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以一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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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唯到达悦庭旗舰店的酒会时，已经过了嘉宾签到的时间，酒店集团高层刚刚致辞结束，礼仪递上剪刀，高层们共同剪彩，同时冷焰礼炮，彩烟喷带齐发，全场掌声雷动，LED屏播放着开业祝贺画面。
他披着身大落地窗外的霞光从托着香槟们的侍者中慢慢经过，酒会已经开始有一阵了，本来他还特意绕了一圈从侧廊过来，想着剪彩也结束了，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
但他天生就不是能低调的料，被那奢华的酒店灯光一照，跟刚从画框里取下来的肖像一样，幻境般蔓延进大厅里所有人的感官深处。
“这是谁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好体面的孩子，长得真俊。”
“是舒家的吧？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别说，长得还真有几分像舒先生……”
“那就是舒家的小少爷。”有人小声说，“就那个……不怎么在这种场合露面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我还以为他家不让他来呢，以前都是他后妈和他弟弟到处出尽风头。”
“啧，你瞧他这模样，比他弟弟倒标致多了。”
“嘘，小点声，待会赵婧她们就来了！”
舒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看江面上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看到应泽序他们，料想应该是在跟悦庭的那位顾二公子在董事休息室里叙旧。
自家酒店旗舰店剪彩，本在国外的顾轻煜当然得回来应酬。
等舒霖枫来的时候，掀起了比刚刚舒唯还要骇人的动静。
他穿着亮橙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下巴也抬得比他实际身高还高。
真是没到一米八，也得从别的地方硬凑一米八。
舒霖枫一眼就注意到了舒唯，他根本没想到舒唯会来。
以往这种场合，舒唯从来不出席，父亲提过几次，都被他以要练舞当借口推掉了。
后来他们父亲便再也不提叫舒唯出去露脸的话，默认这个儿子不擅长社交，只适合待在舞蹈房里。
现在对方这么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舒霖枫嘴角一扯，带出点含沙射影的嘲讽：“哟，这不是我向来淡泊名利的哥哥吗？”
“不准备再淡了？”
舒唯眉眼平静地打量他一眼，很自然地叫了一声：“霖枫。”
舒霖枫的笑容瞬间一收。
“别叫得这么亲热！”
他将声音压低更多，“你平常不是挺会演什么清高出尘那一套么？怎么，现在也眼巴巴跑来给自己加戏了？今天这场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不觉得自己多余？！”
舒霖枫比他小一点，也就是个脑子已经被惯坏的二世祖。
如果是前世的舒唯，一定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气得动手揍他一顿，然后当众失仪，被赵婧抓住把柄，再在父亲面前狠狠告他一状，说他没有丁点当哥哥的样子。
但现在的舒唯不会了，他的灵魂早就是个历经波澜的成年人，跟应泽序好了这么多年，也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利益之下的恶。
舒霖枫这点道行，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小孩扯头花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霖枫？”
舒霖枫被这个称呼激得更烦躁了：“我说了，别叫得这么亲热！”
“亲热？”
舒唯以前不爱笑，因为运气太差真的笑不出来，婚后却越来越爱笑，从不吝啬，笑得连仇人都觉得非常漂亮。
那丝笑意在他唇角停留片刻，又淡去一些，“你以为我叫你霖枫，是想跟你亲近？”
舒霖直觉对方马上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不叫你舒霖枫，不过是因为你还没进舒家，这个舒姓，你不配。”
“至于为什么不叫你弟弟，你好好想想，就算血缘认你，咱们家的族谱是不是也还没认你的？”
舒霖枫的脸一下涨得红透，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让舒唯马上住口，但对方哪是能让他如愿的主，一句接一句地像枪林弹雨打过来，打得他面上千疮百孔。
“你说说，这么为难的情况下，还要让我怎么叫你？我倒是很想直接叫你废物啊，可惜我们舒家不允许我有这么差的教养，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我的嘴，勉强叫你一声霖枫好了。”
舒霖枫已经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更没在公共场合这样丢脸！
他也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他没法听清却依旧清晰的嘲弄和议论，可他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还没有被舒家承认，他的地位从来就不稳固，他引以为豪的舒姓，在舒唯嘴里风轻云淡地就被摘掉了。
舒唯看了看他成功被自己气到充血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小孩，惹谁不好，惹他这种最爱假装大方的小肚鸡肠成年人。
“你……你……你……”舒霖枫的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音节。
