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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 ᖰ・◡・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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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萌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松开初沿,踉跄着扑过去。
医生刚拉开门,关萌便抓住对方的白大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样?我妈没事对不对?你们一定救回来了对不对?”
医生摘下口罩,眼底带着难掩的惋惜,轻轻摇了摇头,那句“我们尽力了”,像重锤,狠狠砸在关萌的心上。
她瞬间僵住,抓着白大褂的手指无力松开。
眼前天旋地转,所有的期待、祈祷,都在这五个字里摔得粉碎。
初见阳看见关萌浑身都在抖。
她起身朝初沿走去
“初沿。”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下一秒,她又像疯子一样扑向初沿。
关萌歇斯底里地吼道:“是你推的我妈!是你害死的我妈啊!”
初见阳看见平日温柔的妈妈像疯了一样摇晃着初沿,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说话啊!说话啊!
“要不是你出轨,我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推我妈?你看不得我有一点好是吧?你自己没妈又害死我妈,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初沿的妈妈在初沿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爸爸把初沿扔给初沿的外婆外公后就远走高飞了。初沿一直是外婆外公带大的。
关萌的话戳到了初沿的痛处,他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在医院的走廊格外刺耳。
关萌被打的脸歪到一边,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关萌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向初沿——那个结婚五年都没碰过她一下的人。
反应过来的关萌又像疯了一样扑向初沿。
医生忙过来拉住关萌,旁边几个护士也过来帮忙拉着她。关萌剧烈挣扎着:“别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医生松手时,她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再也见不到我妈了……再也见不到了……”
刚才嘶吼的力气被抽干,只剩下空荡荡的绝望在胸腔里回荡。
初沿站在原地,头发凌乱,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也因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愣住了。
初沿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关萌早已鲜血淋漓的心。
关萌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初沿的鞋尖,声音嘶哑不成调:“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想再次扑上去,可身体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
关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
初见阳站在他们旁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看着关萌,走上去,喊了一声:“妈妈……”
关萌回过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无措。盯着初见阳看了一会儿,关萌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初见阳紧紧抱在怀里。
初见阳被关萌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他感觉到关萌身体的剧烈颤抖,听到关萌压抑的哭声里带着的绝望。
他知道关萌此刻很伤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关萌的后背,像平时关萌哄他那样。
关萌抱着初见阳,看着处依旧沉默的初沿,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失去了妈妈,而唯一能给她一丝慰藉的,竟然是这个才上小学的孩子。
初见阳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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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布置在老家。
老家院子很小,但种了一棵很大的腊梅树。
腊梅树下是小石凳和小石桌。
正值冬天,万物都在冬里沉睡,只剩腊梅倔强地开着,冷香弥漫芬芳,显得孤单凄凉。
白幡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像压抑的啜泣。
关萌穿着一身素白孝服,跪在李娜的遗像前。
初见阳缩在关萌的身侧,小小的身子裹在黑色外套里,不敢作声。
初见阳抬头看关萌,关萌侧脸苍白得像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遗像上的李娜黑白的面容笑得温和,眉眼弯弯。
那笑容和初见阳记忆里最后那个苍白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初沿捧着一束白菊,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还有一丝嘲讽,一步步走近灵堂,他身后还跟着打扮惹眼一女的。
他刻意放轻脚步,想伸手去扶关萌的肩膀:“萌萌,节哀,妈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语气里没有一丝丝安慰,全是挑衅。
“别碰我。
“你来做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初沿,目光依旧落在母亲的遗像上:“这里不欢迎你。”
母亲离世的痛和初沿背叛的恨交织在一起,像毒蛇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萌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来送咱妈最后一程不行吗?”
关萌终于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厌恶。
“你配吗?!”她的声音拔高,“你出轨的时候,你推我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天?!初沿,你不仅背叛了我,你还害死了我妈!毁了初见阳的童年!”
她指着初沿身后那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把这见女人带到我妈的葬礼上,是想给我妈添堵,还是想向所有人宣告,你有多能耐?”
那女的脸色瞬间煞白,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众人鄙夷的目光。
初沿见状,来了火气,对关萌吼道:“你闹够了没有?李娜刚走,你就不能让她安心入土?你非要把家丑都抖出来才甘心吗?我为什么出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关萌的情绪再次失控,旁边看热闹的亲友赶紧过来拉着关萌,嘴里说着“冷静,冷静”。
“初沿,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等来的却是你的背叛。”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
张奶奶红着眼眶上前拉住关萌,对着初沿骂道:“初沿,你太不是东西了!老李待你像亲儿子一样,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对得起萌萌,对得起见阳吗?”
亲友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初沿突然笑了:“那又怎样。谁原意和这个神经病过一辈子呢?”
灵堂里外婆的遗像静静看着这一切,笑容依旧温和。
关萌抹了把眼泪,走到初沿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初沿,我们离婚。”
“这句话应该我说。”初沿嘲讽道。
关萌没理他,转身走了,走到李娜的遗像前。她缓缓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灵堂的白灯笼在风里晃啊晃,像一颗悬着的心,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