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职业扮演》明月与星

3、chapter3

　　最后诸伏景光和班长也赶来了。

　　他们几人一直等候在抢救室外，默默祈祷会有好的结果。

　　降谷零中途醒来了，他不敢崩溃，害怕又被打晕，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固执地等待结果，像是罪犯一样，等待最后一句审判，只待铡刀落下。

　　还是诸伏景光安慰他：“zero，别害怕，一定会没事的。”

　　降谷零的声音发哑：“我知道的，hiro，这次是我意气用事了，我本来计算好时机，以为可以成功夺下劫匪的枪，没想到他兜里还有一把匕首……”

　　他闭了闭眼：“等念原醒了之后，我会亲自去给他道歉的。”

　　他们都没有人去想，最坏的结果可能会发生。

　　降谷零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终于冷静下来。

　　当时看到上本念原的伤势之后，他彻底破防了。
　　因为对方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和梦中的某些场景彻底吻合。

　　梦里的青年神色冰冷，一身黑衣，对举着枪着他说：“zero，开枪吧。”

　　枪响的那一刻，惊动了飞鸟，鲜血染红了降谷零的世界。
　　他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亲眼看着对方气息断绝。
　　那双冷淡的栗色眸子，在死前竟染上了一些暖意，依稀有了年少相识时同期的模样。

　　青年的唇角半勾未弯，那是一个还未完成的笑，此时这笑容显出几分苦涩，笑得有些伤感，也有释怀。

　　他到死，那双眼都未阖上。
　　失去光泽的黯淡眸子里映出了远边湛蓝天空，以及降谷零的身影。

　　在梦里，那大概是很多年后吧，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降谷零在最开始的梦里，日日夜夜都梦见相同的场景。
　　梦见一个素不相识，不知姓名的陌生青年，死于他的枪下。

　　梦里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杀了他，他是凶手。

　　这样的想法是梦里降谷零唯一的念头。

　　在日后的时间里，这个梦一点点完善，仿佛真的是他另一个人生。

　　降谷零从小就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着一成不变的场景和人物。
　　他杀死那个人的经过越来越完整，心中凄楚的痛意也越发明显。

　　直到入警校的前一个月，降谷零开始梦见其他的场景，就像一场预知梦。
　　他梦见了与那个青年由相识相知，成为挚友，到后来自己卧底进组织，彼此因为某些事心生龃龉，开始怨恨。

　　他亲手杀了他。

　　得知所有的真相时，降谷零心中的某些坚持轰然倒塌。

　　他有愧，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够重来，该有多好。

　　直到那天，降谷零的梦境照进了现实，那个青年不再是他妄想的存在，在警校门口出现时，降谷零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他得知了对方的名字是上本念原。

　　少年笑容腼腆，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当看到与他同时出现的琴酒，降谷零浑身发冷。
　　他没想到，对方竟在这个时间，就已经被组织控制了。

　　降谷零热情地和对方攀谈，只为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模样。

　　念原还没被后来那么多事情影响，笑容真诚，不含阴霾。

　　当时，他就在心里做下决定。
　　这一次，对方不必再承受这么多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自己会好好保护他，守护这份真诚。

　　降谷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少年成了朋友，和梦里一样，六人再一次成为挚友，这是天定的缘分。

　　他会为了和hiro的一个称呼，在少年面前争风吃醋。
　　直到上本念原露出无奈的笑容，叫他zero。

　　他本以为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事态从不受降谷零的掌控，一步步恶化，朝着不好的方向行进。
　　直到一片绯红，再一次如梦中一样染红他的视野。

　　少年的那双眸子黯淡下去，浑身染血，失神望向降谷零，勉强勾出一抹笑容宽慰他，只是声音越来越低。

　　那一刻，降谷零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彻底崩断。
　　耳畔嗡的一声，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了。

　　直到凌晨6:00，抢救室的门才打开。

　　几人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睡得七倒八歪，一米八几的成年人委屈地缩在角落里小憩。

　　开门的声音瞬间就惊醒了睡意尚浅的几人。
　　他们你挤我扛地冲到医生面前，有些紧张和忐忑不安地看着医生，不敢询问结果。

　　医生摘下口罩，做了一晚上的手术，眉眼间疲惫至极，看着这些年轻人，还是声音温和，带着笑意：“恭喜，病人手术很成功，再观察一天，预计今天下午就能醒了。”

