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探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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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青楼这件事，寒铮做得毫无负担。
前世为帝时，她没少派人潜入这类场所获取情报——只是那时探查的是敌国机密，如今要学的，是另一门学问。
踏雪趴在她肩上，虚影小狗爪捂着脸：
【娘亲，我们真要进这种地方吗？】
“必须进。”
此刻她们站在云来坊“醉月楼”后巷。
前厅丝竹笑语隐约飘来，后巷却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呜呜声。
寒铮换了身灰布衣，脸上抹了层薄灰。
“知己知彼。”她压低声音，“我们对情事一窍不通，便要从源头学起。”
【可路上很多人都说这地方名声不好……】
“名声好的地方，不教这些。”
寒铮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何况，此处至少有三个炼气女修，五个武修护院，一个筑基老鸨。论‘坏’，加起来也比不过柳姨娘。”
踏雪不说话了，小狗脸上写满困惑。
避开前厅热闹，寒铮径直摸向二楼雅间——那里通常是贵客待的地方，最适合观察。
刚过拐角，一道黑影突然从廊柱后扑出！
不是人，是那只通体漆黑的灵鹰！
翼展足有六尺，利爪如钩——正是炎朔身边那头战宠！
灵鹰低啸一声，双爪直取咽喉！
寒铮没躲。
她抬手虚按，调动颈间玉坠中的一丝月华灵气，化作柔和银白光晕笼去——那灵气中，混着一缕炎朔的精血气息。
灵鹰利爪在触及光晕的瞬间顿住！
它歪头嗅了嗅，眼中凶光转为困惑。
确实是主人的气息，却又混着陌生的、让它舒服的月华灵气。
“乖。”寒铮指尖轻点它额头，“你主人让你盯着我？”
灵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寒铮从怀中摸出一小块月纹铁矿石——小狗今早又叼来的。她将矿石放在掌心，递到鹰喙前。
精纯的月华金气让灵鹰眼睛一亮。
它试探性地啄了一口，随即欢快地小口啄食起来，翅膀舒服地微微张开。
“去吧。”寒铮揉了揉它脑袋，“告诉你主人，我看完就走。”
灵鹰叼着剩余矿石，迟疑地看她一眼，展翅飞向窗外。
【娘亲怎么知道它爱吃这个？】
“猛禽属金，月纹铁中含月华金气，对它修行有益。”
寒铮继续向雅间摸去，“何况它跟着炎朔，常年受冥气侵蚀，月华灵气能缓解痛楚。”
【所以是贿赂？】
“是交好。”寒铮纠正，“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最里间“天字一号”亮着灯。
寒铮蹲在窗下，从缝隙往里看。
屋内，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搂着红衣姑娘，姑娘软语劝酒：“王老爷，再饮一杯嘛~”
声音甜腻。
寒铮面无表情地掏出小本本和炭笔：
“观察一：肢体接触与言语示弱，可快速拉近关系，降低戒备。”
红衣姑娘忽然“哎哟”一声，假装脚下不稳，跌进富商怀里。
富商大笑，摸出锭金子塞进她衣襟。
“观察二：制造‘意外’接触创造机会，并以物质奖励巩固。”
踏雪的小狗脸目瞪口呆：【这也行？！】
这时，隔壁“天字二号”隐约传来琴声与吟诗声。
书生模样的年轻公子正对月吟诗。
素衣姑娘安静坐在琴边，指尖拨弦。
书生吟到动情处，忽然握住姑娘的手：“姑娘知我！”
姑娘垂眸浅笑，抽回手，指尖却若有若无擦过他掌心。
书生顿时红了脸。
寒铮侧耳片刻，微微点头，在纸上补了一句：
“观察三：营造共同兴趣或情境，制造共鸣与暧昧，此为‘欲擒故纵’。”
寒铮合上本子，封面写上：
《自愿契约达成策略•初探》
踏雪：“……”
它忽然觉得，王爷爹可能要面对一些……不太一样的“攻势”。
子时，清心院。
油灯下，寒铮摊开本子整理“战果”。
【第一阶段：情报收集（已完成）】
1.目标性格：冷硬、警惕、务实。
2.目标需求：净化冥气、探查灵山真相。
3.目标潜在接受点：战宠好感、旧伤缓解需求、共同利益。
【第二阶段：战略制定（进行中）】
核心原则：攻心为上，自愿为基。
任何强迫、欺骗、要挟手段均会导致契约无效。
首先，要价值锚定：持续提供净化冥气、治疗旧伤的关键资源（地脉乳、月华灵气），建立“不可或缺的合作者”形象。
同时，要注意信任累积：通过共同探查、情报共享、危机互助，逐步累积信任度。
还要需求捆绑：将“气运契约”与“净化灵山、根除阴髓”等更大目标深度绑定，赋予其必要性与正当性。
关键，风险淡化：明确契约仅为“气运与精血借用”，不涉情感、身份与后续责任，最大限度降低对方心理负担。
