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的迷徒者》鹞子过街遇酒鬼

1、凌晨3点的教堂 血月祭坛现

　　凌晨3:17，是这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刻。即便繁华如浙中省的锦阳市，此刻也只剩下了作息颠倒酒吧，还有酒吧中年轻人的狂欢。
　　“丁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锦阳市安全调查局刑侦专项组。我是周时序，请说”接电话的是锦阳市安全调查局刑侦专项组的副队长。
　　“这里是xxx指挥中心，刚接到报案……”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城西区圣心废弃的教堂，有七具尸体。”
　　周时序向对方确认到：“哪儿？！城西区圣心废弃的教堂？！你确定？！”
　　电话那头的女警回答：“是的，你没听错。”
　　“知道了，这就来。”周时序迅速的挂断了电话，思路清晰地安排到“小鲤鱼，你快去给老大打电话，小容时去叫法医鉴定科的人。”
　　“是，周副！”两人接到指令去干自己的事情。
　　“我呢？”专组正在值班的的女警清月白问道。
　　周时序:“你？你和嘉木整理原来的档案吧？”
　　“周副这不公平！我也想去，你不能因为我是个女孩就不让我去，我毕竟也是个警察。”清月白不满道。
　　“不是不让你去，是大半夜的，不安全。”
　　“哦……”清月白翻了一个白眼，又晃晃悠悠的坐了回去。
　　“哥哥，贺兰同志，接电话！”开头两秒的呼吸声带着笑。突然凑近话筒，声音压低，像在耳语。
　　“现在立刻马上，再不接电话，我就带煤球和雷霆去你最讨厌的那家变态辣火锅店干饭，快接电话，你未来老婆想你了！不管在开会、办案、还是应付你家那些老头子……都先接电话，不然我就和你的两个宝贝毛孩子去火锅店干完饭就离家出走。”
　　这个铃声很独特，末尾有极轻的，落在手机收音孔旁边的亲吻声。
　　一双黝黑的眸子逐渐睁开，左手摸索着，寻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是刚才被叫作“小鲤鱼”的警察的电话，电话的主人被扰了清梦，声音中带有明显的愤怒：“安鲤！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小鲤鱼说“老大，不好了，城西区圣心废弃的教堂，出现七具尸体……”电话中传来一个晴朗的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了稀稀疏疏的穿衣服的声音。很快，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场见。”
　　被称为“小鲤鱼”的警察大名叫做安鲤，是锦阳市安全局刑侦专项组的一名刑侦警员，至于这个昵称的来源，一半是因为他的名字。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运气总是十分好，被周时序册封为“小鲤鱼”。安鲤也对这个昵称没有抱怨。于是大家就一直这样叫他。
　　二十分钟后，一名身穿黑色雨衣和牛仔长裤的男人将车停到了路边，径直走到警戒线旁。对着保护现场的辅警一亮证件，抬起警戒线就往里走。
　　空中下着暴雨，月光中云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贺兰徵穿好勘查服，推开了生锈的铁门。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尖锐刺耳。暴雨冲刷后的血腥味没有稀释，反而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气——罂粟花壳，他立刻判断出来。现场发现七具药物反应导致的异常死亡者。
　　七具尸体。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在祭坛前，死者体表有规整的创口，体内被填入罂粟花壳。每具尸体额头都用鲜红的颜料画着深色的印记，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盐，至少五公斤，全覆盖式抛洒。”带着鞋套的黑色运动鞋踩在洁白的晶体上。
　　“破坏警犬的嗅觉。”一个声音清澈，年轻的，却莫名的有点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
　　“贺兰老弟，我带着小林来支援，让他来你手底下长长见识。”禁毒专项组的李队长，李伟亭说。
　　“亭亭，别废话。”
　　“都说了别叫我亭亭！好娘气的！我是钢铁直男。”
　　贺兰徵没有回头，也没有理这句话。只是用手指继续抹过里面的盐层。“新来的实习生？有点意思。我叫贺兰徵。”
　　“禁毒专项组实习警员林深，贺兰队这是刑侦专项组借调命令。”
　　贺兰徵终于抬头。
　　手电的光打在年轻人的脸上，年轻人毫无防备的眯了下眼，在那张脸上投下了长睫毛的阴影。太年轻了，这是第一印象。警服穿在对方身上略显宽松，袖口挽了两折，露出细白的手腕，手腕处带着一块智能运动手表。第二印象是眼睛，手电筒的光下，年轻人的眼睛的瞳色是极浅的雪青色，眼型圆润却不钝，眼睫密得像小扇子，平日里瞧着清透又干净，像落了雪的湖面，眼尾缀着一点天然的淡红，像盛着一汪温热的蜜，灯光下，那双眼睛会骤然变得清亮。少年正在抿着嘴向贺兰徵笑。
　　这是和宋辞截然不同的类型，宋辞是标准的猫系脸，圆润的杏眼总像含着水光，瞳孔颜色是金棕色的，看人时眼尾自然下垂，无辜感十足。鼻梁秀气但鼻尖微翘，嘴唇是天然的嫩粉色，不笑时也像在撒娇。而林深则是偏向清冷少年感。同样是杏眼，眼瞳颜色是极浅的雪青色，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淡淡的雾。鼻梁更直，唇色偏淡，保持礼貌的微笑。但让贺兰徵心脏骤然缩紧的是年轻人的气质。和宋辞一样的外放的邪气、带有表演性的。就像玫瑰，用最娇艳无害的模样引人靠近，再用尖刺给出猝不及防的一击。他善于将“邪”藏在甜笑和眼波流转里，你明知危险，却仍被那鲜活的生命力吸引的气质。
　　和宋辞简直一模一样。
　　“贺兰队长？”年轻人似乎被他的凝视弄得有些不安，别开视线看向尸体“这个排列是北斗七星吗？”
　　“你觉得呢？”贺兰徵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节反应。
　　李伟亭将胳膊搭在林深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下属。”
　　年轻人走近第三具尸体，蹲下的姿势熟练得不像实习生。更没有像其他的年轻警员一样在一旁干呕。他安静站着，却在无人注意时，用小指极其轻微地测量了血迹喷溅的弧度——一个宋辞独有的、思考时的小动作。
　　他戴着手套就直接用指尖悬停在尸体额头的符文上方：“西伯利亚萨满教变体，但笔画顺序错了。第三笔应该是顺时针旋转，这里画成了逆时针。”
　　贺兰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四年前，城东化工厂爆炸案现场。宋辞蹲在那具焦黑的尸体旁，指尖同样悬停在烧焦的皮肤上，侧脸在火光中说：“爆破装置连接方式模仿了军用制式，但接线顺序错了。红线应该先接主控板，他接在了副板上。”
　　同样的观察角度。同样的语气停顿。甚至连睫毛下垂的弧度都——
　　“贺队？”林深转过头，眼神清澈，“您还好吗？”
　　“继续。”贺兰徵转过身，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传来温热的触感。
　　街道上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周时序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