　　所有人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下。

　　还好，上天是眷顾着那个少年的。

　　降谷零透过玻璃，看见躺在病床上安然沉睡的上本念原，监测仪器上心率平稳。

　　还好念原没有出事，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可能真的会疯吧，降谷零这样想着。

　　当梦中的一切彻底破碎，那一刻，降谷零会和梦中的自己一样崩溃，愧疚到发疯的。

　　众人在这里守了一晚上，都有些坚持不住。
　　为了能在上本念原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五人选择轮流看守，几人休息，几人去买饭。

　　可是众人本来有些放下的心，在晚上时又提了起来。

　　因为上本念原并没有醒来。

　　当时已经临近傍晚，是诸伏景光在病房里守候少年。

　　降谷零一直不愿意离开，但因为身体实在过于疲惫，这会儿也趴在桌前睡着了。

　　诸伏景光刚削完一个苹果，转头却发现自家幼驯染睡去。
　　他叹了口气，把苹果放进果盘里，去衣柜里拿了一件薄毯，为睡着的降谷零披在肩上，防止着凉。

　　zero确实太累了，休息一会儿也好。
　　虽然他嘴上不肯承认，但诸伏景光自幼和对方相处，哪里能不了解好友的心思，终究是愧疚的吧。

　　这样想着，青年又忍不住回头看病床上的人。

　　这个点还没醒……
　　虽然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期，没什么大碍了。

　　诸伏景光眉眼染上担忧。

　　上本念原哪怕在昏睡中，看着睡得也不太踏实，像是在做噩梦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醉过去，伤口又疼起来了。

　　少年在几人中本来就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时看起来身体就不太好的样子。
　　大家都把他当作弟弟来对待，现在失血过多，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意外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诸伏景光心不在焉的思绪猛地被心率仪尖锐的鸣声拉回。

　　少年心脏骤停，心电图跌成一道平滑的直线。
　　一瞬间，诸伏景光觉得心跳骤停的是自己才对。

　　一阵窒闷自胸口传来。

　　他好像已经与这个世界脱节，灵魂飞出身体，砰的一声枪响，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染了血的手枪无力滑落。
　　他倒在天台角落里，在一片黑暗中，生命力迅速流失，眼前的世界愈发黑暗。

　　他看见那个一身黑衣的白发青年，满身鲜血，艰难地一点点爬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落泪。
　　虽然没有歇斯底里，但哽咽的痛哭声也让人心碎。

　　诸伏景光下意识想要扯起一个惯常的温柔微笑去安慰对方，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掌控身体。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的记忆吗？

　　这样想着，下一秒就让他看到了使自己目眦尽裂的画面。

　　天台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衣的银发男人拿着手枪，一步步逼近青年。

　　诸伏景光察觉到危险，撕心裂肺地哭喊，快跑！
　　青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若未闻，下一秒，男人狠狠拽起青年的白发，冷笑一声：“白兰地，原来你也是老鼠。”

　　枪被抵在他的眉心，扳机扣动。

　　“不要！”

　　诸伏景光拼命阻止，无济于事。

　　一声枪响，他的世界彻底破碎。

　　诸伏景光看着少年被医生推进抢救室，看见同期凄楚的紫灰色眼眸。

　　耳畔好像又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也是在为他而哭泣。

　　可诸伏景光哭不出来。
　　他的心好像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冷风呼啸而过，把他的情绪都吹散了。
　　悠悠扬扬，灵魂也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瞬间，他想起了幼时自己躲进衣柜里，透过缝隙看到自己的父母死于别人刀下。
　　哪怕心中恐惧害怕得要命，却死死压抑着不敢哭出声来，害怕被凶手发现。

　　真是无力啊。

　　此时，诸伏景光也有了幼时那种深重的无力感。

　　后来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触及到有关幼时的事情就会幻视当年的场景。
　　幸亏，他遇到了zero，自己的幼驯染。

　　后来那个笑容腼腆的白发少年不顾危险，为自己找到了杀死父母的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帮他治愈童年的创伤，驱散阴影，克服恐惧。

　　诸伏景光的世界里照进一束热烈而灿烂的阳光。
　　那个人叫作上本念原。

　　可是啊，念原，你知道吗？

　　在今后，你会成为我人生中的新ptsd，我夜夜做梦都会被惊醒的身影。

　　痛彻心扉。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