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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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湾的夜晚没有光污染，严教授兴致一起，说要带沐翱章到外头田野上看星星。
深蓝的天幕上挂着一轮弯月。月华如水，温温柔柔地漫向人间，澄澈，空明。有无数星子散落在天幕中，星光跨越光年而来，在高空闪烁着，明亮着。
沐翱章穿着一身米色的长款风衣，和严遂之并肩站在田垄上，田野里落下两团紧挨在一块的模糊的影。
周遭无声，世界一片安静，除了草丛中偶尔响起的虫鸣，只余月光洒落的声音，而爱人白皙的面庞几乎要融入那银白的月色里，比遥远的星光更加摄人心神。
“严教授，不是说要带我看星星？你的注意力可没在星星上。”沐翱章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在夜色里清凌凌地明亮着。
“嗯，看星星。”严大教授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把视线从身边移到头顶的星空，给爱人介绍着肉眼可见的星群，“小沐，你看那边，最亮的那七颗星，连在一起就是人们常说的北斗七星。”
假正经的严教授难得害羞，沐翱章没有继续调侃，配合着他：“嗯，看着确实像一个勺子。”
“我们肉眼看见的只是一抹渺小的星芒，甚至很多星光都被月亮反射的光所掩盖。但发出星光的恒星本身，也许有几个，甚至几十个月球那么大。他们的光跨越光年抵达地球，等人类观察到时，也许这颗恒星早已死亡。”严遂之站在这偏僻小村庄的田野上，侃侃而谈，对天上的浩瀚星空如数家珍。
“沐同学，你知道恒星死亡时会产生什么吗？”严教授突然提问。
沐翱章摇头轻笑，纵容地配合：“严老师，学生不知，还请解惑。”
“是黄金。”
沐翱章闻言一怔。这可真是个出乎意料的的答案。
“黄金诞生于恒星爆炸死去之时，地球上的黄金，都来自于遥远深空中已经死去的星星。”
“听起来是个悲壮的故事。”沐翱章仰望着头顶的星光，低喃，梦话似的。
他想起来当初签订结婚协议后，严教授送了他两枚戒指，一枚是经典的男士钻戒，一枚却是金戒指。金戒指被他稳妥地收起来了，因为那金灿灿的颜色不太日常，戴去研究所不太合适。但听了这个故事，他忽然又想把那枚金戒指找出来戴上。
“我手下那些Omega博士生们都很喜欢这个故事，她们说这也是一种浪漫。恒星的生命在死亡的那一瞬间，借助黄金的颜色永远保存了生前的璀璨星光，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严遂之低头看着沐翱章，星光落入他深邃的眼眸。
沐翱章心中忽然浮起一种预感。
“我想起来，我还没有正式地求过婚。”严遂之这般说道，尾音里带着笑意与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小沐。”严遂之单膝跪地，举起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里面放的正是一枚金戒指，在夜色中闪耀着星星的颜色。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沐翱章怔怔地盯着他，皮肤在月光下白皙发透，素日清冷的眉眼被月光染上了缱绻的温度。
“可是严教授”，沐翱章喃喃地如同独语，“我已经嫁给你了啊……”
“那就再嫁一次。”严遂之斩钉截铁道。
“再嫁的话，应该换一个对象吧？不然怎么能叫再嫁？”沐翱章故意使坏。
“不行！”某位教授果然急了。
“小沐——”平日沉稳的声音因为爱情不复平稳。
“好吧。”沐翱章敛了敛神色，正色道，“我愿意。”
某位天文学教授成功地用永恒的星光套牢了心上人的无名指。传说，无名指又一条血管直通心脏，被称为“爱情之脉”，象征爱意直抵心房。
“小沐……”不知何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寸，严遂之的眼睫几乎要扑扇到沐翱章的脸上。
“我可以吻你吗？”磁性的嗓音里带着钩子，像是深海蛊惑人心的海妖。
沐翱章默许地闭上双眼。
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唇瓣微凉，是夜风的味道，却瞬间点着了漫天大火，烧得人头脑醺醺然，无法思考。
软的，甜的，渴求已久的。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能叫冷静者发疯，克己者失控，禁欲者动情。
严遂之本想浅尝辄止，然而真正吻上去的滋味胜过万般想象，让他的自制力溃不成军。他忍不住过分一点，再过分一点。
顺着心意，攻入牙关，唇舌径直扫荡进来，攫取更多的甘甜滋味，把怀中人搅弄得涎水直流，呜咽挣扎。
“唔！”严遂之舌尖吃痛，禁锢的力道松懈半分。
沐翱章趁机把人推开，唇瓣间扯出晶莹的水线，在月下闪闪发亮。
沐翱章脸上一热，含羞带怒地瞪了某人一眼，伸手胡乱把那水线扯断，抹净。
“小沐……”某人意犹未尽，得寸进尺。
“回去了！”沐翱章转身就走，严遂之立即黏上去。
“你同意了的……”某人还好意思委屈上了。
“我可没同意你伸舌头！”
