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男人的瞳孔徒然瞪大，里头全是憎恨和怒火：“难道你也想把他克死吗？”
回答他的是云少微一脚踹翻的茶桌。
“他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果断闪身，堪堪避开砸来的桌子，然后朝云少微一步步走去，浑身开始冒着令人胆寒的黑气。
“那为什么你看到他会心疼？他受的那点伤算什么呢？”男人颤抖着死死抱住了云少微，双手绞紧生怕这人离自己而去：“云少微你想背叛我吗？”
男人将脑袋埋进云少微的颈脖间，嘴唇贴着云少微的耳朵说：“我是被你克死的，是你害死的我，你应该为我守一辈子的寡！你凭什么要爱上别人？”
云少微浑身颤抖起来，不知是不是对方抱得太紧，让他喘不上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马上就要破裂开来。
“……你骗人。”
男人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耳垂，着迷似地嗅着云少微身上的气味。
“我骗你什么了？难道不是你一直在骗我吗？”
云少微松开嘴唇，咬破的伤口渗出血珠，滴落在地上。
“你不是他。”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然后松开云少微，眼神复杂不解地看着他。
“……他当然不是我，我已经死了，我不是就死在了你面前吗？”
说完男人又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他伸手抚摸云少微的脸颊，语气间亲昵不已，像是在诉说什么动人情话般。
“不就是你害死我的吗？”
“砰！”
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动，狠狠撞开发出这惊醒梦中人的响声。
云少微猛地从噩梦惊醒，双眼无法焦距，心口像被压着一口大石头般，喘不上气。
缓了半天他才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恢复了呼吸，然后坐起来捂着心口的位置，急促地深呼吸了好几次，
原来不过又是一场噩梦。
几个时辰前，他在黑皮青年解释完之后只说了句：“那你休息吧。”便回了房，而后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噩梦的续延。
云少微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起身打算将那未关紧的窗户给关上。
然而就在他走到窗边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方宥？
看到那抹身影后，这个名字从心口直直蹦出。
他甚至都来不及想为何死去的人会出现在驿站楼下，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云少微竟然直接翻窗跳了下去！
似乎只要他晚上一秒，那抹熟悉的身影便会再次消失在他眼前。
*
云少微离开方宥房间之后，方宥就发现自己的塑型人皮被割坏了好些地方，于是他就只能脱下来简单修补了一番，现在那个塑型人皮还在他房间里缓慢凝固成型，等成型后才能穿。
等东西干的时候，方宥脑海里总是闪烁着云少微离去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云少微如此云淡风轻的，但是方宥却莫名觉得那道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所以哪怕他觉得这抹落魄可能是他的错觉，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想着出来看看云少微屋里的灯熄了没，看看人有没有睡着。
他过来看见灯熄了之后，才放心准备回去。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刚准备走的时候就被起夜的云少微给看到了。
明明他站的这个位置如此偏僻！晚上的天如此之黑！
方宥想不明白，但是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了，然而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云少微！他竟然！直接从窗口跳下来了！
那可是三楼！连他都需要踩着树借力才能翻上去，这人竟然就这么直接翻身跳了下来！就云少微那个身子，摔下来可不得了！
于是他离去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下意识就脚尖点地一跳，熟练得踩过树干借力往上一跃，将不顾一切跳下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没睡醒吗？”方宥不禁有些恼火：“你知不知道这是三楼？！怎么跳下来摔伤了怎么办？！”
发火后，他又有些后悔，他似乎不该用这个语气教训云少微的。
但是他怀里的云少微并不在意这个，站稳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死死拽住方宥的衣领，然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脸，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对上云少微眼睛的那一瞬间，方宥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了，他这下可不是伙计的皮，而是顶着真皮出来了啊！
就在他正思考着该怎么解释，他一个死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的灵异借口时，云少微突然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上来。
方宥：？！！！
这可是他死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奖励啊！
数不清已经多少个日日夜夜没有亲过云少微了，方宥将刚刚的顾虑全都抛之脑后，一把搂过云少微的腰就将人按在了树干上。
柔软的嘴唇湿热地触碰着，方宥熟练地撬开云少微的唇齿，与人细密地纠缠在一起。
一时之间，两人的耳边只有黏腻的水声和鼓雷般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方宥才缓缓抬头结束了这个过于长的吻，而云少微早已被他亲的七荤八素了，明明都呼吸不上来了，却还迷糊间扬起头来追吻着。
方宥轻喘了一下，然后伸手掐住云少微的脸颊，制止他的动作。
“先呼吸，别憋死了。”
云少微素来是冷的，那双琥珀瞳里从来都是拒人千里的疏离，然而此刻那些冰全然化去，只余下底下柔软的水色。
被亲懵之后的云少微凤眼圆睁，眼眸中盛着一份茫然的雾气，呼吸变得凌乱不已，白皙面颊染上绯色，自耳尖蔓延至下颚，平日里那股高冷孤艳的气质每每到了这时便荡然无存。
于是方宥没忍住，又低头含\住他殷红的嘴唇，感受着怀里人细细的颤\抖。
真是要了命了。
又过了一会之后，云少微被放开，刚喘了几口气就伸手将人抱紧，明明刚刚才被人亲迷糊了，但是这下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平稳、冷淡。
“你不是死了吗？是怎么过来找我的？你现在是鬼吗？后面还会有人来抓你吗？”
云少微这突如其来抛出的几个问题让方宥吃惊，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云少微相信一下灵异传闻，结果云少微这下是直接把台阶递到了他的脚下啊。
“啊……对，我是死了，现在也确实是鬼，后面倒是没人抓我回去了，但是鬼……不能在人间逗留太久的。”吧。
方宥脑海里快速闪过这辈子看过的所有人鬼情未了的话本。
怎么办怎么办？他应该怎么说？
他现在应该用执念未散的地缚灵，还是被阴差不小心丢掉的鬼魂，还是在下面干活存了钱才获得来看云少微一次机会的老实鬼，还是——
“好，我知道。”
方宥：？！什么知道了？他自己还没知道呢！
云少微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松开他。
眼尾还是殷红的，睫毛也被打湿活像是刚刚哭过了一番，但是云少微的脸色已经变得与平常一致般平静。
“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方宥：？！他还能回来吗？！
他思来想去地，最后还是小小试探了一番。
“你希望我回来看你吗？”
云少微没有说希不希望，只是现实地反问：“你来需要付出什么吗？”
如果需要支付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的话，那便算了。
方宥愣了一下，然后垂下头，鼻尖一下一下蹭着云少微的脸颊，放心大胆地去闻对方身上令他着迷的气息。
“如果你想的话，那就都不重要。”
云少微依旧没有回答想不想。
只是他推了一下方宥，然后伸手攥住对方皱巴巴的衣领，再次吻了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