舒唯将脸扭回窗边，漫不经心抿了口酒，“好了，你要是继续站在这里跟我吵架，会把你妈妈的脸都丢光，那边有好几个赵家的长辈，过去打声招呼吧。”
舒霖枫的脸色又变了一轮，他狠狠地瞪了舒唯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带着余怒朝另一边方向走了。
从套房里并肩出来的应泽序和顾轻煜边走边聊，顾轻煜今天刚下飞机就换了身高定深蓝西装赶过来，整个人像被夜风吹拂的深不见底海面，真丝领带松弛地随意系着。
“这就是一直跟你不合的那个舒小少爷？”
他的眼神显然跟应泽序落在同一处。
“嗯。”
“我怎么觉着他不像你说的那么讨人厌，反而挺有意思的？”
说着，顾轻煜忍不住笑了，“还挺可爱。”
“……”
“可爱？”
“嗯。”顾轻煜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你以前说他这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高傲，很难相处，我看不是。他说话挺有分寸的，骂人都骂得恰到好处，也没歇斯底里，他那个弟弟被他怼得一句话都回不了，他还能保持平和的态度，没有趁势继续羞辱对方，这不是很会玩心理么？”
他像又发现什么似的，感叹：“而且他长得竟然这么好看。”
应泽序胸口突然很堵，听到顾轻煜夸舒唯，他竟然没有丝毫被好友背刺站队死对头的感觉，可他依然不爽，不爽到了极点，哪怕说这话的人是顾轻煜。
顾轻煜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之间的交情比跟周楷他们还深，更何况顾轻煜的性格和他非常契合，这是他真正能说上心里话的朋友，在这之前，他对舒唯的所有想法，顾轻煜都知道。
可是他听到这一番话，下意识却想让对方闭嘴，他不想顾轻煜夸舒唯。
但他不能发作，因为那是顾轻煜，也因为他没有立场拒绝别人评价舒唯。
“你脸色不太好。”顾轻煜转过头，看到他面沉如水的表情，眼神不禁有一丝探究：“怎么了？”
“没怎么。”
“该不会还像高中生一样拉帮结派，不让我夸你讨厌的人吧？”
“我不讨厌他。”
“哈哈哈，是么，好好好，你说不讨厌就不讨厌。”
“走吧，去大厅看看，你家投了钱的，你这个太子爷总得好好视察视察。”
酒会过半，舒唯刚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在走廊拐角就被人拦了下来。
舒霖枫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愤怒，旁边站着他的母亲，同样触目带火的赵婧 ，再名贵的珍珠项链和礼服也不能让她雍容地掩去面上的刻薄。
“舒唯！”
“你今天来，你爸爸知道吗？！”
她的声音除了在舒瀚霆面前时会强装温柔，其余时候都有点尖利的刺耳。
舒唯：“赵姨，我来参加酒会，还需要我爸批准？”
“我是怕你给你爸丢人！”
赵婧摆出长辈的架子，“你知道的，这种场合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个平常都没来过的小辈，说话做事哪有什么分寸？”
舒唯也笑了，但笑得比赵婧好看得多：“您说得对，小辈是要有分寸，所以我今天并不是代表舒家来的。”
“不是代表舒家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唯举起手机扬了扬，“我一个朋友受邀作为主摄影师来帮悦庭剪彩拍摄宣传。”
“我不过是陪他过来，当一天小助理而已。”
“助理？”
赵婧的神情变了，笑容还僵在嘴角，“你堂堂舒家的少爷，来给个小摄影师当助理？！”
舒唯把手机收回口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不然呢，赵姨，你不是很怕我给舒家丢人么，那我不以舒家小少爷的身份出席不是正合你意？”
“说什么胡话！赵姨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你是舒家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是么？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今晚以舒家小少爷的身份出席？”
“可我要是出席了，霖枫怎么办？”舒唯淡淡瞥舒霖枫一眼，“他以什么身份出席？”
“噢，倒是差点忘了，就算我不抢他舒家少爷的身份，他也没身份可以出席。”
舒唯以一敌二，易如反掌。
赵婧脸上虚伪的所有笑容终于像一张贴纸，风一吹，就掉了。
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明白记忆里的舒唯怎么突然就变了，从一个脾气暴躁的娇惯小少爷，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杀人不见血的豪门贵子。
“舒唯，”赵婧不再装了，“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三人同时看向那边的方向。
应泽序从远处慢慢走来，一身笔挺黑西装，没有任何花哨。
他就是从权力和财富里浇铸出来的，最传统的衣服也能看出生来就在顶端的气质，连穿黑都比别人多几分贵气和威重。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悦庭的高层，还有几个面生的西装男人，大概是哪个合作方的代表，衬得应泽序这个还没从学校里完全脱离的学生都充满了青年才俊的气息。
“赵总。”
赵婧没想到应泽序会主动跟自己先打招呼，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笑容绽放得比刚刚真诚得多。
“小应总？好久不见，应总身体近来还好？”
“挺好的。”
应泽序简短地回应，眼神微末地瞥了好几眼舒唯：“我打扰到你们了？”
赵婧摆手，“哪儿能，就是自家人在这随便聊几句闲话。舒唯说他今天是陪朋友来工作的，我还说呢，这孩子平常都不爱来人多的地方。”
舒唯在心里给赵婧一秒变脸的特技打分，十分满分，只给九分，扣一分是因为变得太快，不够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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