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85、我是商人 我让简辰，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寂，只有三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宽敞的客厅里细微可闻。直到苏然回来了，才打破了他们的沉寂。

　　程希言拿起手机，刷新着热搜榜单和各大娱乐媒体的实时版块。

　　片刻后，他关掉屏幕，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现在的舆论风向，”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还都只是在说魏浚因拍戏意外受伤送医这一件事情上，词条很干净，没有带任何其他节奏，讨论的焦点也基本都在关心魏浚的伤势和剧组安全问题上，没有偏离主题。”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单人沙发上神色凝重的顾砚声，又落回魏浚的脸上：“我估计，对方现在也很诧异，甚至是措手不及。他们应该是完全没想到顾砚声会突然出现。”

　　“什么意思？”魏浚问道。

　　“顾总的身份特殊，行事一向低调，极少在媒体板块上露面。再加上，之前凤溪娱乐只是因为抢了魏浚一个代言，就被顾雅集团以雷霆手段收购。那些想搞事情的人，一时间根本摸不清你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深浅，更吃不准顾总的态度和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比起制造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他们现在应该更忌惮顾雅集团的背景和可能给他们带来无法承受的报复手段。所以，即便手里可能已经拍到了一些顾总出现在医院的画面或线索，到现在也没敢轻易爆出来。他们在权衡，在害怕，在观察后续发展。这种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比我想的更谨慎，或者说，更胆小。”

　　魏浚捏了捏程希言的手，沉着眸子没说话，他当然没有程希言说的那么简单。现在不爆不代表没有这回事。

　　程希言回握着魏浚的手，似乎在借助这个动作梳理思绪：“但是，这种沉默很危险。正因为外界不知道你们是亲兄弟，他们可能真的因为害怕而不敢动，也可能。。。在暗中收集更多你们交集的证据，准备憋个大的，一次性引爆。”

　　他一边思考一边慢慢的说，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凝重了：“如果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暗中收集你们所有可能产生的交集都公布出来，新闻标题会怎么写？”他似乎是在提问，又很快自己给出了答案。

　　“#顶流影帝魏浚疑被资本巨擘包养#，#顶流影帝魏浚全靠资本背景上位#。一旦这种词条上去，所有的焦点都会瞬间被扭曲到包养这两个字上。”

　　魏浚的脸色沉了下去。这就等于全盘否定了他这几年以来付出的所有汗水和艰辛，否定了他一个个角色打磨出来的演技，否定了他凭借作品赢得的那些奖项和口碑。将他的一切努力，都归咎于莫须有的背后有人。

　　“到了那时，你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大家都不会在意，只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你魏浚所有的成就、奖项、口碑，都是靠着顾总这个‘背后的资本金主’一手铺路得来的。就算我们后续澄清了兄弟关系，这种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会败光你所有的路人缘。”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砚声，语气更加严肃：“而对顾总你，对顾雅集团而言，‘集团总裁包养当红男艺人’这种丑闻，哪怕是莫须有的，也会对集团长期营造的正面、高端、专业的品牌形象造成打击。商场的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引导舆论。如果舆论失控，甚至可能造成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

　　顾砚声静静地听着，皱着眉。

　　他在商界纵横多年，经历过无数明枪暗箭的商业谈判和资本博弈，习惯的是在规则之内，用实力、资本和谋略说话做事。

　　程希言说的这种娱乐圈舆论战，这种利用大众看戏的心理、编织谎言、杀人于无形的阴私手段，确实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棘手，甚至是觉得荒谬。若真的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绯闻导致股价波动，传出去，他顾砚声简直要成为整个商界最大的笑谈。

　　“既然如此，”顾砚声道，“那就高价买断所有照片和视频。”

　　程希言却缓缓摇头：“顾总，这个办法在普通情况下或许可行，但面对魏浚这个级别的顶级流量，情况完全不同。盯上他的可不只一两家，我们不可能把所有渠道都买通。而且，这种新闻，握在手里就是等待升值的筹码，有些人不会甘心只卖一家，还有可能，对方根本就不是单纯为了钱，而是彻底压垮一个顶流。我们买不完，也防不住所有。”

　　“你分析了这么多利弊，指出了问题所在，”顾砚声看着程希言，直接切入核心，“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程希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抿唇，似乎在脑海中最后推演一遍计划的可行性。

