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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别那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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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来的狗啊,你养这个干嘛,到时候把家里搞得又脏又乱,这些畜生养不熟的,赶紧把它扔了吧。”李珍眉头一皱,瞥了眼堵在门口的狼犬,表情嫌弃。
“灰灰,过来。”狼犬情绪刚稳定,怕再次应激,做出伤人的事情,苏言上前两步唤道。
顾迟霄冷脸觑着对面的女人,没有退让的想法。
女人不到六十岁,穿着朴素,衣服并不旧,但款式面料很普通,应该是个持家女人,不过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和语气处处透露出市侩算计,听着扎耳朵。
“嗷!”顾迟霄忍无可忍,抬头发出吼叫。
李珍吓了一跳,赶忙后退,胳膊挡住自己,做出防御姿势,“苏言,快把他弄走!”
母亲的话实在难听,灰灰灵性高自然听懂了,苏言把它拉过来,退后一步,说:“进来吧!”
“苏言,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李珍坐下,眼珠子上下扫视苏言一圈,疑惑询问。
苏言知道母亲的心思,现在这副健康的身体状态跟生病时大相径庭,气色红润,不像之前病恹恹地没一点血色。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母亲,随心所欲,没表情地说:“还行。”
李珍表情一滞,大概没想到儿子态度这么冷淡,沉默几秒钟后,她长叹一口气:“你爸啊,最近总说心口不舒服,跟他说去医院看看,死活不去。我知道他是怕花钱,想着能省就省点儿,本来手头就不宽裕......”
“这女人什么意思,问儿子要钱?”顾迟霄腹诽。
他感觉苏言放在自己背上顺毛的手一顿,然后,缓缓开口:“妈,我这个病能不能帮我治,我这么年轻,不想那么早死。”
苏言除了现在的工作,另一份是线上法律咨询,加在一起也算是不小的收入,每月会定期给父母打一笔钱,从来没让父母在钱的问题上犯难。
“小言,不是爸妈不给你治,医生也说了血癌不好治,只会让你身体更痛苦,妈实在是......不想让你受那份儿罪啊。”
他凝视着这个亲手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此刻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苏言得了血癌!看起来不像得病的人。”顾迟霄抬头看着身旁的苏言,除了好看,没看出别的。
苏言感觉身体从头凉到脚,他彻底接受父母不爱自己,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低声说:“好,知道了。”
“我有点累了,不送您了。”苏言站起身,对这个陌生的女人下逐客令。
李珍哪里被儿子这样对待过,脸色尴尬又难看,不过,表情转瞬即逝。
她起身上前,握住儿子的手腕,声音柔和:“小言,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干脆回家住吧。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那些身份证啊,银行卡之类的都带上,妈替你保管着,省得你乱扔到时候找不到了。”
苏言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愤怒地质问:“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收养我就只是把我当赚钱的工具?现在是不是对你们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唯一的价值就是我那银行卡里的那点钱!”
虚假冷漠的爱被戳穿,李珍面色通红,躲避儿子的直视。
“你们那天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苏言弯腰拿出抽屉里最后一点积蓄,递给她,“这里有三十万,我们两清了。”
李珍犹豫一下,伸手接过,说:“你不要感到委屈,我们养你这么大对你还是有感......”
苏言截断她的话,不想再耗费心力:“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你是我们在孤儿院领养的。”李珍说。
苏言眼眶泛红,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走吧,以后别再见了。”
“你爸说最后这段日子让你走得安心一些,你搬回去住吧!”李珍担心回家没法交差,劝说。
苏言抬起脸,冷笑一声:“死不了,不用操心了。”
门开了又关,无情地斩断这份与金钱利益挂钩的亲情。
苏言跌坐下去,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二十多年的恩情一刀斩断,伤筋断骨,结痂愈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压抑的呜咽声,像雷鸣不断击打着顾迟霄的灵魂,他靠近蜷缩着的苏言,做出拥抱的姿势,用头蹭了蹭。
可苏言的哭声越来越大,发泄无尽的委屈。
“哭吧,你对得起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终于停下。
苏言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他脸颊与狼犬相贴,“我没有家人了。”
顾迟霄感觉这个姿势太暧昧,往后躲。
“我只有你了。”苏言继续自言自语。
“你能不能不离开我?”苏言双手固定住狼犬的脸,“能不能?虽然我现在只剩五千块钱积蓄,但是我很会赚钱,会给你买肉,不会让你饿肚子,也会对你好。”
湿漉漉的睫毛轻轻眨动,黑白分明的眼睛润泽明亮,可怜巴巴地盯着人瞧,钢铁直男也会受不了。
顾迟霄对上这样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眸,心都软了。
苏言看它搭在肩上的爪子,知道它答应了,“盖章。”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顾迟霄后退一步:“来劲了是不是?别以为你哭了我会心软,再亲我一下试试!”
