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乐子 “陆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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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一家粤菜馆。
徐帆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朝服务员说了句老样子，对方便拿起菜单退出包间。
很快又有几个服务员进来摆放餐具。
“喝酒吗？”徐帆问。
在座几人不是要开车，就是明天有工作，意见统一地不喝酒，只要了两扎鲜榨果汁。
包间里的服务员经过专业培训，服务得十分到位，坐在陆珩身边的方远无事可做，眼神飘飘忽忽地落在斜对面的男明星杜修杰身上。
没有妆造和滤镜的加持，本人比屏幕上的形象少了几分精心包装的感觉，但他五官优越，眉眼立体，举手投足间依旧惹眼，不愧是能当明星的人。
方远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的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这可是实打实的圈内明星，要是能拿到一张亲笔签名，回头挂到二手平台，不管卖多少钱都是没有成本的纯利润啊。
但是该怎么要签名呢？总不能在陆珩眼皮子底下要吧？他都明令禁止过了。
看来必须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了。
杜修杰像是听到方远心中的祈祷，起身要去方便一下。
方远正想不动声色地跟出去，结果人家没走两步就到地方了。
包间是有独卫的。
任凭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跑去和杜修杰共用一个坑位。
计划落空，方远暗自懊恼，真是失策，只能另寻他法，还得提防着不被陆珩察觉。
想到这里，方远意识到自己有段时间没有留意陆珩的动静了，心底顿时浮起一丝心虚。
他悄悄转头看向陆珩，不成想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
陆珩伸出食指点点手机屏幕，方远立即打开聊天页面。
陆珩：【一个破签名，你惦记一晚上？】
方远：【陆少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能看出来（大拇指）】
陆珩：【你也没藏。】
偷着来不行，那就打打感情牌，方远先发了个泪眼汪汪的表情包，随后打字：【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杜哥的多年老粉了，难得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我真的很想找他要一张签名，求陆少成全（拜托）】
陆珩：【偶像站你面前都认不出来，你这粉丝不会被后援会踢出去吗？】
方远压根不在后援会里，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真人和屏幕上的形象总会有点区别嘛。】
陆珩哼笑一声，清晰传入他的耳朵。
方远汗了一下，不死心地继续发送：【我只是一个想要偶像签名的小粉丝罢了（流泪）】
陆珩没再回复，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神色辩不出喜怒。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虾蟹鱼都有，多以白灼清蒸为主，最大限度保留食材本身的鲜味。
方远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在白灼大虾与清蒸螃蟹之间短暂地摇摆了会，拿起公筷夹了几只虾。
取蟹肉太麻烦了，还是剥虾简单点。
他戴上手套，动作娴熟地剥虾壳、去虾线，将干净的虾肉放在陆珩面前的空碗里，殷切地讨好：“陆少，吃虾。”
陆珩垂眸看着碗里堆叠的虾肉，迟迟没有动作。
“阿珩，你不爱吃虾，表哥帮你解决了。”坐在陆珩另一侧的徐帆嘻嘻哈哈凑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吃了？”陆珩手腕翻转，一筷子夹住徐帆探向他碗里的筷子。
徐帆一愣，陷入沉思，好像确实没听自家表弟明确说过，那他为什么会有表弟不爱吃虾的印象呢？大概是没怎么见他吃过吧。
陆珩推开徐帆的手，慢条斯理夹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吃得赏心悦目。
方远不受控制地欣赏了会，刚想继续剥两只虾刷刷好感度，就见陆珩放下筷子，说：“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
徐帆：“？”
不爱吃还把他剥的虾全吃了，陆大少爷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不近人情，方远心想。
“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陆珩说了句。
方远夹菜的动作顿住，自己没问出口吧？陆珩怎么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想啥都能看出来。
一顿宵夜吃完，方远依旧没找到要签名的机会，不过杜修杰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把身上这件外套挂出去卖会不会有人信？
方远回过头，看向明亮的餐厅大堂，自己要是去找店员要刚刚那段监控会被当成变态私生饭吧，还是算了。
他一步三回头，脚下不自觉跟着陆珩走，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上了陆珩的车。
“陆少，今晚回学校吗？”方远问，不回的话两人根本不顺路。
“回。”陆珩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方远调整了下坐姿，愧疚道：“都怪我没有驾照，辛苦陆少开车了。”
“打算什么时候考？”
“……最近没空，等有空了就去。”方远舍不得花那笔钱，总想着能拖则拖。
“现在没空，你是觉得毕业工作了会更清闲吗？”陆珩认真询问。
“没有，我想等放长假再去，练车时间比较集中，可以考快点。”
“哦。”
车内恢复寂静。
五彩光斑擦过玻璃成片向后掠去，偶尔一两束漏进车窗，映在陆珩侧脸，为他的五官轮廓镀上一层光晕。
方远昨夜没睡好，白天起得早，这会浑身松弛地靠在车座上，吃饱后的困意缓缓涌上。
他强撑着不敢闭眼，满心想快点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觉。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嗡嗡的声响在车内格外清晰。
