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那时不懂爱》花里狐狸

7、独当一面的空隙

　　傅楠对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试验数据怔了怔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淡蓝色工作服衬衫的袖口——棉质面料被反复清洗得柔软发亮，边角处还沾着上周在电建现场蹭到的一点浅灰，像落在白纸上的墨渍，洗不净也舍不得刻意擦掉。窗外的天光透过#2号楼四楼生技科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办公桌上摊开的《设备验收规程》上投下菱形光斑，宋体字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她忽然惊觉，自己踏进这家央企直属电力集团，跟着师傅周砚奔走在各个现场，已经整整半年有余。

　　这半年的日子，是被轰鸣的设备声和密密麻麻的图纸切割成碎片的，没有周末与工作日的清晰界限，也没有下班铃响后的从容退场。傅楠垂眸，脑海里瞬间闪回无数个重叠的画面：清晨天刚蒙亮，她和周砚戴着同款白色安全帽，踩着厂区草坪上的露水走进现场，安全帽的硬檐压着晨光，周砚的侧脸在熹微里显得格外清俊，他总习惯性走在她身侧靠前半步，遇到高空作业区域的临时台阶，会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虚扶她一下，语气是一贯的温和沉静，“脚下留神，昨晚下过雨，台阶滑”；深夜的现场灯火如昼，为了赶设备72小时试运转，他们裹着藏蓝色厚外套站在寒风里核对参数，周砚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他抬手摘下擦拭时，指尖带着常年握图纸、按仪器磨出的薄茧，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傅楠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那是他常年泡在现场和公司4楼值班室两点一线的味道，干净又清冽。

　　所谓的周末和下班时间，早已成了模糊的概念。有时候手里的验收项目刚告一段落，工作群里就弹出周一调度例会的通知，会议室里孟轲主任爽朗的声音总能打破清晨的困倦，周砚坐在她左手边，会提前帮她摆好印有公司LOGO的会议纪要本，笔尖在重点事项上轻轻圈画，墨水是她偏爱的纯蓝色，偶尔她走神盯着他的袖口发呆，余光瞥见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垂落在眼镜片上投下浅影，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傅楠是典型的处女座，凡事都追求极致的妥帖，从南京大学毕业走进生技科时，她心里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忐忑，对着复杂的电路图手足无措，连现场记录都怕写错一个数据。可跟着周砚的这半年，她的进步快得连自己都惊讶——从最初需要师傅逐句讲解图纸，到如今能精准报出每台设备的额定功率和绝缘等级，从跟着师傅身后默默记录，到能和他配合着完成整套验收流程，甚至能在他说话前就递上他需要的工具。每一点成长里，都浸着周砚的耐心与提点，他从不说多余的话，却总能在她卡壳时恰到好处地指点迷津，像一盏恒温的灯，不刺眼，却足够照亮她前行的路。

　　累是真的累。傅楠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想起前阵子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回到值班室倒头就睡，醒来时枕头上落了几根齐耳短发，她对着镜子梳理时，看着自己眼底淡淡的青影，却没觉得半分委屈。因为身边有周砚。生技科的同事们总说，她和周砚是科室里最默契的搭档，不管多棘手的验收项目，只要他俩一起上，准能顺顺利利完成。孟主任更是把他俩当成心腹，不止一次在科室例会上说：“周砚和傅楠，都是能独当一面挑大梁的技术骨干，是总工程师室的得力干将。”傅楠每次听到这话，都会下意识看向周砚，他大多时候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傅楠总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欣慰，那眼神干净又真诚，像春日里穿过云层的暖阳，落在她心上，烫得她心口发颤。

　　她太清楚周砚的心思了，至少，她笃定自己能感受到他独有的偏爱。他是摩羯座，骨子里带着内敛与执拗，儒雅文静，平日里不善言辞，和科室里的同事相处融洽，却唯独对她，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细致。他会记得她不喜欢喝浓茶，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一盒清淡的胎菊，用透明密封罐装好，放在她办公桌的左上角；会在她现场记录写错数据时，不责备只轻声纠正，然后把自己整理好的彩色标注笔记借她参考，扉页上还会用铅笔写下重点页码；会在她加班晚了的时候，借口自己也要回办公室，陪着她走一段较黑的厂区小路，手里的手电筒始终往她脚边照，照亮每一块凸起的石子。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串起傅楠的日常，投进她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是打心底里慕强的，周砚作为公司里数一数二的技术骨干，专业能力过硬，做事沉稳可靠，从初见时他在新生培训会上讲解设备原理的从容模样，她就被他身上那种胸有成竹的气质吸引。这份好感随着朝夕相处日渐浓厚，慢慢变成了藏在心底的喜欢，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提点、每一次并肩作战里悄悄生根发芽。可她不擅长表达，处女座的矜持让她不敢轻易流露半分，只能把这份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只在无人的时候，悄悄回味那些属于他们的独家瞬间。

