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舒恶魔》痴痴猪砂

4、第 4 章

　　鹰嘴堡的血腥，如同投入北凛州这潭苦水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最终演变成滔天巨浪。

　　短短半月，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京城，重重砸在永熙皇帝的御案之上。

　　先是通往西凉州的商路咽喉“黑石峡”遭袭，数支大型商队连同护卫的百人玄甲军被屠戮殆尽，现场只留下被撕裂的货车、冻僵的残肢和浓烈的妖气，疑似更强的霜牙妖群所为。

　　紧接着，黯山外围最大的屯垦区“青木原”告急！数千顷即将春播的良田被不知名的藤蔓状妖物一夜之间吸尽地力，化为焦土。上千屯垦边民惊恐逃亡，涌入附近的“磐石城”，带来混乱和恐慌。磐石城守军出击清剿，却在一处名为“鬼哭林”的谷地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只带回零星妖物残骸和更多令人不安的传闻——有士兵声称看到了比房屋还高的巨大阴影在雾气中移动。

　　恐慌如同瘟疫，在北凛州蔓延。流言四起，说黯山深处沉眠的古老妖王苏醒了，要吞噬整个北凛州。边城物价飞涨，百姓拖家带口南逃，州府官员焦头烂额，求援奏章一封比一封言辞恳切、情势危急。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永熙皇帝面色铁青，将又一封来自北凛州都督的急报狠狠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阶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垂首肃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在大殿中回荡，“堂堂北凛都督，手握数万玄甲边军，竟让妖孽肆虐至此！商路断绝，良田尽毁，边民流离！朝廷的脸面，朕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阶下群臣，尤其在太子秦承稷身上停留了一瞬。太子脸色凝重，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他之前主张怀柔、安抚，增派镇妖司精锐调查妖物异动根源而非一味清剿的建议，此刻在接二连三的惨败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父皇息怒。” 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四皇子秦安州出列，躬身行礼。他一身郡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之色。

　　“北凛妖祸骤起，其势汹汹，确非寻常。边军将士浴血奋战，伤亡惨重，非战之过，实乃妖孽狡诈凶悍，且似有统领调度，非散兵游勇可比。”

　　皇帝闻言，怒火稍敛，沉声道：“安州，你有何见解？”

　　秦安州抬起头，眼神坦荡而坚定：“儿臣不才，愿亲赴北凛，督军剿妖！”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太子秦承稷猛地看向秦安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深沉的复杂。几位老臣也面面相觑。

　　“哦？” 皇帝目光一凝，“北凛苦寒凶险，妖祸正炽，非是儿戏。安州，你有此心固然可嘉，但……”

　　“父皇！” 秦安州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自信，“儿臣自幼蒙父皇教诲，习文练武，不敢懈怠。更兼……” 他略微一顿，声音沉稳，“儿臣体内，亦有先祖所遗龙血，虽不及父兄醇厚，但对妖邪之气感应敏锐，于战阵之上，或可稍克妖氛，提振军心！”

　　“陛下！” 此时，德妃的兄长，北凛州望族赵氏家主、兵部尚书赵乾出列，声如洪钟，“四殿下勇毅果决，心系社稷，实乃国之干城！且四殿下曾随臣在北凛军中历练，熟知边塞地理民情。更兼其武艺超群，弓马娴熟，尤擅临机决断，军中素有‘小军神’之誉！若由四殿下亲临督战，必能鼓舞边军士气，震慑妖邪，扭转颓势！”

　　赵乾的话掷地有声，引得一众与德妃、赵家交好的武将和官员纷纷附和。

　　皇帝看着阶下英姿勃发、眼神坚定的四子，又看了看忧心忡忡却似乎拿不出更好办法的太子，心中权衡。安州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确实在诸皇子中武艺最为出众，在北凛军中也有根基。眼下北凛局势糜烂，急需一位身份贵重、能力出众且能提振士气的皇子坐镇。

　　“好！” 皇帝终于拍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安州听旨！朕命你为‘北凛道行军总管’，持尚方剑，节制北凛州境内一切兵马及镇妖司所属，全权负责清剿黯山妖祸！务必荡平妖氛，还北凛百姓安宁！”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不破妖氛，誓不还朝！” 秦安州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点燃了殿内沉闷的气氛。不少武将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朕赐你‘玄鳞宝甲’一副，‘破邪’弓一张，再调拨禁军‘骁骑营’三千精锐随你北上。另，准你举荐贤才，充实幕府。”

　　“谢父皇！” 秦安州起身，目光扫过阶下，朗声道：“儿臣举荐一人，可为副帅，助儿臣一臂之力。”

　　“何人？”
　　“昭武校尉——萧彻！” 秦安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欣赏，“萧彻出身将门，熟读兵书，武艺精湛，更难得心思缜密，洞察秋毫。曾于‘黑风岭’独率百骑破千匪，生擒匪首！有他在侧，儿臣如虎添翼！”

　　皇帝对萧彻也有耳闻，确实是个年轻有为的将才，当即应允：“准！封萧彻为行军副总管，随你北上！”

　　“谢父皇！”

　　散朝后，秦安州并未立刻回府准备行装，而是转道去了相府。

　　听竹轩内，周玉得知秦安州主动请缨要去那凶险的北凛，扑到秦安州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安州！不要去！那里太危险了！那么多将士都……我害怕！”

　　秦安州温柔地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玉儿，莫怕。你看，父皇赐我宝甲神弓，更有三千骁骑精锐相随。我是皇子，身负龙血，寻常妖物岂能伤我分毫？”

　　他捧起周玉梨花带雨的脸庞，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眼神深邃如海，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更何况，这里有我最牵挂的人。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他凝视着周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玉儿，等我。待我荡平北境妖祸，携胜归来，定以最隆重的礼仪，风风光光娶你为妻！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承诺，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周玉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将她淹没，她羞红了脸，将头深深埋进秦安州坚实的胸膛。

　　“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甜蜜的依赖。

　　秦安州紧紧拥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却越过窗棂，望向北方那不可见的黯山方向。

　　安抚好周玉，秦安州走出听竹轩。他的挚友萧彻已在府门外等候。萧彻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身戎装更显英武。他看向秦安州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信任和敬佩。

　　“都准备好了？” 秦安州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三千骁骑已在校场集结，随时可拔营。” 萧彻抱拳，声音洪亮，“殿下，此去北凛，必让那些妖孽见识我大舒男儿的锋芒！”

　　秦安州拍了拍萧彻的肩膀，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有你在，我放心。走吧，建功立业，就在此役！”

　　两人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朝着禁军校场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得知是四皇子殿下亲率大军前往北凛平妖，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和祝福。

　　“四殿下千岁！”
　　“一定要荡平妖孽啊殿下！”
　　“老天保佑四殿下平安！”

　　秦安州端坐马上，面带温和笑意，向道路两旁激动的百姓微微颔首致意。阳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和崭新的郡王蟒袍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