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青门竹叙

2、男孩 莫随

　　莫随被吓的不敢动弹，视线变得模糊。

　　“莫随莫随！“顾明知疯狂用手摇醒他。

　　莫随朦胧地睁开眼，嘴唇微张，看见顾明知的脸轻轻啊了一声。

　　“雨停了，能下山回去了。”

　　“哦，你让我先清醒一下。”他揉揉眼睛，拍拍脸。

　　时间到了下午，两人顺利回到城里。

　　顾明知：“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妈给我做饭了。”

　　“不用了，谢谢你，我回去点外卖。”莫随没什么兴致地回复。

　　“你怎么越来越虚了？睡的吗？”

　　“不知道，我回去再睡会儿。”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好，拜拜！”

　　“拜拜！”顾明知扭头，“师傅，开车。”

　　莫随在脑中不断回放那个梦，那个人他好像见过，却又感到无比陌生。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饭菜就送过来了。

　　“少爷，小姐让我通知您件事。”来送饭菜的保镖兢兢业业地跟他说话。

　　“你说吧。”莫随拿起汤匙舀汤。

　　“小姐说给您安排了人，明天就会来。”

　　“不要。”莫随慢慢喝着汤，没什么表情。

　　保镖早已料到，所以没再说别的。

　　“好的，少爷。”说罢，保镖关门离去。

　　莫随只觉得浑身疲惫，提不起劲，匆匆吃了点，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药，摇出一粒就着水吞下。

　　这次的梦境相较于往常要安宁许多，多了两位孩子，一位穿白衣的女孩与一身红黑相间的男孩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男孩时而挠挠头，时而动动胳膊，迟迟落不下子。

　　女孩倒显得游刃有余，笑着让了他几步。

　　彼时的他正将胳膊枕在窗沿，默默望向窗外渐渐沥沥的小雨，仿佛想在绵密的雨声中寻到曾经的往事。

　　小男孩站在他身前，双手扒窗，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问：“师尊，雨中有何物？”

　　他懒倦地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回道：“有水。”

　　不认真对弈的男孩被逗的捧腹大笑。

　　小男孩会满脸崇拜地夸赞道：“师尊好厉害！”

　　他常以浅淡微笑算作回应，抬起掌心温柔地轻落在对方发间。

　　…………

　　“喂，姐，什么事？”莫随刚从床上爬起，抿了口热水，接起电话。

　　“你真不要雇人照顾？”

　　“不想要，我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能照顾好自己。“

　　“嗯好，挂了。”说罢，耳边立马传来挂断的声音。

　　莫随拿上车钥匙，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本打算去马场骑马放松一下，没成想半路开进隧道口。

　　却听到一阵诡异的啼哭声，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发声点。那声音仿佛有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将他紧紧裹住。

　　瘆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盘旋、缠绕，激起一身战栗的鸡皮疙瘩。那声音愈发凄厉起来，仿佛要撕裂他的神经。

　　平常不到两分钟的隧道，此刻竟一同凝滞于此，变得扭曲，向前方无限延伸。

　　除去他外，平日里来往的车辆都消失不见。

　　四周逐渐变暗，他脸色苍白地开启车灯。

　　殊不知危险悄然来临，眼前出现一道黑黢黢的影子，缓慢地从地上剥离站立，粗看像是佝偻着背极瘦的人。

　　嘴里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莫随被吓的撞了上去，赶紧急刹报警，无奈隧道口信号太差，根本拨打不了。

　　越来越多的咔咔声响起，无数的黑影从地上剥离，向他涌来。

　　当他看清每个黑影的脸时，魂已经飞远。

　　只有一团黑墨，头部像蛇，红色的眼睛凸出，趴在玻璃上不停转动注视着他。牙齿参差不齐，锋利的能咬穿人骨，不断分泌着血色粘液。

　　莫随连怎么叫都忘了，没关系。

　　黑影会帮他记起，刺耳的叫声穿透整条隧道。

　　他缩在座位上啊了一大声，又颤颤巍巍启动车子扭转方向盘往前开去。

　　黑影还是覆盖着车身，这次又转变成最开始的哭啼声，如同婴儿的哭声，咔咔声也没放过他，两声混合夹击。

　　逼得他从最开始的害怕转变为烦躁。

　　“啧。”他尝试过戴上耳机，依旧无法隔绝这些难听的吵闹声，于是他猛踩油门，内心猜测是不是遇上了鬼打墙。

　　他不会破除，也只能希望早点结束。

　　很可惜，车子即将没油。

　　黑影也没动作，始终注视着他。

　　一副想动手又畏惧的样子，他开始猜测是因为什么。

　　他踩下刹车，躲在车里拿手机拍照。

　　闪光灯刺痛着黑影的眼睛，他明白了，黑影怕光。

　　车灯虽然被黑影覆盖，可里面却并没有，始终亮着灯。

　　他翻出一个手电筒，还是超强光刺眼极了，黑影被这道光刺的眼睛红个彻底，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