“那，不伸舌头可以再来一次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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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爱情事业双丰收，但沐翱章却没这样的好运气。自那日严遂之求婚后，队里的勘察进度却停滞了。整整一个月过去，除了找到一些神道碑上的小碎片，别无所获。
按理说，恭安陵应该就在附近，但考古队勘察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找到任何线索。
时间从来不会随人类的意志而转移，赵村长家的日历撕着撕着，就到了五月中。
“哥，你什么时候能回B市啊？我们学校的紫藤萝又开花了。我大一的时候就想拉你来学校赏花，结果你那个时候跑去粤省考古了，我大二的时候找你，你去了金华。现在我已经大三了，你今年提前两个月出发去考古，现在也该回来了吧？”沐西兮在手机那头絮絮叨叨。
“快了，已经在收尾了。”沐翱章淡淡道。
虽然没发现恭安陵，但这次也不算毫无所获。光是恭安陵神道石刻的发现就已经是一大成果了。如果到5月底还没找到恭安陵，他们就要启程回B市了。
“快了是指什么时候回来啊？哥你别忘了，6月底我们院有个毕业晚会，我呕心沥血打造的话剧将要在晚会上演出的，你和哥夫是重要配角，可不能缺席！”
“我没忘。就算到时候项目没结束，我也会请假出席的。你放心，你的大作会成功演出的。”沐翱章安抚着有些焦虑的妹妹。
“哦，好吧。对了，哥，那个……嗯……我那个……唉！“沐西兮犹犹豫豫，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想好怎么说，或者说不太敢说。
“什么事？直接说。”沐翱章皱起眉。
“我谈恋爱了！”反正早晚都要说，沐西兮选择早点伸头挨这一刀。
“……”
“哥？你别不说话啊，给点反应啊！哥你别吓我……”沐西兮听着手机那头的沉默有点心慌。
“和谁？”沐翱章调整好心态，妹妹大了，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在大学谈恋爱，不算早恋。早晚会有这一天，他身为哥哥需要习惯。不过——
有胆子拐走他妹妹的小混蛋还是要打听清楚，可不能是个混不吝的小黄毛。
沐翱章突然想到一个人：“别是那个学生会长吧？”
“……是。哥你真厉害，一猜就猜中了，哈哈哈哈哈哈……”沐西兮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心虚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戏弄你，你很讨厌他吗？怎么突然答应和他谈恋爱了？”沐翱章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Q大现任学生会会长就是之前借着大冒险的名义亲了沐西兮，害得沐西兮以为自己要怀孕了，六神无主地打电话给沐翱章求救的那个混小子。沐翱章因为这件事对那个学生会会长的印象不是很好，那个Alpha一看就心思深沉，单纯的沐西兮根本不是对手。
“他后来和我道歉了，我看他还挺有诚意的，就，就原谅他了。后来，后来他追我。我觉得他人长得不错，做饭也好吃，就……就答应了。”沐西兮心虚道。
重点是做饭好吃对吧？沐翱章满头黑线，他知道他妹妹是个小吃货，但他不知道嘴馋还能把自己个儿卖给厨子的，就这么缺那一口吃的吗？
“等我回去，你把你那个男朋友带来给我看看。”沐翱章最后说。
“遵命！”沐西兮见暂时过关了，悄悄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沐西兮发来一堆Q大紫藤萝的照片，上贡给沐翱章欣赏。
Q大的紫藤萝墙是校园一景，到了5月上旬，满墙的紫藤萝齐绽，开得格外明艳，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拍照的游客。Q大的学生们对学校这面长长的藤萝墙也偏爱得很，常常三五成群地聚在墙下赏花拍照，嬉笑打闹。
沐翱章翻看着沐西兮发来的照片，有些照片里还拍到了在紫藤萝花墙下手拉着手散步的校园情侣。有浅紫色的风拂过恋人的脸颊，抬手将对方一缕秀发理至耳后，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恋人红晕满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西兮自己也恋爱了，拍出来的照片不知为何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那满墙辉煌的紫藤萝倒成了衬托的背景，如同悬瀑般飞流直下的紫花也遮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初恋味道。
这天晚上，沐翱章做了一个浅紫色的梦。梦里，深浅不一的紫藤萝在流动，在生长，无穷无尽，望不见发端和终极。
行至转角处，某位教授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心。”
那是他们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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