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38、喜欢

　　魏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简陋的包扎，血迹又渗了出来，还有点一阵阵隐约的抽痛，让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想让程希言帮忙重新处理一下，可一抬眼，对上对方紧绷的侧脸和仍在气头上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自己默默地坐到床边，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去解右臂上染血的纱布，动作吃力又别扭，怎么看着都有些可怜。

　　程希言看着他这副跟自己较劲的狼狈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泄了干净，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酸涩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抢过魏浚手里的纱布和消毒药水。

　　他动作轻柔地取下染血的旧纱布，用新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道颇长的伤口。他的眉头自始至终都紧紧拧着，表情严肃得吓人。

　　“不知道叫我么？”程希言闷声问道，语气却软了下来。

　　“你那不是还在生着气吗。。。”魏浚小声嘟囔。

　　从意外发生到现在，他救了人，没换来一句感谢，反而冲他发火，虽然他隐约明白这怒火背后的意味，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救了他，难道不该是投怀送抱，然后感激涕零甚至。。。咳，以身相许吗？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

　　程希言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棉签划过伤口的边缘，生怕弄疼了他。

　　魏浚低头看着程希言近在咫尺专注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见程希言生这么大的气，回想起刚才冲口而出的他第一句话是“你不要命了么？”。

　　他把他的安危，放在了比他自己的伤更重要的位置。

　　这股怒气，难道不是因为担心他，心疼他受伤？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魏浚的脑海，虽然杀青宴后程希言说了只做朋友，可他之后默许的接近，跨年夜的电话，刚才他的话，他眼神里压抑不住的关切和心疼，根本不像仅仅在看待一个普通朋友。

　　或许。。。程希言对自己，也并非全无感觉？只是他尚未看清，或者不愿承认？

　　这个认知让魏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决定赌一把。

　　他适时地轻轻“嘶”了一声，微微蹙眉，声音放软，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轻点。。。疼。”

　　“怎么了？很疼？是不是我手重了？要不还是现在就去医院看看？”程希言看着魏浚那被疼得皱着眉的表情，眼神里满是紧张和自责，仿佛弄疼他的是自己一样。

　　魏浚强忍着手臂上真实的抽痛和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直直地看向程希言，确认道：“你是在关心我？”

　　程希言没有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伤口上，脸上却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心疼与自责神情。

　　程希言那丝毫掩盖不了的心疼表情没有逃过魏浚的双眼，他心中一软，轻轻附上程希言的手背，撒娇似地说：“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不仅不关心我，还对我发脾气。”

　　他这副模样，让程希言心里那点残存的硬气也彻底化了，不由自主地放软语气：“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能躲开，你没必要为了我受伤。要是你的粉丝知道了，我恐怕得被骂上热搜。”

　　“为你受的伤，”魏浚深深地看着他，又专注又认真，仿佛眼神里带着钩子，“那你对我负责就行。”

　　“别胡说八道。”程希言耳根发热，想要抽回手，却被魏浚更紧地握住。

　　魏浚那双总是显得深情款款的眼睛，现在正一眨不眨无比认真地凝视着他，几乎让他无处遁形，他几乎无法招架。

　　程希言挣扎了一下，最终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借着转身收拾药箱的动作仓促站起身，想拉开距离让自己冷静一下。

　　岂料刚站起来，手腕就被魏浚拉住，轻轻向后一拽。他脚下本就不太稳当，右膝还隐隐作痛，这一下直接失去平衡，跌坐在魏浚身前，后背撞进对方温热的胸膛里。

　　“魏浚！”程希言心慌意乱，手肘往后抵，想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魏浚却用没受伤的那条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侧过头，呼吸拂过程希言的耳廓，声音低沉说起话来却很坚定：“我没胡说。程希言，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从来都不想。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才把最后那句话说完，声音里甚至还有些许的颤抖：“我就想让你对我负责，一辈子那种。”

　　程希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以及身后那人同样急促的呼吸。他愣住了，拍戏时那些被他刻意埋下的情绪，还有那些被他归咎于入戏太深的悸动，现在都涌上了心头。