　　张开嘴胡乱地啃咬车身。

　　莫随咬紧牙关，暗自后悔自己这是弄巧成拙了。

　　怎么办？

　　他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没机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没料到黑影也在同一刻平静下来，他试探地睁开眼。

　　黑影全都匍匐在地，绕成一个圆，似乎很虔诚的样子。

　　莫随猜测这是个法阵。

　　一道暗紫色的光倏然掠过，阵法中央随之泛起一丝微澜。仿佛有什么正从深处徐徐浮现——竟是个沉睡的孩子！

　　随着他慢慢升在空中的动作，那些黑影也顺风化为粉尘，消散的无影无踪。

　　那孩童身上只裹了一袭素白长袍，长发在风里无声摇曳。他缓缓抬起眼睫，那双眸子，与他在梦中遇到的那个男人别无二致。

　　孩童轻盈地落到地面上，朝他一步步走来。

　　咔嚓，门开了。

　　顾明知揉着乱糟糟的红色鸡窝头，打着哈欠，“莫随，你最好有事。”

　　眼皮一掀，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莫随怀里抱着个孩子。

　　“我去！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莫随满脸阴鸷，“三年前。”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顾明知暴跳如雷，“你不怕被你爸妈大四啊？三年前我们才多大？”

　　莫随放下男孩，收拾了一遍顾明知，顾明知委屈地流着泪，“我知道是假的，你辣么凶干嘛吗？”

　　莫随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男孩，“你是谁？”他明白眼前的孩子并非是人。

　　那孩子将唇线绷的笔直，盯着他不肯开口。

　　莫随也不着急，“你既然不想说，就别跟着我。”

　　“我不知道。”音色稚嫩。

　　莫随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老年音。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莫随无语极了，这小孩跟鬼一样甩不掉，他走到哪儿对方跟到哪儿。

　　周围到处都是人，他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才抱着他过来。

　　“不知道，我醒来就看到你了。”

　　“你父母呢？”

　　男孩摇头。

　　“你是人类吗？”

　　男孩还是摇头。

　　莫随狐疑，不知道还是不是？

　　顾明知不明所以，“说什么呢？”

　　莫随：“我路上撞邪遇到的。”

　　顾明知点点头，“哦……等等！撞邪？你怎么了？怎么撞邪还是大变活人，变出个孩子？”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来找你了。”

　　顾明知抱头，“找我也没用啊。”

　　“你不是说你认识很多大师吗？推给我，把这个孩子送走。”

　　顾明知额头沁出冷汗，眼神瞥向一边不敢看莫随，“我……我吹牛的……”

　　莫随扶额，“你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

　　顾明知接下命令，屁颠屁颠地往厨房去了。

　　他抬眸问那个孩子，“你想怎么办？”

　　男孩眼神定定，“跟着你。”

　　莫随微眯起眼，紧盯着他。

　　右手握成拳，用大拇指去摩挲食指，心中有了想法。

　　没准这个孩子能够揭开他做梦的秘密。

　　他抬手揉对方的脑袋，“可以，不过你的身份不能被发现，除了我以外，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知道吗？”

　　男孩点头。

　　“真乖。”莫随不吝啬地夸奖。

　　“水好了，给你。”

　　莫随接过，递给男孩，“喝水。”

　　男孩听话地喝了一口。

　　还好，有人的特性，能喝水，也有体温。

　　顾明知懒散地躺在沙发上，“你现在怎么办啊？这么大一个孩子，要是被你爸妈发现，我就只能去医院看你了。”

　　“没到那个地步，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那怎么行？我们是好兄弟，我吃肉你必有酒，要是被……”

　　“闭嘴。”莫随打断，“我走了，你中二的毛病有时间记得去治治。”

　　他起身牵起男孩的手。

　　顾明知还在他身后挽留，“真走了？不留下来吃顿饭？”

　　上车后，莫随握住方向盘，男孩被他放进后座。

　　莫随想起男孩还没有名字，以后不好称呼。

　　索性随意想了个名字，“以后你就叫小白吧。”

　　男孩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

　　宋星予怕被发现，拿出车里的现金，戴上黑色口罩。

　　嘱咐小白好好待在车里，自己则是去给他买衣服。

　　回到公寓后，莫随快速收拾出一个房间。

　　还顺带将衣服全都洗了，又拿去烘干，放热水让小白去洗澡换衣服。

　　还亲自去厨房做饭。

　　小白换好衣服出来，莫随看完后很满意，他给对方的是一套粉色的小兔子睡衣。

　　拖鞋也是配套的小兔子，小白穿上后整只崽都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