主动时机营造：在解决灵山危机的关键节点，营造“此事成，则大局定”的态势，使个人请求升华为大局所需的关键一步。
踏雪看着那行“攻心为上”，小声问：
【娘亲，这些……真能让王爷自愿同意？他看起来不像会被轻易打动的人。】
“青楼手段，浮于表面。”
寒铮指尖划过纸面，“但背后的人心博弈之理，万变不离其宗。示弱以懈其防，投好以稳其心，共鸣以近其情……这些，放在任何交涉中都适用。”
她望向窗外，目光沉静。
“我要学的，不是如何诱人动情，而是如何‘塑势’。让他看清，与我缔结此契，于他疗伤、于肃清污秽、于大局，皆是最优之选。让他‘自愿’，不是因为他情动，而是因为他明智。”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扑翅声。
灵鹰去而复返，爪下抓着一卷纸条扔进窗内，然后蹲在窗台歪头看她。
寒铮展开纸条，龙飞凤舞一行字：
“子时三刻，碎星崖下，密室。”
踏雪凑过来：【王爷约去密室？那里阴髓污染很重……】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寒铮起身，将本子收好，“他定是发现了关键线索。”
她换上夜行衣，取出一小瓶地脉乳纳入怀中。
灵鹰展翅引路。
碎星崖下，月光惨淡。
密室入口隐在乱石中。寒铮弯腰钻入，通道潮湿狭窄，尽头是扇破损的石门。
门内，炎朔正举着照明珠查看墙上的刻痕。
“来了。”他头也不回。
寒铮走到他身侧。
照明珠的光映亮墙壁——密密麻麻的阵纹，正是锁灵阵完整阵图！
阵图中央有个手印大小的凹槽，边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阵眼血契。”炎朔声音冰冷，“需至亲之血为引。看血迹，至少十年以上。”
至亲之血。
寒铮的母亲秦婉，是月华灵山唯一继承人。能启动锁灵阵的，只有她的血。或她直系血亲的血。
“我父亲。”寒铮一字一句，“用了我的血？”
“或秦婉的血。”炎朔转头看她，“你幼时，可曾重伤流血？”
寒铮闭目搜寻记忆。
六岁那年，母亲“失踪”前一个月，她曾“意外”摔下宗门台阶，额角磕破，血流如注。
是柳姨娘亲自为她包扎。
那血……怕是没浪费。
“有。”她睁开眼，“六岁，额角重伤。”
炎朔点头：“锁灵阵以你的血为引，抽灵山地脉供养青云宗。而你父亲……”
他顿了顿，“借此突破金丹，稳坐宗主之位。”
寒铮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用女儿的血，偷妻子的山，换自己的前程。
好一个寒天青。
“还有这个。”炎朔从角落捡起半截烧焦的信纸递来。
纸上的字迹娟秀颤抖：
“天青，你既已决意用铮儿的血启动锁灵阵，便放过灵山吧……地脉已开始反噬，再抽下去，整座山都会死……”
后面字迹被火烧没。
是母亲的哀求。
寒铮盯着那行字，许久，忽然笑了。
笑意冰冷刺骨，连炎朔都微微皱眉。
“王爷。”她抬眼，“合作条件，加一条。”
“说。”
“我要寒天青的命。”
寒铮声音平静，“不是现在。是等灵山夺回、真相大白之后——我要当着全宗的面，剐了他。”
炎朔深深看她一眼：“可。”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赤金皇室令牌，递给寒铮。
“此令可调动本王在青州的三百暗卫。必要时，可用。”
寒铮接过令牌，入手沉重。
她摩挲着龙纹，忽然又问：“王爷为何信我？”
炎朔沉默片刻。
“灵鹰回来时，身上有你的月华灵气。”他顿了顿，“它跟本王七年，从未让外人碰过。你是第一个。”
寒铮看向蹲在石门上的灵鹰。
灵鹰歪头看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它喜欢你的灵气。”炎朔转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寒铮收起令牌，跟上。
走出密室时，月光重新洒落。
她回头看了眼黑暗的洞口，又看向前方炎朔挺拔的背影。
肩上的踏雪虚影小声嘀咕：【王爷爹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寒铮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拂过怀中那本《自愿契约达成策略》。
或许。
但该打的仗，还是要打。
该要的“自愿”，还是要拿到。
毕竟，让人心甘情愿交托气运本源与精血之事，从来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气，跟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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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