　　她知道周砚对她的不同，却也清楚他的克制。这半年里，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对她的职业历练和技术传授上，从未有过半句逾矩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傅楠偶尔也会揣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把心意藏在了心底？可每次看到他认真严谨的模样，她又会打消这个念头——或许，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值得悉心培养的徒弟，在这样难得的历练机会里，谈感情本就是不合时宜的。傅楠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桌上的试验清单，纸上的字迹清隽有力，是周砚的笔迹，笔锋里带着摩羯座的执拗，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昨天下午的场景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孟主任突然通知周砚去南京出差，紧急对接一项设备引进的技术事宜，周砚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转头就把手上所有待验收的项目都交接给了她。同事们都陆续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的余晖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把周砚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办公桌前。他坐在她对面，把第二天要做的试验清单一一打印出来，每张纸上都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红色是关键参数，蓝色是注意事项，黑色是参考标准。他的语速很慢，条理清晰，从设备的运行原理到验收的操作步骤，从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到应对方案，事无巨细地跟她交代清楚，生怕遗漏半点。

　　“这个高压柜的绝缘测试，一定要等设备冷却到常温再做，数据才准确，”周砚指着清单上的一项，抬眸看向她，眼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叮嘱，像怕孩子独自出门的家长，“现场的安全措施一定要落实到位，接地电阻必须达标，不确定的地方别逞强，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问孟哥——他经验足，比我细心。”

　　傅楠点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还有几分莫名的慌乱，“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仔细核对，不会出问题的。”周砚嗯了一声，又把整理好的技术手册推到她面前，手册的页角被他折起，标注着重点章节，“这里面有之前类似项目的验收记录，你可以参考，有不懂的地方，短信电话都可以，我随时能接。”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可傅楠却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安心，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稳稳接住。她看着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件换洗衣物，起身离开办公室，背影挺拔，在走廊的尽头渐渐消失，那一刻，办公室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她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像被抽走了最重要的支撑。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接手这么多重要的项目，没有周砚在身边兜底，傅楠才真切地体会到，那些平日里被她视作理所当然的从容，全是师傅在身后为她撑起的底气。第二天一早，她换上整齐的工作服，戴上白色安全帽，镜中的自己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坚定，可走进轰鸣的现场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慌。往日里，周砚总会走在前面为她指引路线，遇到复杂的设备，会手把手教她如何操作检测仪器，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能让她瞬间安定下来。可今天，身边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站在巨大的设备旁，听着机器的轰鸣声，竟有些手足无措。

　　按照清单上的顺序，她先开始与电建公司核对做低压配电柜的通电试验。原本以为熟记于心的步骤，真正上手时却频频卡壳。她握着检测仪器的手柄，指尖微微发紧，掌心沁出了薄汗，好几次都差点输错参数。好不容易完成一组数据，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下意识就想转头喊“师傅”，可话到嘴边才想起，周砚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南京，或许正在和厂家对接技术细节，或许正在翻看厚厚的设备说明书。傅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周砚带出来的徒弟，不能给他丢脸。她拿出手机翻出周砚昨天给她的笔记，一页页仔细翻看，可越是着急，越是觉得那些专业术语晦涩难懂，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敢贸然继续。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孟轲主任。孟主任待她向来如亲妹妹一般，平日里对她格外照顾，知道她跟着周砚学得辛苦，总时不时给她塞些零食，在工作上也从不吝啬提点。傅楠拨通孟轲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他爽朗的声音，像夏日里的凉风，瞬间吹散了她心头的焦虑，“小傅？怎么了，现场遇到问题了？别急，慢慢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把自己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通电后电压波动异常，不知道是接线问题还是仪器故障。孟轲耐心地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一点点给她梳理思路，“你先让电建那边检查一下二次回路的接线，是不是有根控制线接反了？上次周砚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你看看图纸上标注的极性，别搞混了。”

　　挂了电话，傅楠按照孟轲的提示检查接线，果然发现有一根控制线接反了。调整之后再试验，数据一下子就正常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平稳得像湖面的涟漪。她松了口气，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工作服也被浸湿了一片。这才明白，原来那些在周砚手里信手拈来的从容，背后藏着多少扎实的功底和经验积累，而自己看似已经学会的技能，在独自面对时，还是显得如此稚嫩。那天一整天，她都在现场和办公室之间来回奔波，遇到拿捏不准的问题，就给孟轲打电话，孟轲总能第一时间给她回应，偶尔孟主任在开调度例会，她就犹豫着给周砚发去短信。

　　她编辑短信的时候格外谨慎，字句都反复斟酌，删了又改，生怕打扰到他的工作，也怕显得自己太过无能。“师傅，高压柜绝缘测试对环境温度要求是多少？现场目前温度18度，是否符合标准？”短信发送出去的瞬间，她的心就悬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心里其实没底，周砚在南京想必也忙着对接工作，会不会没时间看短信？可不过短短一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周砚的回复，字迹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15-25度均可，测试前记得用干布擦拭柜体表面灰尘，避免湿气影响数据准确性。”

