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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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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盂兰盆后都会有大量的亡者在现世逗留，这几年算好的了，最开始的那一两百年严胜每年抓回地狱的亡者都比他两世杀的人多。
“为什么会有这种麻烦的节日……”严胜挥舞着刀，将逃跑的亡者砍翻在地。
“这句话你已经说两百年了。”鬼灯一拳揍飞亡者，“我要去那边了，这一块由你负责。”
“嗯。”
严胜收起刀，这一片他清理的很快，靠近郊外人烟稀少亡者藏无可藏。
“啊——”
有叫声响起，严胜几步跑了过去，穿着白色寿衣的亡者在追赶着一个小孩。
“让我上你的身吧！就一晚！这晚过去了我就自由了……”
小孩跌倒在地，马上又踉踉跄跄站起来向前奔跑。
严胜没有犹豫，从亡者身后一击将其撂倒掏出绳子捆住一气呵成。
“我不要回去，我要待在这里。”亡者挣扎着，严胜拎着他在附近转了转，没有发现其他亡者便准备把他交给专门的狱卒带回地狱。
“谢谢您……”有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严胜看了过去——是缘一。
他这么晚在外面做什么？
严胜皱眉呵斥：“快回家去。”
缘一瑟缩了一下，严胜转身就要走，他还有其他的地方没有巡逻，没有时间和缘一玩闹。
缘一走出柱子阴影，对着严胜鞠躬：“谢谢您救了我。”
“无事。”严胜余光瞥了一眼缘一，缘一身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刚刚摔倒造成的。
“过来。”他对着缘一挥挥手。
缘一小步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差点又摔一跤。
严胜皱眉：“好好走路。”
“是……是！”缘一乖乖站好，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我……我叫缘一，十分感谢您……”
“你已经说了三遍了。”严胜打断缘一的话，伸手在缘一沾满灰尘的外套上拍了拍，“好了……回去吧。”
“您……您叫什么！”缘一睁着眼睛看着严胜，他好像哪里见过这人，很熟悉，很亲切，但是又有一点害怕……
严胜不知道缘一心里又在想些什么：“黑死牟……”说完就走了，缘一在他身后跟着他，很快就被甩下了。
“你和那个人类有血缘关系吧。”亡者突然说话，“你们长得很像，是你的儿子？孙子？凭什么你们狱卒就可以留在现世……我不服！”亡者大喊大闹着。
“吵死了。”严胜将人递给鬼灯，鬼灯看向他，“你是在找死吗？我可以成全你。”
亡者见状一声不敢吭，被其他狱卒灰溜溜带走了。
“今天结束了，你这个样子估计保持不了多久了，早点回去吧。”鬼灯说道，“我也要回地狱去了。”
“嗯”
鬼灯眯起眼睛看着严胜：“你在生气吗？”
严胜摇头：“我没有，我先走了鬼灯大人。”
和鬼灯告别，总算结束了这一年的盂兰盆节，严胜疲惫的往家里赶，还好今天晚上他的父母不在家……
回家的路上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路灯亮着，严胜想起了缘一，不知道缘一为什么大晚上在外面，他这一世的家人不管他吗。
路上行人只有一两个明显是刚应酬完的社畜，这显得孤零零站在路灯下的小小的缘一很是显眼。
“小鬼……你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待着多危险……”一个酒鬼靠近缘一，严胜拧眉，步伐不由的变快了几分。
“和叔叔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缘一躲开酒鬼的手，酒鬼像是被触怒了一样朝着缘一扑过去，缘一捂着头蹲下。
只听见扑通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响，缘一睁开眼睛，严胜一脚踹飞了图谋不轨的酒鬼，那股怒意浮在脸上。
“你为什么不回家。”严胜很努力的在平复着自己的怒火，但语气听着还是很冲。
“我……”缘一后退半步，随后低下头，“奶奶不在家，我忘记带钥匙了……”
“你的父母呢。”严胜缓和语气。
严胜等了一会，缘一还是没有说话，他向下看去，缘一的脚边落下一朵朵水滴炸开的花。
哭了……？
严胜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蹲下身，手指轻轻的擦拭掉缘一眼角的泪水：“怎么每次看见你都在哭……”
“什么……？”缘一没有听清，只是感觉面前的人好温柔，像太阳一样温暖，而且他的脸上和自己一样有红色的痕迹……
“你的家在哪。”严胜牵着缘一的手，在缘一的指路下把人送回家里——从阳台。
“啊！”缘一轻呼一声。
严胜带着缘一从一楼一跃到二楼阳台上：“是这里对吧。”
缘一缓缓点头。
“进去吧。”严胜将人放下，从原路离开。
“等一下！”缘一急切喊道。
严胜回头，缘一拿着个什么东西向他挥手，见他回头，缘一很用力的扔了出来。
严胜伸手接过，是一颗糖。
“谢谢您……”缘一小声喊，“我还会见到您吗？”
“也许吧。”
