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二人隔着车 ...
-
自从酒店回来，万逢秋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
两人相安无事得同往常一样。
他顺心了辛莹只负责打扫家务照顾他的日常起居顺便去她父母家喝“养生汤”，不对，是生养汤，照顾他的父母，累死累活。
他有一点不高兴了，辛莹不光要累得起不来的同时还要被他没事找事地痛打一顿。
这些天，周钦言和辛莹发消息的频次低了，辛莹脸皮薄不敢问，虽然人家表明了喜欢自己，但自己这幅样子，实在不敢高攀。
终于一天深夜，辛莹刚把衣服洗完，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对面似乎特意放缓了语气：“我有点想你了。”
他似有醉意，声音传来时，听得辛莹酥酥麻麻的，辛莹不敢吭声怕他是酒后乱言。
“我想见你。”
辛莹依旧不敢吭声。
他继续说：“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一面？”
辛莹咬着指甲，把指头咬出血，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想见我的时候，一定要和我打电话，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辛莹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今晚的月亮弯弯的，亮亮的。
同样在此时注视着月亮的人还有周钦言。
他们在望着一个月亮，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
电话挂断后，两人都有点意犹未尽。
再多说点吧，再多说点你是如何的爱我，如何的喜欢我，告诉我高中三年时你废弃掉的所有开场白，告诉我从始至今的日日夜夜你都如何的想我，爱我又得不到我，见不了我的如痴如狂。
辛莹想知道，她想知道在备受煎熬的日子里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心跳如雷。
她迫切得想知道，她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想要知道世上那唯一一份对她的爱意究竟有多深。
她太想知道了，她迫切到在睡前主动发给了周钦言两个字——晚安。
按键声伴着身后男人的呼噜声成功将那饱含一丝半点的情意发到了另一部手机里。
最近几天一直都处在艳阳高照。
晒得人发晕，人一但晕头转向便会做出平常自己不敢做的事。
她昏了头，人也摇摇欲坠，心之所向，她来到了万逢秋公司，准确点是周钦言身边。
她在万逢秋面前手里拎着饭菜，眼睛却透过他看向了在办公室里同样注视着自己的周钦言。
“这是咱妈让我给你带的，你最近上火，要清淡饮食。”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有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明所以胡乱猜测的一名同事开口：“嫂子真贤惠啊，我家那个从来不下厨房做饭。”
“老万真有福气，我进公司这些年都没见谁家媳妇给老公送饭的。”
“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狗喽。”
辛莹听着他们说着这些话，她一直面对周钦言嘴角没有下来过，一面说着：“如果老公想要我送饭我会天天来的。”
她不知道也不行知道万逢秋听见自己这样说会回复她什么，她只知道周钦言正起身朝自己走来，他走得不疾不徐，去到她的身边，侧身而过时，辛莹的手腕触到了那陌生体温。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心中却不免一紧，心底里有声音告诉她，她想出轨，她想和真正在意自己的人在一起。
在那陌生体温离开前，辛莹握了一下他的小拇指，很轻，小心翼翼，像在试图抓住飘在半空中的蒲公英。
在看不到周钦言时，她才回神，万逢秋正拥着自己向同事们吹嘘自己的家庭地位，教其他同事如何驯化自己的爱人，妻子，子女，甚至父母。
同事们像看小丑一样看他，同时也在可怜辛莹遇人不淑。
他吹嘘完，大家也都去吃饭了，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才露出本来面目，怒目圆睁批判辛莹穿着，谈吐和被他摧残了五年的萎靡不振，邋遢不堪，以及原本的姣好面容如今变得面黄肌瘦让人提不起胃口的五官身材。
辛莹听着，记在心里，与周钦言对她说字字句句做着对比，大相径庭的区别，但一样的是两人说的都是真心话。
万逢秋说得累了，赶她走。
辛莹在离开时，又见到了周钦言，他冲自己招手，辛莹为了避嫌没有马上过去，周钦言理解她伸手指了指地下车库。
两人相隔数米。
周钦言在车上等有两三分钟才看到辛莹的影子。
二人隔着车窗对望，各怀心事。
辛莹加快了脚步，害怕之后会有人进来，去到了后座。
“辛莹，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
“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
“我让你过来的时候，你觉得为难吗？”
“没有。”
周钦言的车内空间蛮大，但对于他们二人算得上狭小，根本装不下这份暧昧，辛莹在这份掺杂了罪恶感的暧昧里有些呼吸急促，但她不想下车。
周钦言几次咽下呼之欲出的冲动，细细盯着辛莹的一举一动和眼神变化。
“想我了吗？”周钦言刚说出口，因为听不到辛莹的回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立马道歉：“对不起，刚才那句话有点冒犯了，对不起。”
“嗯……我，我有点想见你，不知道这算不算想你。”辛莹扣弄着衣摆，把自己的心思说给他听。
车内静的可怕，两颗不同频的心跳声双双传入对方耳朵。
