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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衣服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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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翘起手指,捋了一把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半真心半逗周复善,朝他抛了个媚眼。
“哪有什么直男,男人只分两种,缺钱的和不缺钱的。”
他转身接过助理递上来的保温杯,给周复善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了一眼半夜到岗的年轻男孩,已经没了问名字的打算。
就算是当时周复善没有说把那两个没用的助理换掉,跟过他的助理也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时间差不多了,凤凰就会换新人,助理便没有机会卖周复善的行程,偷拍他的睡颜卖fo,把私下谈话的录音卖给狗仔......然而这些,过去却都实实在在发生过。
“放心,这次这两个,就是懒,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换人,也知道你不好伺候,所以偷懒去了,不是在下什么套。”
凤凰有时觉得周复善太累了,多年以来,只要出来工作,他都不得不时时刻刻打起精神,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保密协议可以瞬间变得没有意义。
但是没等凤凰说完,床上的人已经按了呼叫铃,让护士帮他拔针了。
周复善苍白的脸快要融入医院冷白的墙里,他骨节嶙峋的手指撑在床上,把少嵘的那件粘了灰的帽衫套在浴袍外面穿好,衣服上没什么香水味儿,有股洗衣液的味道,这在周复善看来很新鲜。
名利场内,每个人都恨不得用各种名贵香水把自己腌入味。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气。
“走吧,先回去,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帘子一掀,嵘沛过来换班的两个高大保镖便警觉的贴上来,他们没有撑伞,而是护着周复善和凤凰快速从急诊口走出去,消瘦的周复善被夹在里面,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
就连凤凰都被挤的有些喘不过气,一边搂着周复善怕他站不稳摔倒,一边问:“哪个事儿?”
周复善很了解凤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拖鞋,比他本人的尺码大了些,他便想起那个人,顺着凤凰的话接下去:“你想先说哪个,就说哪个。”
他眼神没撤走,盯着凤凰的嘴,看着嘴里说出来的关于他的消息。
四周嘈杂,凤凰的声音像一块块凹凸不平的拼图,将那张让人能联想到寒冷雪山的脸逐渐拼凑。
他是嵘沛安全老板的独子,自己创业开了家电影制作公司,但是连名字凤凰都没记住,“合伙人都是大学同学,一看就是年少轻狂激情产物”,不但没产出什么耳熟的电影,据说还赔了很多钱。
周复善坐进保姆车,拨弄着半干的头发,他很虚弱,但眼神矍铄。
“没想到还算半个圈里人。”
凤凰接话:“是咯,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还是不得不给他老子打工的乖乖仔?好好工作,爸比才会帮他还债的咯。”
“我看这个人不简单,嵘沛安全是管小姐介绍给我的,管小姐什么人?玩儿遍京墰帅哥的人,说不定他就一假正经。”
车子在凌晨道路上飞驰,距离周复善起床做妆造去参加市政府牵线的公益活动还有不到4个小时。
还没过23岁生日的男孩,顶着少年影帝的头衔,穿着拖鞋和浴袍刚从一场火灾中被救出来,他胃里翻江倒海,却仍然云淡风轻听经纪人八卦一个男保镖。
包括司机和坐在后面的助理在内,没有人觉得这一幕很诡异。
周复善笑了两声回应,贴了防偷窥膜的手机被凤凰递过来,上面已经打好了字。
「酒店那边嘴巴很严,没透出什么东西,那不是你大哥管的么,太子爷上位的关键时刻,怎么就着火了?」
「我就说,咱们别住那儿别住那儿,你非不听。」
周复善倒没想凤凰话题转这么快,愣了一瞬,圆眼睛突然眯起来,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活力,让人见他笑就忍不住也跟着笑。
他懒得打字,索性想放肆一次,耐心而温和地解释:
“不住那,怎么上演相亲相爱一家人给我爷爷看?”
“顺便,也试试他的胆量,我敢住,他敢动么?”
跟着周复善这么多年,凤凰有时还是会被这一家子给震惊到,他强作镇定,但还是选择在手机上打字。
「事实证明,他还真敢!」
「疯子!你们姓周的,全是疯子!」
周复善瞥了一眼屏幕,苦笑的嘴角还没放松下来,便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往下躺了躺,闭上眼睛。
“没几个小时了,我先睡一会。”
凤凰不可置信,直接喊出来:“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明天的活动你还要去?”
“当然要去,明天我要是不能全须全尾的出现,你就等着电话被打爆吧。”
周复善说的不假,就算周昭义再一手遮天,有顶流住的酒店失火了还是会透出风的,这也是凤凰说周昭义疯的原因,这人一如既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说了,自闭症青年就业基金会是我要弄的,总要拿出态度,老爷子才会放心。”
这点才是周复善仍然坚持要去的真正原因,他要保住自己集团吉祥物的地位。
凤凰知道他的打算,只要还是吉祥物,便不会有人真的敢动他。
他长叹口气,却不知道此时那部专门用来跟周家人联系的手机已经亮过两遍,放在外套内兜里,不知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
“社会公益声量一向是荣与集团短板,自从你17岁开始就一直在帮着贴金!《多多》叫好又叫座,社会舆论反响那么好,老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复善摇摇头,小声说:“还不够”,说完,手摸进卫衣兜里,摸到了脆脆的糖纸。
他单手拨弄开,仍然闭着眼睛将糖放进嘴里,是一块巧克力,很浓郁,但带着苦味,咬开还有流心,是抹茶的。
苦上加苦,怪不得脸那么臭。
他将糖嚼碎,流心顺着喉咙流下去,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饥饿。
保姆车终于停在新酒店的VIP停车场内,电梯直达而上,层内一晃而过的几个黑色身影,是临时被通知来这里的造型团队,他们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房间,路过倒数第二间的时候,见门没关,沙发上躺着一条很长的人。
跟着周复善上来的保镖在进电梯之前,才想起来少东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拍着脑门翻出手机,快速留了一句:上去了,没事。
少嵘迷迷糊糊闭着眼,被手机提示音吓一跳,他翻身坐起,撑在膝盖上回那个保镖:明早咱俩换,我跟。
回完,才终于起身去关门,门关了一半,就听见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了。
他手扶着门框,身子微微侧开,视线正好能落在斜对面那间整层楼最贵的套房门上。
厚重的地毯吸音,但好在少嵘从小听力就好,穿着不合脚拖鞋走路的声音尤其明显,擦着地毯走,一下轻一下重。
他的身体侧着进入他的视野,小腿露在外面,几乎看不见什么腿毛,整个人单薄的像一张纸,只有帽衫下的喉结突出,倔强的宣誓自己仍然有些力量。
少嵘身子向墙面砸去,面容被手机屏幕照亮,眉眼间闪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恻隐。
他把今晚在医院的付款记录发给了凤凰,留下两个字:报销。
凤凰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他收到少嵘的微信,短促骂了一句街,少嵘有些得意,修长手指在门边上弹了两下,刚要将门彻底关上,突然感受到一股不轻不重的外力在与自己抗衡。
门被缓缓推开,走廊的光呈扇形展开,周复善站在门口,利落的拉下拉链,将身上的卫衣脱下来递到少嵘面前。
潮气散尽,余下的只有那件衣服上的洗衣液的味道。
未施粉黛的脸还有还有稚气,他棕色的眼睑痣藏在睫毛阴影下面若隐若现,头一歪,冲着少嵘说:“衣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