　　魏浚看着发愣的程希言，轻轻晃了晃他：“怎么啦？傻啦？”

　　程希言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个傻子，真不会挑时候，就不能让气氛再酝酿得好一点吗？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他看着魏浚，似乎还想再次确认，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魏浚毫不犹豫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不但炽热还很真诚。

　　“我是谁？” 程希言又追问道。

　　“程希言啊。” 魏浚一脸疑惑，不明白程希言为什么要问那么傻的问题。

　　这次程希言可以确定，魏浚说的喜欢，是对他程希言，而不是戏中那个需要他呵护的小狐狸周羽。

　　终于。。。程希言轻轻点了点头。

　　魏浚这下倒是接收器失灵了，看着眼前的人有点着急了：“程希言，我在跟你表白呢，你给点明确的回应呀。”

　　程希言笑了：“我不是点头了吗？”

　　魏浚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了，几乎不敢相信：“点。。。点头？点头就是。。。就是答应了？真的？你愿意？愿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男朋友了？”他语无伦次，每一个问句都透着巨大的欢喜和不确定。

　　程希言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一个极甜极真实的笑意在他唇角漾开，这样的笑容极少在他脸上出现。“昂，”他应着，还带着点羞涩，“男朋友。”

　　魏浚开心坏了，他将怀里的程希言搂得更紧，下巴眷恋地蹭着他的肩颈，一遍遍地确认：“真的？你真的答应了？程希言。。。希言。。。”

　　程希言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同样剧烈的心跳声。

　　他何尝不喜欢魏浚呢？这几个月来的逃避，克制，自我说服，但只要见到这个人的瞬间都会变得不堪一击。总是想起他，见到他时要拼命演技才能装作不在意，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演了。原来离开戏，褪去角色，他们才能真正相爱。

　　程希言抬起头，轻轻地吻上了魏浚的嘴唇，这个吻很轻，还带着细微的吮咬，像羽毛轻轻拂过，瞬间点燃了魏浚压抑已久的热情。

　　魏浚怔了一秒，然后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他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就在他要夺取更多主导权时，程希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正是唐得的专属铃声。

　　程希言微微喘息着退开这个怀抱：“我接个电话。”

　　“喂？你怎么样了？”刚接通，唐得焦急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听说现场出意外了？灯砸下来了？你没事吧？伤到没有？”

　　程希言看了眼神情不满的魏浚，拿着手机走向窗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别担心。”

　　“真没事？节目组说得挺吓人的，我还。。。”

　　“真的没事，”程希言打断他，不想让唐得过多担心，“是魏浚受伤了，他把我推开了，自己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魏浚从背后环抱住他，双手交叉在他小腹前，下巴搁在他没拿电话的那边肩膀上，这个姿势恰他也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我还是不放心，我跟节目组再说说，过去看看你。。。”唐得的声音持续传来。

　　魏浚忽然侧过头，在程希言裸露的脖颈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程希言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肘往后撞了他一下，瞪圆了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警告：“别闹！”

　　“真的不用了！”程希言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加快了，“魏浚的手臂还在渗血呢，我给他处理完就准备休息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第一次迫切地想挂断唐得的电话。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立刻打我电话！”唐得终于松口。

　　程希言含糊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还没等他转身兴师问罪，就感觉耳垂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猛地一颤，回头对上一双写满不满的眼睛。

　　“刚有了我这个新欢，就把我晾一边，接旧爱的电话，程老师，你这可不厚道啊。”魏浚语气酸溜溜的，手臂却搂得更紧。

　　程希言被他这醋意横生的样子逗笑了：“别闹了，你动来动去，伤口又流血了怎么办？”

　　“流就流，反正现在不痛了。”魏浚不管不顾，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一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眼神暗沉下去，“我还没亲够呢。”

　　说着，他再次低头，一手轻轻按住程希言的后脑勺，再次凑上去，精准地俘获了那双令他朝思暮想的唇瓣，这个吻比之前的更加深入，更加缠绵急切，似乎要将这半年来错失的亲昵尽数弥补回来。

　　意乱情迷间，两人不知何时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