出轨时的成年男女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辛莹心跳到嗓子眼，她不确定周钦言真的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拒绝得了，她怕自己接受了周钦言之后，往后该如何面对这两段关系，万逢秋发现了又会如何的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周钦言在等，等她需要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再行动，她不让自己做的事哪怕自己再如何的忍不住也要忍住。
他要听话，他要让辛莹喜欢自己。
“周钦言？”
“嗯？”
“你等等我好不好？”
等我不再觉得自己栖身黑暗，等我能正大光明走向你，等我觉得自己不再不堪，等我能心安理得承受你的爱意，等到所有一切美好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到那时候我会坚定地告诉你我的全部想法。
“好，不管还有几个七年，我都愿意等。”
“谢谢你。”
“对了。”周钦言像是想起来什么了，音量大了几个分贝，从副驾驶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每一个都价格不菲的样子。
他递给辛莹，眼睛眯成一条直线，这或许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了。
他像一个小孩送礼物给最喜欢的人，期待那位收到礼物时露出的受宠若惊，和拆开礼物时的喜悦，这是周钦言这么些年来最亢奋的时候了。
很遗憾，辛莹并没有受宠若惊并没有喜悦，只有突然被爱时惶恐不安，和患得患失，以及深觉自己不配的惭愧。
他为辛莹拆开，那是她高二时站在橱窗前看过几十次的一条白色连衣纱裙，它被明码标价成辛莹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物件。
“这是我本来要送你的毕业礼物，结果你还没有参加高考就不见了，我以为你被保送出国了，也就真心祝愿你之后将这条裙子留在自己身边，让她作为念想陪着我。”
下一个，浅粉色露背收腰长裙，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是什么时候见过，特别是腰间不起眼的英文刺绣。
“你还记得高一时弄丢的这件裙子的设计图吗？你画的，那时候你哭得很厉害，郁郁寡欢了好几天，我不理解，但还是去到学校垃圾堆给你找回来了，我想还给你，但你已经不记得了，我把那张设计图带在身上五年，五年后那件裙子被裁出来，我想拥有你设计出的东西，就等同于拥有你，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最小的一个盒子，又宽又扁，他从中拿出一双过时的，老掉牙的，辨不清之前颜色的运动鞋。
“这是……高三时你丢掉的鞋子，很变态吧，对不起让你恶心了。”
之后他每开出一个都让辛莹的心脏随之一震。
她想就算自己再怎么喜欢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得他这般疯狂。
到底是少年的冲动向来如此可怕还是他对自己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她曾经的所有细碎回忆被他一次又一次打开，好像此时他们正处在高中时的分分秒秒。
最后一个了，那是一个简陋的购物袋，里面装有大大小小的信封。
“两千九百六十五封，自从发觉自己对你的爱意不可自控开始我每天都在写着仅自己可见的于你的情话，辛莹，我只想要你知道过去七年里我对你的情真意切，我希望你能感受到。”
太重了，实在太重，九年，四季更迭了九次，小孩到大人，垂暮到死去，经济低迷到月入过万，孤苦一人到生儿育女，命入膏肓到生龙火虎，七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的爱意被岁月蒸煮已经膨胀到了辛莹无法视若无睹的程度了。
喉咙像被堵住，下一面就要窒息而亡似的，她随便拆开一封，密密麻麻，每个字，每个笔画都在说着，我要你幸福，不是我爱你，不是和我在一起，是要她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想要她和幸福紧密相连，即使那个人不是自己，即使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周钦言只要她幸福，比他幸福，比世上千千万万人幸福，幸福到觉得周钦言的爱意屁都不是。
“疼吗？”
“什么？”
“写了那么多，手不疼吗？”
辛莹第二次主动触碰他手心温度，抚摸那只有学生才会有的指缝老茧，一遍又一遍。
“周钦言，你的幸福呢？”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我会让自己尽快爱上你，你再等等。”
“嗯。”
“以前你一直把这些物件当做是我陪着你，以后也这样做吧，一直到我主动来到你身边。”
“嗯。”
中午时的停车场不会有多少人来，他庆幸自己能如此和辛莹单独相处，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想说的太多，想做的也太多，不知从何开始，不知辛莹愿不愿意。
他想辛莹快快发号施令让周钦言能为她做些什么。
他瞧着那张枯瘦的脸：“我们什么时候还会见面？”
“等有机会了。”
机会？只要有万逢秋在就不会有机会吧。
“最近我们公司在和海外一家公司谈合作，万逢秋算不得多么出类拔萃但好在岁数大阅历多，在和他一起进公司的一些同辈里也算冒尖的存在，他去见客户，我也比较放心。”
万逢秋一心想要往上爬，虽然已经是个组长，但贪心不足总是想去够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他便以万逢秋一直想要的职位勾引他出去。
“什么时候？”
“十天之后。”
这么久，辛莹闷闷地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