　　傅楠看着那条短信，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能想象出他看到短信时的模样：或许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技术资料，手机震动时他悄悄拿出，快速回复后又放回口袋，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或许正在厂家的车间里考察设备，趁着休息的间隙看了一眼手机，就立刻给她回了消息。无论他在做什么，他都第一时间回复了她，这份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像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熨帖得让她鼻尖发酸。

　　接下来的两天，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她遇到不确定的问题，就给周砚发去短信，有时候是简单的参数询问，有时候是现场突发状况的描述，甚至有一次，她因为紧张，把“接地电阻”打成了“接电电阻”，周砚也没有调侃，只是在回复里悄悄纠正，依旧附上了详细的操作步骤。每一次，周砚的回复都从未迟到，哪怕是深夜十一点，她因为整理试验报告遇到瓶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报告的格式是否有特殊要求，他也依旧秒回，不仅告诉她格式要求，还附上了自己之前整理的报告模板，末了还加了一句，“别熬太晚，注意休息，实在弄不完明天再说，安全第一。”

　　那短短一句话，像一根温柔的针，轻轻刺破了她所有的坚强。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厂区的夜色，路灯昏黄，远处的设备区寂静无声，只有她的电脑屏幕亮着光，映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白。她想起这半年来和周砚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在现场对她的照顾，怕她被设备撞到，总是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想起他教她看图纸时的耐心，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完全理解；想起他看着她进步时眼底的欣慰，像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花终于绽放；想起他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偏爱，那些旁人未曾察觉的细节，却被她一一珍藏在心底。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在此刻汹涌而出，几乎要冲破她的克制，她多想此刻就能拨通他的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说一句“我想你了”，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她其实很想问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里，动了心？是不是因为怕耽误她的前程，怕在这样的职场环境里给她带来困扰，才刻意把心意藏起来，只以师傅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处女座的矜持和内敛，让她不敢轻易触碰这份朦胧的情愫，她怕自己会错了意，更怕一旦说破，连如今这样安稳的相处都无法维持。她太珍惜这份师徒情谊，也太珍惜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光，宁愿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也不想打破现有的平衡。

　　第三天傍晚，傅楠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试验项目，整理好全套验收报告，把资料一一归档。她摘下白色安全帽，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头皮，齐耳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她对着办公室的镜子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自己眼底的疲惫，却嘴角上扬——眼底的淡青还在，可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和从容，那是独当一面后沉淀下来的底气。这两天的独自奋战，虽然辛苦，虽然屡屡碰壁，可她终究还是扛了下来，不仅完成了所有工作，更清楚地认清了自己的不足，也更加确定了心底那份对周砚的感情——那不仅仅是徒弟对师傅的依赖，更是一个女孩对心仪之人的深深眷恋。

　　她拿起手机，给周砚发去一条短信，“师傅，所有试验项目都已完成，报告已整理归档，数据全部达标，一切顺利，你放心。”这次的短信，比以往多了几分轻松和骄傲，像完成了重要任务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向家长报喜。很快，周砚的回复就来了，依旧是简洁的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做得好，辛苦了，等我回去。”

　　傅楠看着那四个字，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漏了半拍。“等我回去”，这简单的四个字，在她心里却生出了无数种可能。是等他回来继续教她新的技术？是等他回来一起复盘这次的项目？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她不敢深想，却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闪烁。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霞光漫天，染红了半边天，把#2号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日的微凉，吹起她的齐耳短发，也吹散了她心头的焦虑。傅楠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厂区特有的青草香和设备的金属味，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有些心意，不必言说，早已在朝夕相处的点滴里生根发芽。周砚的克制与隐忍，她的矜持与忐忑，像两条并行的溪流，终有一天会汇聚成河。她愿意等，等他卸下所有顾虑，等那个合适的时机，等他亲口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而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继续跟着他好好学，努力成为更优秀的自己，配得上他的偏爱，也配得上这份深藏心底的喜欢。

　　生技科的同事们陆续下班了，郭峰路过她的办公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很温暖，“小傅，这两天独自挑大梁，够厉害的啊，周工不在，你也没掉链子，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傅楠抬头冲郭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峰哥过奖了，都是师傅教得好，还有孟主任帮我。”郭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小傅啊，有些事，不用太较真，也不用太克制，用心感受就好。有些人，看似木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不会一直等，但也不会轻易走。”

　　傅楠的心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知道郭峰是个热心人，平日里总在默默关注着科室里的人和事，想必他也早就看出了她和周砚之间那不一样的情愫。郭峰的话像一句提点，点醒了纠结的她——是啊，有些心意，用心感受就好，她和周砚之间的默契与偏爱，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夜色渐浓，#2号楼四楼的灯光渐渐熄灭，傅楠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晚风轻柔，月色皎洁，洒在厂区的小路上，照亮了她前行的脚步。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脚步轻快，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等周砚出差回来，一切又会回到往日的模样，他们依旧是配合默契的师徒，依旧是并肩作战的搭档，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会成为她前进的动力，支撑着她在这条路上，和他一起，慢慢走下去。而她也隐隐期待着，这次分别后的重逢，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