　　“他们现在没有急着爆料，肯定也在观望，或者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也就是说我还有时间。办法。。。我确实有一个初步的构想，但还需要完善细节，顾总，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件事，请交给我来处理。”

　　顾砚声没有立刻答应，他的目光转向了靠在沙发上的弟弟身上，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魏浚对上哥哥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他信程希言，毫无保留。

　　得到弟弟的确认，顾砚声眼底的疑虑散去。他重新看向程希言，干脆利落地应允：“好。你需要人或者什么需要配合你的，尽管开口。”

　　程希言深吸一口气：“首先，我需要一个能方便处理这些事情，又不引人注目的场地，我要见秦贺和唐得，有些事和细节我得当面和他们商议。这里安保虽好，但是他们出入不太方便。其次，我需要一些人手支持。”

　　顾砚声几乎没做思考，直接吩咐苏然：“阿然，在公司准备一间办公室，给程希言专用。”

　　他转向程希言解释道：“顾雅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往下十几层都是顾雅自用，管理和安保严格，但楼下及周边裙楼还入驻了其他众多公司，人员往来复杂。你的人进出，外人很难察觉他们具体去了哪家公司，相对隐蔽。至于人手。。。”他看了一眼苏然，“就让苏然全力配合你，他可以调动集团公关部、法务部以及其他你需要部门的资源，无需层层审批。”

　　“谢谢顾总。”程希言由衷地说道，比起这些实质性的资源支持，他更感激的是顾砚声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理解。

　　“但是，”顾砚声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后靠，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神情魏浚可太熟悉了。。。简直和那天他决定签进SGE时，自家哥哥露出的一模一样！当时顾砚声就是用这种平静中带着算计的口吻说：“我是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我可不做。”

　　魏浚有些无奈地撇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去看他哥那副样子，心里却隐约猜到他要说的就是这个。

　　顾砚声的目光在魏浚打着绷带的手臂上短暂停留，他没有对魏浚说什么，反而对着程希言，用一种平淡却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我的附加条件。你接下来出入公司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带上魏浚一起。”

　　“啊？”程希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魏浚的手臂，眼里满是担忧，“他的伤。。。”

　　顾砚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了然：“反正他现在包成这样也拍不了戏，在家待着也是无聊，说不定还会胡思乱想。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浚，淡淡的调侃道，“李医生说了，筋骨无碍，只是皮肉伤。我们影帝。。。说不定为了让某人更心疼，演技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点。正常走路、坐车，还是没问题的。”

　　魏浚被自家哥哥这毫不留情的拆台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白了顾砚声一眼：“哥。。。”

　　顾砚声却没给他机会，直接看向程希言，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让他跟着你，我也放心。省得他自己待着，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让人担心的事。”

　　魏浚回瞪顾砚声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和言言一起去的。”

　　顾砚声唇角那抹得逞的笑意加深了些，显然对弟弟这个回应很是满意：“阿然，先来和我一起开个会，你在把刚才提到的事情落实一下。”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带着苏然朝二楼书房走去。

　　一时间，宽敞的一楼客厅里，只剩下魏浚和程希言两人。

　　魏浚转过头，这才仔细看清程希言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余怒。他眼神不像平时那般温和，而是带着凌厉，抿着唇，虽然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但他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凶狠的气场。

　　“在生气？”魏浚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安抚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反应快，真的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他们居然真敢！”程希言的声音很冷，目光紧紧盯着魏浚缠着绷带的手臂，那白色刺得他眼睛生疼，“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那可是实木和金属的布景。万一砸到的是头。。。”

　　“你知道是谁做的？”魏浚握紧他冰凉的手，轻声问。

　　“还能有谁！”程希言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魏浚看着他为自己愤怒又心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温声安抚道：“好了，不生气了。你看，李医生都说没事了，养几天就好。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抱着程希言晃了晃，“笑一个？”

　　程希言被他那赖皮意味的安抚逗得神色稍霁，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下：“既然你不喜欢和简辰拍戏，那部戏，你就别回去了。”

　　魏浚挑眉，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调侃道：“程老师，不回组里，我可就违约了呀。违约金，八位数呢！我可赔不起。”

　　程希言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带着冷意和自信的弧度，揉了揉魏浚的脸：“放心，不用你赔一分钱。我让简辰，自己滚蛋就好了。”

　　魏浚看着他这副有点坏的样子，只觉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他心动不已。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纵容和宠溺：“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