苏言靠回沙发上,昏昏沉沉的,浑身没力气,“我困了。”
话刚说完,眼睛瞬间闭上了。
顾迟霄迟疑了几秒,走过去,抬手拍了拍睡美人,“去房间睡。”
苏言拂开脸上的东西,挠了挠,“困死了,别闹。”
顾迟霄:“你确定要在沙发上睡一晚?明天肯定会被冻感冒。不是说要赚钱吗,首先你得有个好身体。”
任凭顾迟霄说破天,苏言也听不懂,只觉吵得耳朵疼。
苏言睁开眼,还是懒得动,张开手,过分要求:“要不你驮我过去。”
顾迟霄:“我是狗,不是骡子,你看清楚。”
原本买好狗窝让它睡的,苏言心里难受,不想自己睡,“你陪我睡好吗?”
顾迟霄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走到客卧门口,开门进了房间,“谁要陪你睡,多大了,我自己一间。”
苏言愣了会儿,站起身也走进客卧,直接上了床,“主卧不好吗,床大一点。
顾迟霄没想到苏言这么黏人,整个被抱进怀里,“手拿开。”
苏言无动于衷,渐渐传来呼吸声。
突然,顾迟霄感觉苏言身上温度高得不正常,凑过去贴近脸颊试了下,“好像发烧了。”
顾迟霄又推又拍,没能叫醒,只好自己去客厅翻找体温计。
“39度,是不是他那个病引起的。”顾迟霄看着温度,皱眉:“先找点退烧药吧。”
拿到药,顾迟霄咬住睡衣领口,往后拽。
苏言脑袋混沌,意识不太清醒,脸颊烧得通红,半眯着眼问:“又怎么了?”
顾迟霄把药放到面前,“吃药。”
苏言看着退烧药、体温枪,明白过来,拿起来量了一下,“嗯?发烧了……怪不得没力气。”
剥出一粒退烧胶囊,含进嘴里,拧开床头柜的水冲了下去,又睡了过去。
隔日,九点半。
睡了一夜,苏言慢慢睁开眼。
他隐约记得发烧了,然后迷迷糊糊吃了药。
苏眼表情突然凝滞:“灰灰帮我拿的药?”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烧糊涂了,狼犬再聪明都不可能对症下药。
苏言摇摇头,扔掉不切实际的想法,伸了个懒腰。
见旁边的狼犬还没醒,忍不住伸手捏那只耷拉着的耳朵。
顾迟霄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昨晚照顾了苏言一夜,直到苏言退烧,天将亮时才睡下。
“灰灰,该起床了。”苏言提着耳朵玩,一下又一下。
顾迟霄实在困得不行,翻身继续睡。
苏言不想起床,之前请了病假,干脆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以后时间还长。
玩够了耳朵,又换个位置玩,趁它睡得香好好过个瘾。
苏言突然被毛茸茸的尾巴吸引,越不让碰的东西,人越是好奇,想得到,“轻轻地摸一下,它应该感觉不到。”
苏言慢慢地将手放到了尾巴上,柔软的触感蹭得手心很痒。
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顺着尾巴尖往上逡巡,愈发大胆、放肆。
苏言枕着手臂侧躺着,另一只手得意忘了形,一点不收敛,再次摸上去的时候。
顾迟霄猛地翻转身体,将苏言牢牢压在了身下,“有完没完。”
“你眼睛怎么变成红色了?”苏言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一点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顾迟霄感觉浑身血液在沸腾,牙齿忍不住有咬东西的冲动,他盯着罪魁祸首,恨不得把他敲晕过去。
“别那么小气,摸两下尾巴怎么了,证明你主人喜欢你。”苏言说得有理有据。
“你愿意让人随便摸屁股?”顾迟霄没想到有一天沦落到这种地步,痛恨自己说再多,也不能与人正常交流。
门铃响起来,苏言放开它,去开门。
“言哥,早上好。”男孩秀气白净,今年23岁,是苏言的同事。
“林初,快请进。”
林初一把抱住苏言,“言哥,听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
苏言拍了拍他的背,轻笑:“放心好了,已经没事了。”
“我太想你了,言哥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林初放开苏言,一转身,吓了一跳,立马躲到人身后,指着顾迟霄,“言哥它看起来好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