严胜离开了，他已经耽误太久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紧赶慢赶赶上了，刚进入家门他就开始缩水，看着变小的身体，严胜叹息一声给自己去放洗澡水。
好累……
严胜躺在浴缸里面，浴缸是成人款，他在里面几乎可以游泳，身体完全没入水中，大脑被热气包裹，不自觉开始回忆今天遇到的一切。
缘一……
他晃了晃头，在感到晕乎乎前离开浴缸。
真是奇怪……因为转世的原因吗，他觉得自己和缘一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身体上没有那种恶心感，虽然还是不太想见到……还有一年，他会和妈妈说去远一点的幼稚园……
严胜不想这一世也活在缘一的阴影之下，选择远离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退步。
缘一，这一世就让我们作为陌生人相处吧……
…………
“尼尼……”缘一靠在严胜身上打着盹，很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失眠了。
“缘一，那里可以睡觉。”严胜想让缘一去别的地方，不要黏着他，“缘一……醒醒……”
缘一只是蹭了蹭严胜，严胜只好坐在原地当着缘一的靠枕。
“缘一不舒服吗？”老师过来查看缘一的情况。
严胜摇头：“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老师观察缘一，缘一眼下很明显带着黑眼圈，松了一口气：“那我待着缘一去旁边休息了。”说完便抱起缘一，缘一的手死死地抓着严胜的袖子，老师不好硬掰只能看着严胜。
“我一起去吧。”严胜收起绘本，站起身和老师一起离开。
两个人独处在一个房间之下，严胜又开始胡思乱想。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严胜就这样陪着缘一发呆了一上午。
“尼尼。”缘一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快要吃午饭了。”严胜说道。
“嗯！”缘一恢复了精神，我们一起过去吧尼尼。”
饭桌上，两个面容相似的小孩面对面坐在一起：“缘一你为什么昨天没有睡好。”严胜不经意的提起。
缘一眨着眼睛：“我……”
像是不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敷衍一样，严胜很快就失去了兴致，不再追问。
“不想说就不说吧。”
“我不是！”缘一摇摇头，头发都打到严胜的脸上，“缘一……缘一怕尼尼骂我……”
严胜放下勺子看向缘一：“我不会骂你的，毕竟我们只是同学，不是兄弟，这一年过去我和你就会分开。”
“不要……”缘一摇头，“我不要这样！”他在老师的呼喊声中跑了出去。
严胜看着面前的饭菜。
好恶心……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
什么都不记得……自顾自凑上来还对他处处隐瞒……
他以为他是谁。
严胜起身离开餐桌。
相识第二天两人就不欢而散，严胜在缘一试图靠近的时候冷眼看他，然后转身和不认识的小孩聊起天。
“我喜欢小猫！”
“嗯。”
缘一孤零零的待在那个角落。
“严胜君你呢？”
“嗯。”严胜根本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小孩气鼓鼓的走了。
严胜也没强求自己非融入小孩堆里，只是暂时不想理缘一，他坐到另一个角落里看书——他自己带的书，随便从家里书房里面拿的，严胜翻看第一页看到了目录，又翻回去看封面。
这不是古典文学吗，怎么翻看是人体解剖学。
严胜叹了口气接着看下去。
前1000年的认知被刷新，严胜看的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一点点靠近他。
…………
缘一很后悔为什么中午没有直接向严胜说明原因，最后让严胜生气了。
缘一一直想对严胜说对不起，但是严胜在躲着他，无可奈何的缘一只好一个人缩回角落里和小熊玩。
没事的，反正之前也是这样过的。
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缘一紧紧抱着小熊，脸埋在小熊身上，不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缘一才平复好心情，他看向严胜，严胜很专注的在看书。
要是我也认识字就好了。
缘一靠近了过去，书上画着他看不懂但是感觉很恐怖的东西。
他挪到了严胜的身后，严胜刚好翻了一页，一张空白的骷髅让缘一惊叫一声。
严胜从书中抽离意识看向缘一：“你害怕这个？”他指着画像。
缘一又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点头。
严胜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和它像吗。”
缘一大幅度摇头：“尼尼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缘一没有通透世界了……
严胜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有高兴还有一丝愤怒，他好像知道这愤怒的来源，但这个想法让他更加难受。
缘一这样还能算神之子吗……
严胜转回头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