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渡末难》南巷口

1、分班 第一章

　　第一章分班榜下的翠花与惊鸿眼

　　夏末的热浪还没褪尽，市一中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人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蝉鸣，把开学分班的热闹劲儿推得十足。尤凛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挪了两步，短袖校服的后背已经沁出薄汗，身旁的高强比他更急，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腰，嗓门亮得能盖过三分喧嚣：“快快快，尤凛，咱哥俩可得在一个班，不然老子上课都没人传纸条了！”

　　尤凛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指尖在公告栏密密麻麻的名单上快速扫过，目光定格在高二（2）班那一栏，连带着松了口气：“别嚎了，在一块呢，二班。”

　　“成！”高强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又凑过来上下打量了尤凛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促狭，“可以啊翠花，咱俩以前都是班里中游晃悠，偶尔还得往下掉两步，这回居然稳稳进了二班，你老实说，是不是趁老师不注意偷分班考试的答案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尤凛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伸手就去薅高强的后领，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嗔怪，却没半分真恼的意思。

　　“翠花啊，还能说啥。”高强嬉笑着往后躲，脚步轻快地溜开半步，嘴里还不忘嚷嚷，“当初可是你先给我起的强子，还附带个光头强的后缀，我给你起个翠花怎么了？多亲切，多接地气！”

　　这话一落，尤凛瞬间记起初二那年的荒唐事。那会儿两人关系刚铁起来，高强第一次去他家做客，趴在他的书桌前翻来翻去，非要闹着给彼此起个专属爱称，说是以后出门在外，喊着就知道是自己人。尤凛看着高强剃得短短的头发，随口就来了句“光头强”高强还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名还真不错“哎，你要不就叫翠花吧，光头强和翠花不是认识吗？你就当我的小媳妇儿”说完后高强终于憋不住笑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尤凛喊“翠花～翠花～”当时尤凛气笑了，追了高强2条街高强笑的肚子疼，根本跑不快，一边跑一边张着嘴笑着整条街都能听见他那幸灾乐祸的笑声，幽灵也没想真的打他，当时高强说的时候，他也捂着嘴偷偷笑了。

　　回忆到这里。“笑个屁，再叫试试。”尤凛作势要打，高强立马举手告饶，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没减，尤凛收了手，目光随意往旁边扫了一眼，正好与一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是个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少年，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怀里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温润干净。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专注而直接，那双眸子格外清亮，像是盛着夏日里最澄澈的光，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惊喜，有怔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放在心上，转身就跟着高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全然没察觉身后那道追随的目光，带着怎样汹涌的情绪。

　　香樟树下，陈忧锦抱着课本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方才那份恰到好处的从容，在看清尤凛眉眼的那一刻，尽数崩塌。是他?

　　他看着尤凛和身边的男生打闹，听着那个男生喊他“翠花”，看着他笑起来时眼角浅浅的梨涡，和记忆里那个软糯的少年渐渐重合，又带着几分成长后的棱角分明。尤凛的模样变了些，褪去了儿时的稚气，身形抽长，眉眼也愈发清俊，可那抹藏在骨子里的温和，却半点没变。

　　方才尤凛转头看他的那一刻，陈忧锦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陌生。陈忧锦的心底还是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又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站在原地，久久没能挪动脚步。

　　他抱着课本，跟随人潮走动着，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十年光阴，兜兜转转，他们竟成了同校同学。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尤凛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旧友重逢的欣喜，那是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是跨越了时光的惦念，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酵成了更深沉的情意。

　　教室在二楼东侧，陈忧锦和同学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他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后排课桌旁的尤凛，他正和那个叫高强的男生凑在一起，低头看着什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看得陈忧锦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高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咧嘴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尤凛顺着高强的视线看过来，对上陈忧锦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陌生模样，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又转了回去，继续和高强说着话。

　　陈忧锦找了个靠窗边的空位坐下，将课本放在桌角，目光却始终落在后排那个清俊的身影上。他看着尤凛耐心地听高强絮絮叨叨，看着他随手帮高强整理好歪掉的衣领，看着他眉眼间的温和细腻，一如当年那个会默默照顾他的少年。

　　他知道，尤凛现在还不认识他，他们之间，还隔着十年的空白时光。可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走进尤凛的生活，一点点让他记起过往，一点点让他明白，往后的日子里，他会是最懂他、最护他的人。

　　高强不知又说了什么，惹得尤凛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少年人的爽朗笑声落在空气里，格外鲜活。陈忧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从容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坚定。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高二这一年的开篇，于陈忧锦而言，是一场跨越十年的久别重逢。他看着不远处的尤凛，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尤凛，好久不见。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班主任从门外走了进来“安静”多年以来的职场中的干练让这群顽皮小子们立刻噤了声，陈忧锦收回目光，端正地坐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认真，可心底，却早已被那个叫尤凛的少年，填得满满当当。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从这个夏末的分班日起，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