方远一个激灵坐直了些，伸手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正在开车的陆珩，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内心纠结。
唐宇很少会直接电话联系他，尤其是这个时间点，多半是出了什么状况，可陆珩就在他身边坐着，当着现金主的面和旧金主联系，这跟出轨有什么区别？
“是接听键坏了还是挂断键坏了？”陆珩脚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亮起红灯的十字路口前。
“没坏没坏。”方远硬着头皮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刻意放轻声音：“喂？”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唐宇带着几分醉意，闷闷沉沉的声音，开口就是一个地址，要方远马上过去。
“唐少，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过不去。”方远委婉地拒绝。
唐宇不悦：“你在干嘛？为什么过不来？”
方远含糊其辞，没说自己正和陆珩在一块。
“现在马上过来，多少钱你开个价，本少爷有的是钱。”
方远好心动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然后在陆珩一个眼神下寻回理智，哪有上工第一天就当着老板面三心二意的，他语气坚定：“唐少，不是钱的事，我真过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句：“我失恋了。”
好耳熟的一句话。
这不是自己昨晚对季清栩说过的吗？
一种同病相怜的惆怅油然而生，方远捂住手机收音孔，对陆珩说道：“陆少，想不想去看个乐子？”
车内空间狭小，方远贴在耳边的手机离陆珩不过半米，不用免提也能听清唐宇说的每一个字。
“开个导航。”陆珩简短吐出四个字。
方远让唐宇发来定位，导航开始播报，陆珩转动方向盘，车子变道，朝着新的方向驶去。
*
唐宇在一家酒吧里。
方远赶到时，他正独自窝在卡座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只空酒瓶，脑袋微垂，无精打采，与周遭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貌似真的喝多了，唐宇看见和方远一起来的陆珩居然什么也没问。
方远让陆珩单独坐在对面的位置，自己动手收拾了下混乱的桌面，在唐宇身边落位。
唐宇怔怔盯着对面两人，大脑运转半天，终于开始工作：“陆珩？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看到你，顺便来坐坐。”陆珩说得自然。
“那正好，陪我喝两杯。”唐宇拿起酒瓶要给他倒酒。
“开车了，不喝。”陆珩拒绝。
“不喝酒你来什么酒吧？”唐宇纳闷。
“我陪你喝。”方远忙转移话题，主动倒满酒喝了一口，“唐少，你和苏女神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地去听演奏会了吗？”
“苏灵萱？”陆珩好奇地插了句嘴，对唐宇喜欢苏灵萱一事他略有耳闻。
“对。”方远头也没回地应道。
唐宇喝得有些上脸，完全没有平时的骄傲模样，他絮絮叨叨倒起苦水。
昨晚他和苏灵萱姐妹一起去听演奏会，演奏会结束后，表妹有事先走一步，留下苏灵萱和唐宇两人去吃宵夜。
因为唐宇送的门票，苏灵萱对他的态度比往常软化几分，唐宇沉迷在女神的温柔下，竟飘飘然生出一个念头——表妹是受女神暗示离开的，女神想跟自己单独相处！
听到这，方远忍不住扶额，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接下来的情形不用唐宇说他都能想象得到有多灾难。
“演奏会现场氛围特别好，灯光、乐曲都完美得恰到好处，灵萱跟我说了很多有关演奏曲目的知识，之前她跟我从来没聊得那么开心过。”唐宇说着，脸上竟浮现一丝怀念之色。
“呵。”陆珩笑了。
方远忙不迭给了个“克制点”的眼神，安抚地拍拍唐宇肩膀。
“我们相处时明明很融洽，我还以为她对我至少会有一点点好感，可我告白之后，她却说一直把我当普通朋友，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陆珩一阵见血地指出关键：“你跟别人相处觉得舒服，往往代表对方正在向下兼容，人家未必舒服。”
唐宇：“……”
方远：“……”
方远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和宋景然。
真相果然是把快刀，好尖锐啊。
只是跟唐宇比起来，方远好歹少了个告白被拒的环节，显得没有那么悲惨，还有余力安慰人：“感情的事没有道理，不是你不够好，只是她喜欢的人不是你，别难过了哈。”
趁着唐宇思考人生的间隙，方远探出身子靠近陆珩：“陆少，人家失恋了，咱说话能委婉点吗？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
陆珩：“忠言逆耳。”
知道逆耳就别说啊！方远的拳头硬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陆珩挑眉。
“没有，我哪敢啊。”方远坐回原位，招手让服务员送一壶柠檬水来，不能让唐宇再喝下去了。
大脑迟钝的唐宇思考了半天，突然暴起：“你说她喜欢的不是我，那她喜欢谁？季清栩吗？那小子果然不安好心！我要去找他！”
方远刚降下去的血压又升高了。
他耐着性子拉住起身要去找季清栩算账的唐宇：“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苏女神不喜欢季清栩，你别闹了。”
“那她到底喜欢谁？你告诉我她喜欢谁！”唐宇提高音量，惹得周遭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方远后悔了，他不该在听到那句“我失恋了”就动起恻隐之心，早知道唐宇醉得这么厉害，打死他也不会来，不仅没钱拿，还丢脸。
唐宇的酒疯一阵一阵，这会又靠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点比不上他？”
“就你现在这样子，谁会喜欢你啊。”方远愤愤地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唐宇吃痛，转头看他：“你打我？”
“没有，你自己撞到的，都提醒你小心点了。”方远说着又偷偷扇了一下，“脑袋疼吗？”
“疼。”唐宇迷糊道。
“酒喝多了就是容易头疼，下次还敢喝吗？”
唐宇捂着脑袋摇摇头，关于失恋那部分，已经被几巴掌拍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方远满意了：“乖。”
陆珩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后脑勺莫名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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